双胞胎这对不中用的家伙,阿念直道,“得快些把岳父调回帝都啊。”
说一回儿女,何子衿又说了长子定亲的事,便问起阿念在帝都的事来。阿念悄与子衿姐姐说了,还把那封信拿出来给子衿姐姐看了,当然,子衿姐姐也就看了看封皮,见上头写的是“母后亲启”,就知是陛下给谢太后的。何子衿稍稍放心,沉吟片刻道,“可见陛下待咱们是真心。”起码有这信,就不是想让他家跟谢太后对着干的。
“是啊。”阿念道,“他这样,我越发不好受,现在满朝文武就等着皇后生产呢。”
何子衿悄问阿念,“这话怎么说?”
“倘皇后生下嫡子,便立嫡皇子为储。倘皇后生的是公子,就是皇长子。”
虽则何子衿前世刷过不少宫廷剧,闻此事仍倒吸口凉气,“嫡皇子不过刚刚下生。”一个小奶娃子,能懂什么?嫡皇子年少,必然要有执政大臣的,介时,不是太后专权,就是权臣当道!
“那也是嫡子。”阿念轻声道,“苏氏世代名门,苏皇后身为正宫,一向贤良淑德。倘有嫡皇子降世,而立庶皇子,以后让嫡皇子如何自处?就是苏家,也不能罢休的。何况,太后娘娘素来喜欢苏皇后,朝中清流也多是支持嫡皇子的。”
何子衿与阿念夫妻多年,听这话便问阿念,“太后娘娘不喜大皇子么?”
阿念摇头,“我自任皇子师起,偶尔也会被太后问及大皇子二皇子的功课,太后一向是一碗水端平的,你从太后那里,完全看不出她偏爱哪个。但,二皇子是太后亲自赐名的,二皇子生母戚贤妃出身戚国公府近支,戚国公府与谢承恩公府有联姻。”
何子衿想了想,道,“那这么说,如果皇后生下的是公主,太后娘娘更嘱意的是二皇子。”两个皇子一个年纪,生辰也只差半月,在何子衿看来,这就是一样大。
阿念道,“我也这样想,只是你不晓得谢太后的性子,这位娘娘,据说从未有过过失。”
何子衿有些不明白。阿晔悄声道,“陛下私下与我说,若皇后生下的是公主,太后娘娘必会选皇长子为储。”
“这是为何?”何子衿都不明白了,都这个时候了,储位就是帝位,陛下眼瞅要不行了,这可不是谦让的时候。哪怕要表现大公无私,也必得是在储位定夺之后吧?
“我亦不解。此时此刻,储位关乎江山权力,顶顶重要之事,哪怕太后娘娘平日里再如何一碗水端平,总会选一位她比较喜欢的皇子吧?”阿晔道,“人皆有私心,我绝不相信太后娘娘能大公无私到这种地步。”
何子衿问,“会不会太后一直喜欢的就是大皇子?毕竟大皇子是皇长子呢。”
“不可能。”阿念一口否认。
何子衿就狐疑了,问阿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念压低声音,“都是坊间传闻,不晓是真是假。”
“说说看。”
阿念初时不想说还真不是有意要瞒子衿姐姐,他们夫妻素来无话不谈的,连皇帝陛下的托付都能给子衿姐姐看,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事关一点儿旧人旧事。阿念斟酌着开口,道,“我听说,当初先帝崩逝,陛下灵前继位,曹贤妃大概是擅煲汤水,每天煮汤水给陛下送。”
何子衿听了道,“这也很正常啊,做妃子的,自然是关心陛下的。便是争宠,送汤送水也只是寻常手段罢了。”
“她这汤水,还送了一个人。”
“谁?”
“陛下生母,先凌贵妃。”数年之后,阿念再提生母,终于已是心无挂碍。
何子衿:……
何子衿沉默一时,道,“这曹贤妃的手也太快了吧,是不是这事叫谢太后知道了?”一个嫡母,一个生母,据说谢太后与先凌贵妃关系一直平平,谢太后知道这事能痛快才怪呢。
阿念叹道,“要只是这样,倒还罢了。你不晓得,说曹贤妃每次煲汤,就做两碗,一碗给陛下送去,一碗给先凌贵妃送去。”就是没给正经婆婆谢太后。
何子衿:……这,这也算宫斗吧?
阿念亦颇是无语,抱怨道,“你说这曹贤妃也是,你多炖一碗给太后娘娘能累死她呀。”
“曹贤妃这手也忒快了,先帝刚死,她就去烧凌贵妃的热灶。论礼法,谢太后可是先帝元配皇后,论情分,也是太后娘娘抚育陛下成人。她这也忒势利了。再者,当初不是先帝过逝前就定了先凌贵妃殉葬之事么,她怎么还云烧先凌贵妃的热灶啊!”这也不符合利益得失啊~而且,重重的得罪了谢太后,这位可是正经婆婆。
“你想想,当时先帝毕竟是过逝了,陛下灵前即位便是新君。先凌贵妃虽是先帝指定了要殉葬的,可她毕竟是陛下生母,一朝天子一朝臣,听说,当时不少有都觉着,先帝过逝前没赐死先凌贵妃,陛下登基本怕不会对先凌贵妃下手的。”阿念叹道,“只是,她是料错了陛下,陛下初登基,满朝大臣都看着他呢,陛下尚未满月,就是由太后娘娘接到身边抚养的,先凌贵妃待陛下一向冷淡,能有什么母子情分。她这热灶没烧两天,先凌贵妃依旧是奉先帝旨意殉了葬。你说,这事都能传到我耳朵里来,太后娘娘能不知道?”搁谁谁喜欢这样儿的啊!关键,倘她得罪的是个包子也就罢了,偏生是谢太后!别看谢太后对着皇子们都是同样的和颜悦色,据说待妃嫔们也很好。谢太后这样历经三朝的皇室长辈,现在朝中站着的,内阁里数一数,一半的人都是跟随先帝的老人,这些人,与谢太后大半辈子的交情。更不必提,谢太后系出名门,娘家显赫不是一朝一代了。曹贤妃以前做过这样的事,谢太后能支持她的儿子为储?阿念都不能信!
夫妻俩商量一时,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最后,何子衿道,“反正你官儿小,大事轮不到你。安安生生当差就是,除了给皇子们讲习功课,别个都不要管。皇家的事,还得皇家人自己做主,千万别越俎代庖。”
阿念一叹,“是啊。”
因头一天过来,何子衿坐大半月马车,身上劳乏,很快就睡过去了。
阿念空旷日久,好容易盼来妻子,正想着那啥那啥呢,一看,妻子竟然睡了过去。于是,空旷日久的江侍读,也只好抱着妻子先睡啦。
第455章 帝都风云之七()
第455章
何子衿带孩子们来了帝都; 要办的事就不少; 安置下来后; 何子衿先去朝云师傅那里看了一回,因何子衿这处宅子地理位置很不错; 离通济大街很近; 朝云师傅的宅子就在通济大街,故而两家的距离,都不必何子衿坐车的,遛达着就能过去的。何子衿见朝云师傅那里处处合意,也就放心了。
罗大儒还打算给双胞胎做向导; 逛一逛帝都城呢; 双胞胎素来爱热闹; 双手双脚的同意; 罗大儒再一忽悠,俩人已是打算今天就搬过来住了。
朝云师傅微微颌首,罗大儒此举甚合他意。
何子衿看朝云师傅还适应城内生活,没有再打算住皇陵去,对于双胞胎要搬过来的事,也没说什么。皇陵那里虽好; 但太凄凉了; 何子衿还是愿意朝云师傅住在城内,沾一沾人气; 别太仙风道骨方好。
何子衿既来了帝都; 一些旧交就得开始走动; 如唐家,如苏家,如余家。唐家是何家初来帝都时有的交情,当初何子衿受朝云师傅之托带东西给谢莫如,到帝都后还闹一大乌龙,何子衿一直以为谢莫如是个男人呢,毕竟,这年头在外直呼其名的大都是男人,对女人,一般都是某姑娘,或是某某氏相称。结果,没想到,谢莫如就是谢太后闺名。那时就是小唐大人带何子衿去见的尚是王妃的谢太后。后来就慢慢与唐家有了来往,当初两家还合开了烤鸭铺子,现在那蜀中烤鸭在帝都依旧很有名气。再者就是苏家,阿晔与苏冰定亲,两家就是正经姻亲,自当拜访,若不上门就是失礼。至于余家,也是拐着弯的姻亲之家,以往阿念在北昌府时,没少受余老巡抚的指点,她们这来了帝得,当过去请安。再有就是先时阿念在帝都的同僚家,只是,这些年过去,多是已外放了的,留在帝都的并不多。
何子衿先着管事往苏家递了帖子,
看苏家何时有空,她好带着阿晔过去拜访。
何子衿这里正安排初来帝都的交际,纪珍就闻迅过来了,先给岳母请了安,左瞅右瞅没见到阿曦妹妹,再一打听,阿曦妹妹竟然明年,不,今年秋冬才能来帝都,纪珍那叫一个失落哟。给岳母请过安,在岳母这里吃过晚饭,纪珍就带着满腔失望回家去了。
重阳一来帝都就继续给阿念跑腿了,阿念还说呢,“初来帝都时没重阳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重阳小时候在帝都住过几年,只是如今也印象浅了,一看帝都城这等气派之地,就知道帝得贵人多,故而跟在阿念身边颇是谨慎低调。阿念就喜他这份谨慎低调,很愿意带着重阳历练一二。
二郎则是继续念书,宫媛则在安置下来后同两位舅妈打听附近可有合适屋舍,如今这宅子虽还住得开,但也是满满当当的人了。宫媛娘家本身就是盐商,出了名的有钱,婆家也不差银子,何况来前就商量好了要置一处大宅,以用于日后家中居所。
余幸问清楚她的意思后,又问她打算置办什么样的宅子,余幸笑,“四进、五进都可,至于银钱,多一些少一些都无妨。”
余幸道,“我刚在通济街附近的金银胡同置了处宅院,离咱家这里也近,待我把咱家惯用的经纪叫来,问一问他,看附近可还有好宅院。”
宫媛谢过大舅妈。
余幸笑,“大宝的宅子在金银胡同旁边的饮马胡同,也近的很。”
宫媛就是想寻这样的宅子,离亲戚们住得近些,走动起来也便宜,就是略贵些也无所谓的。待见着经纪,宫媛还问经纪打听合适的铺子,如今她这往帝都来了,来前就与婆婆商量好了,在帝都寻个合适铺面,待得这里妥当了,婆婆那里送些绣娘过来,准备在帝都把绣坊开起来,就由宫媛打理。
宫媛打听铺子的时候,也帮着何干妈问了,何干妈手里的胭脂水粉生意,在北昌府何其火爆,宫媛就想着,何干妈兴许也要在帝都开个分号什么的。
宫媛就是这样处处周到,余幸都私下与丈夫说重阳这媳妇娶得好,机伶又细致。
阿冽道,“关键是懂事。”阿冽是知道陆家那事的,觉着重阳有福,陆家那事是在成亲前发生的,倘是成亲以后酿出此事,岂不耽搁重阳一辈子。故而,听到妻子夸宫氏,阿冽也认为,这个外甥媳妇娶得好。门第不门第的,先得人品过关才好。
阿冽又道,“以后给咱们阿灿说亲事,就要说这样人品好的。”
余幸笑,“那是自然。”谁会给儿子说人品不好的呀。
夫妻俩说一回话,余幸又说起宫媛打听置宅子的事,阿冽叹道,“小时候都在一处,热热闹闹的多好。如今一成亲生子,人口多了,就要分开了。”
余幸笑着宽慰丈夫道,“是啊,以前咱们都是小孩子,如今你我都为人父为人母,眼瞅着大姐姐大姐夫就要做公公婆婆了。就是咱们,待阿灿十五上也得给他议亲了呢,咱们的宅子已是在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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