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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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计-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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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儿。”我凝眉。他这性子本来就有些耿直,如今遇到更助长他气焰的魏瑾,说话越来越失了分寸。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劝却是另外的事,”魏瑾笑着对靖儿说,“厌烦悖逆之心人人都有,别说皇上,就是普通人遇到意见不合的人指责也会不悦。但若能真的把利弊得失分析的清清楚楚,再加以巧妙诱导,谁又会一意孤行?或许天子有天子的威仪,他不肯认错,但换个角度来说,只要及时修补错误,也就皆大欢喜了,不是么?”

    靖儿用力点头,我上前从魏瑾怀中把他抱出,说:“饭菜都快凉了,你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若是醒了,就自己吃饭。”

    靖儿应了,一个人跑出去。我抬眼看了看魏瑾,还未说话,他倒是先开口了:“皇后娘娘虽然赞同末将身处朝堂的态度,却似乎并不赞同末将把这些话告诉太子。”

    我颔首,自己捡了地方坐,又指了指一侧的椅子请他坐下,道:“太子天生就已经很耿直了,本宫时常担心他长大后会经常看不惯他父皇的所作所为,以至招来无妄之灾。侯爷的话固然是对的,但是也许并不适合这么早告诉太子。”

    魏瑾笑了笑,垂了眼睑,道:“的确不适合,但末将所指的不适合却并非是指这些话错了,而是不该由末将告诉太子。太子的一切教导,皆应由皇上、皇后娘娘或者太子太傅亲自负责,方才是末将越矩。”

    我有几分琢磨不透这个魏瑾,他的话总是这么出其不意,让我措手不及,而应尽的礼数,却也不错。想了半晌,我只默默说了句“侯爷客气”,就把这茬轻轻翻过。

    我问他道:“方才听院门外的将士说,侯爷和守备将军在商议军情大事,怎么这么快就有空到本宫这里了?”

    他不假思索,道:“我们派出去的探子中午回来了,带回来一些重要消息。皇后娘娘是国母,自然该来通报一声。”

    我以为是方由有了踪迹,不觉欣喜,问他:“是不是采燕和平儿找到了,他们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魏瑾摇摇头,说:“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末将带来的消息,是关于皇上的,”他深深看我一眼,说,“昨□□娘的哥哥周晔调兵五千,护送皇上去了剑南。今日残兵陆陆续续归来,如今城中有末将率军三万驻守,周将军统兵七万扎营凉河,互为犄角,对峙辽兵。”

    我少时度过些许兵书,大约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后又问他:“如此一来,辽兵这边暂时稳住了,那么楚王和勾族,皇上打算如何平息?”

    魏瑾道:“暂时并未接到相关命令,末将也不知道。”

    我低头想了想,说:“罢了,天下大事,还是交给皇上吧,本宫毕竟是深宫妇人,不懂那么多。只是,”我抬头看看魏瑾,问,“侯爷若是方便,能不能那一份疆域图给本宫。本宫闲暇时,也好教导太子。”

    魏瑾拱手答应。

第137章 暄化城(四)() 
我和他本也没那么多话要说,而且分属君臣,毕竟不宜久处。临走的时候我送他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过身问我:“你这里要人么?”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往屋中望了望,说:“皇后娘娘要一个人照顾太子、二皇子和小公主,没有人帮忙怎么行。原本应该让春雨过来帮忙的,但是她的身份,大概让娘娘不舒服吧。”

    近日来的大事太多,小事太杂,他不提这茬,我都快忘记问了。如今他自己提起,我才把心底那份迟到的不适翻出来,口气算不得和善,道:“侯爷麾下的人救了本宫,本宫很感激。春雨这个人本宫可以忘记,将来也再不会多嘴说些什么。但是侯爷往宫禁安插自己人这种事,还望不要再发生一次了。”

    我锐利的目光划过他的脸颊,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暄化城中尽是老百姓,现如今又兵荒马乱,末将一时也想不到办法给娘娘寻几个侍女。倒是听说窦将军府中有几个杂役,末将会请他们闲暇时来娘娘这里洒扫一下。”

    我颔首,道了声“多谢”,然后又道:“华儿还小,需要个乳娘。侯爷若是方便,就请替她留心。”

    他应了。

    魏瑾办事向来很有效率,他走后一刻钟,就有人把疆域图送来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送疆域图的人并非寻常将士,而是暄化城守备。

    “窦将军,怎么是你亲自过来了?”我连忙请这位老将军坐下。说来也挺奇怪,虽然同这个守备将军只见过一次,却对他颇有好感。或许是他一把年纪还在兢兢业业驻守城池让我敬服,或许是今早他辞却不收我的打点让我意外,总之对这老头,我还是很客气的。

    他笑着受了,将手中拿着的东西放下打开,用一块砖头压住,说:“魏侯说娘娘对这个感兴趣,老将这边杂事也处理妥当,就自己给娘娘拿过来了,希望没有唐突。”

    我自己斟了茶给他,道:“没什么唐突的,这里不是皇宫,没那么多规矩。”

    守备谢了茶,随手拿了一截枯枝指着疆域图道:“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暄化,由魏侯统领虎贲军三万驻守。这里是周将军统领羽林军扎营的地方,名叫凉河。周将军和魏侯这样压阵,可以暂时遏制辽兵的进攻。而辽国的粮草供应向来是个大问题,皇上的意思,是等辽兵粮草供应短缺时,大举进攻,击溃辽敌。”

    我颔首,问:“皇上的圣裁倒是不错,只是这里地处偏僻,辽兵的粮草难以为继,我们又该以何为继?”

    那守备道:“暄化虽然是小城,但是城中富户经过动员,都愿意开仓拥军。末将和魏侯前去查验过,我方粮草,坚守十月不成问题。”

    我指尖在疆域图上一划,碰触到了一个地界,问那守备:“那么周晔周将军那边呢?他率兵沿河扎营,恐怕无法携带那么多粮草。等到粮草殆尽,难道要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吗?”

    守备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我凝眉忧虑,顺着唇齿随便说着:“天色尚暖之时,哥哥还可以令士兵靠河吃河,打捞些鱼米充饥。然而盛夏已过,渐渐入秋。这大西北天气寒冷,想来过不了多久河里就要结冰,到时候怎么办。皇上他到底想没想过,还是他想过了,却不打算理会……”

    家国至此,山河破碎。身为将士拼死于前线已经令人沉痛,可是萧琰他却只顾着自己逃亡,根本不顾前方将士的死活。他安定军心民意的方法,就是一味画饼充饥,一味欺瞒臣属。长此以往,本就飘摇的朝廷,当真还能稳得住么?

    手指剑南,我心绪复杂的问道:“剑南离昨夜的大营,到底有多远?”

    守备怔了一下,看样子本不想回答。但碍于我探究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如实说了:“大约三百里。”

    我冷冷一笑,西北山路环多,这里三百里的路程,抵得过平常五百里之多。昨夜辽兵半夜发起攻击,萧琰若是那时才从大营仓皇逃出,势必难以今日逃到剑南,更遑论遣人送信至相距甚远的暄化。更何况,哥哥的羽林军在外围保护,就算有突发状况,也很难在短时间抽调出五千轻骑护送萧琰离开,这必是早早安排好的。

    想起昨夜魏瑾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这才后知后觉。算算时间,若是他昨天傍晚得知谢氏死讯之后,就立即随轻骑离开,方能将将合得上。

    枉我听说他吐了血,还以为他对谢氏的死有所愧疚。可是他前脚刚刚听说谢氏身亡,后脚就可以飞速地随着羽林军离开。好个薄情的皇帝,我从前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干脆果决的一面。

    “娘娘……”守备见我冷笑不止,忍不住开口探寻。

    我回视于他,问:“窦将军同魏侯商议军情,有些事势必了解。本宫有些疑问,希望将军如实禀报。”

    他表情僵直,想来是明白我要问什么。但我直视无碍,半分也不肯退缩。半晌之后,他还是拗不过我,道:“皇后娘娘请问,末将必定知无不言。”

    “皇上昨日,是何时离开大营随羽林军前往剑南的?”

    “昨夜傍晚时分。”

    “羽林军抽调五千轻骑护送皇上离开,是否早就知道辽兵即将袭营的消息?”

    “是。”

    “那么周将军为何不狙击辽兵,反而送走皇上漠视辽兵攻击大营。”

    “周将军奉皇命行事而已,他虽然统兵,却并非是决策者。”

    “昨夜辽兵袭营,可有什么战果?”

    “战果就是,大齐帝都一路跟随皇帝的数十万百姓或被杀,或被伤,或者流离。辽兵俘虏大营皇族亲眷数百,朝廷官员及家眷数千,满载而归。”

    我虚弱地跌坐在地上,气地浑身战栗。守备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想要伸手扶起我,却被我一手打开。

    “娘娘……”

    他的神情亦是悲愤,但是萧琰还是他的君主,他不敢指责。我终于明白方才魏瑾为何那样按捺不住,告诉靖儿他父皇错了。不是因为魏瑾不懂得谨言慎行,也不是因为与我意见不合,而是因为萧琰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他一早知道辽兵要来,恐惧之下选择逃亡。可是如果所有人一起转移,目标太大行动也迟缓,早晚还是会被辽兵追击。所以他选择一个人逃走,丢下文武百官,丢下他的百姓,只留下一个空营诱导辽兵去袭击。因为这样,他可以就不用担心辽兵追击,可以高枕无忧地逃离。

    可是他逃就逃,为何不在大营中预设伏兵。只要安排妥当,辽兵此来必定是有来无回。一旦首战告捷,将士就会信心倍增,热情高涨。破敌的胜算,就会又多几分。

    他难道连反击辽兵的胆量,都没有了么?因为惧怕辽兵,所以连动手过招地勇气都没有,连知道他们要来攻击,都不敢设支伏兵?

    “娘娘,您别伤心。可能是情急之下,皇上忘了娘娘。”守备温和地宽慰我道。

    我茫然回首:“什么?”

    守备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这番样子,更让我心底起疑。我猛地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看着守备,问道:“你方才到底想说什么?”

    守备淡淡道:“末将只是想安慰娘娘,娘娘毕竟是女子,军国大事,就不要操心了吧。”

    我嗤的一笑,后宫待了这么多年,我若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是傻子了。

    神思辗转一会儿,我问他:“皇贵妃和六皇子呢?还有太后,他们不至于都被辽兵掳走了吧。”

    守备这下再也无法隐瞒,垂下头颅默然不语。

    我想了想,然后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告诉这个将军:“看这情形,大概皇上逃亡之际,还不算良知尽泯,知道带上自己的老母妻子。”我偏头看向那个守备,只见他眼中闪烁着不忍和怜惜,不觉失笑,“将军不必担心本宫会因为皇上遗忘而伤心,莫说如今天下大乱,就是风平浪静,他也记不得我了。更何况,就算他要带我一起走,我也比不肯走。因为弃臣民于水深火热,只顾自己奔走逃命的事,我周暄还做不出。”

    话如此说,心底还是留有半分怅然。对于萧琰我早已死心,他不在乎我的死活我也好不在意。但是靖儿、易儿、平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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