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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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 第1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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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玛丽的时代提出“游击战”,是相当超前的。

    在此之前,肯定有人打过游击战,但发现了它在战争中的独特的地位,将其上升为理论高度的,还没有过。

    “拉法耶特后来告诉我们,这四句话是他临走前王后让贴身侍女转达的。当时他不解其意,甚至有些不以为然。您说,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女士,能对战争提什么建言呢?就是我也不会相信。

    “但到了美国,细品之下,这种打法,又最适合我们面临的困境。

    “一开始,大家的想法没有这么统一。几次实战之后,有失败也有收获。拉法耶特总结了经验,坚决建议部队避开平原草地一类的开阔地形,引诱敌人到森林丘陵之中,但反对者众多,尤其是美国人,意见纷纷。倒是一个叫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人支持他,也是这个人说服了华盛顿。”

    格里包瓦尔回过味来,立刻想到了复杂地形的好处:最大限度地限制敌人优势兵力的发挥,也便于我军进行袭扰和撤退。

    “但是这等于放弃大片的土地。假如英国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去理会你们,你们就没法把他们从北美赶走。”

    “确实,自保只是第一步。英军得到的命令是消灭这些反叛分子,把美国掐死在萌芽状态,所以一开始攻击得很勤快,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但屡屡碰壁,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补给也开始跟不上,热情也不太高了。可以说美国已经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在僵持中积蓄力量,想办法反攻了。”

    如果贝尔蒂埃来自两百多年后,他会发现这和东方进行的一场抗战有相似的过程。

    “这怎么办得到?不占据城市或良田,这个新建立的美国靠什么发展壮大自己?”

    “我们没有完全放弃城市。这一点,是王后漏了算计——她认为城市是英军重点部署的地方,应当避免在此作战。幸亏她出了这样的错,否则我真要以为她是圣女显灵了。实际上呢,虽然英军对城市看得很紧,但漏洞也不小。第一,美洲殖民历史短,城市建设晚,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防体系;第二,城市建设没有统一规划,布局杂乱地形复杂,有利于我军进行巷战;第三,市民更愿意站在新国家这一边,为我们提供支持。”

    玛丽当然不是圣女;她的理论来自后世,分析照搬过来,出错难免。好在她不过是给点建议,而拉法耶特一干人也不是只懂得埋头执行的死脑筋。

    格里包瓦尔抓住了重点:“你想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很接近?”

    贝尔蒂埃点头:“巴黎城的建设总是比那些粗野的新地方要好的,但既然我们已经身在其中,就不需要考虑怎么攻占了。敌军虽然有大炮和骑兵,但这两样在城市中的发挥受限。依我的经验,只要方法得当,撑到援军到来不是问题。”

    格里包瓦尔默不作声,半晌忽然说:“那四句话,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杰尔吉此时的表情,叫让恩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作为一个新任指挥官,他干的实在不赖。这是一场先前想都想不到的大胜,而敌人用的神秘大炮,如今死气沉沉地摆在他们面前,一个哑炮都发不出来了。

    但杰尔吉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如果杰尔吉愤怒失望,让恩也是能理解的。敌人在撤退前在大炮上动了手脚,以至于现在无违法使用。一个胜利兴头上的指挥官蓦地被敌人摆上一道,也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可杰尔吉眉毛间的距离都没缩半厘米。

    “既然用不了,”他干脆地下令,“就原地处置。”

    好像这不是曾给他们带来深深阴影的大杀器一样。

    或许是前一次这个小伙子贸贸然提出的问题得到了回答的缘故,让恩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将问题说出了口。

    杰尔吉这才转头看他一眼。

    “这没什么。后边烦心事才多呢。”

    “打败了敌人,还有什么烦心事?”

    “我们是怎么打赢的?”

    说到这个,让恩就激动了起来;谁能想到仗还能这么打?

    杰尔吉精挑人手,组成了一个敢死队,亲自带队。全队换穿破破烂烂的无套裤,抹黑脸上和身上,扮成支援朗巴尔夫人的市民,混进敌人之间伺机而动,最终成功地放了一把大火。

    这是一场豪赌,不只要赌敌人会不会认出他们来,还要赌留在外头的部队会不会及时策应。杰尔吉刚刚才靠手段接任了指挥官位置,心腹只有自己原先带的小队,其他人很可能不买他的帐上帝,掉头就走。真要这样,即便杰尔吉能搅乱敌军,自己也必定难逃一劫。

    好在他赌赢了。

    “我们靠智谋打赢的!”让恩兴致高昂地说。

    “我们是靠牺牲了瑞士近卫军打赢的。”杰尔吉冷静地说,“如果不是送了敌军一场胜利,使他们骄傲大意,我们能混进去吗?”

    “这……”

    “我们对瑞士近卫军见死不救。你觉得本纳里奥将军会怎么想?艾吉永等几位大人目前还离不开瑞士近卫军,你觉得他们会为我一个小小指挥官,去得罪瑞士近卫军的头头吗?”

    让恩瞪了一会儿眼睛,真心实意地担忧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杰尔吉嗤笑一声。

    需要担心的只有杰尔吉。要推出去赔罪,也只有领头的够分量。

第261章 新旧() 
“昨天你看到我老婆养的那只白猫了吗?看到它怎么玩儿那只小老鼠了吗?我现在就像那只辈夹在两边爪子里的小东西,往左是一爪,往右还是一爪。”

    巴黎市长德·科马尔坦冲副手抱怨着。他面前书桌上摆着两份命令书;一份来自杜伊勒里宫,一份来自凡尔赛宫。

    乍看两边的命令很相似:都是要求他调派人手,迅速恢复巴黎市的秩序,然而通读之后,就会发现细则截然不同。

    杜伊勒里宫的命令,是要将那些无套裤汉、尤其是袭击了艾吉永的那一批人当做社会不稳定的源头,坚决抓捕;凡尔赛宫那边则表示,要充分依靠人民相信人民,组织那些平民组成治安巡逻队,以免某些宵小趁乱打劫。

    要是夹在两道命令中间的人不是他,他一定会感叹什么叫说话的艺术:明明干的事背道而驰,却都能打相同的旗号。

    “我该照哪一边的意思办才好?”科马尔坦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

    “要不先等等?”下属小心建议,“看看别人怎么做再说?”

    科马尔坦也不过一时晕了头,一经提醒,便连忙点头:“不错,正应该这样。你立刻把我的家庭医生叫来,我先装病。你快派人去打听法院跟警察署那边是什么态度。”

    在这西岱岛上,有巴黎最重要的三个中枢机构:市政厅、法院和警察署。三者都直接向国王负责,相互没有从属关系。

    打发人去了之后,他又觉得多此一举。

    “还用问吗?法院的莫普一直是艾吉永系,而警察总监勒努瓦现在已经是王后党了。说来说去去,只有我两头没有着落。”

    以往明哲保身、两不相干一直是他自豪的从政哲学,这回他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如果我投靠的那一派输了,下场恐怕还会更差。还是装病划算。”

    打定主意,他动手把桌面弄得凌乱些,两道命令打开摆在两旁,在一份文书上签了一半名字,将蘸着墨水的笔扔在桌面。

    “工作途中忽然病倒,”他满意地说,“这样就差不多了。”

    门外嗒嗒嗒脚步声响起,才刚离开的下属又匆匆回来:“大人,没有选择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他不悦地问、

    “王后、王后陛下的部队登岛了!”

    “什么?!”他一跳而起,“之前不是说王后的部队被打败了吗?怎么援军来得这么快?”

    “是船,是王后的海军!”

    “海军部不是艾吉永管的吗?等等……难道是王后收服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红发女海盗?”

    “就是她!”

    科马尔坦牙齿了一战,急问:“现在她到哪里了?”

    “她们先去了法院……”

    “坏了,肯定是找莫普算账,说不定待会儿就到这儿了。”他手指在桌上挠了挠,“快,快把杜伊勒里宫来的命令烧掉。不,等等!”

    他在案头上找了一份纸质和大小差不多的文件,“拿这个去烧,字烧干净,但形状要保留。”

    说着又把原版文件仔细收到书架上一个空的书壳里;表面上看,这就像是一本普通的书。

    “假如过几天王后党不行了,我还有个退路。”

    自言自语,他转身拿起王后的命令,写下“照予执行”几个字,签好名。

    “好了,你去法院门口等着,等女海盗一出来,就立刻请她们来见我。”

    “那家庭医生还请吗?”

    “当然请!我得病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行……”

    “一群女兵?”帕维隆不禁大怒,“艾吉永留下的守卫是饭桶吗,连一帮女人都打不过!”

    “她们是一群女海盗,都是炮火里谋生的女人,不是一般人啊。”下属劝解道。

    帕维隆两手紧了紧。莫普在杜伊勒里宫伴驾,如今巴黎法院由他说了算,但出了事也只能由他顶着。

    “没办法,只有出去见见她们……”

    “没这个必要,”一个豪迈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我们已经自己进来了!”

    帕维隆沉着脸刚想斥责,话卡在了喉咙里。

    走在英姿勃勃的红发女军官身边,穿着天蓝色斗篷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一个艾吉永此时做梦都想抓到的人。

    “这是我离开凡尔赛宫时,阁下的叔叔托我带给你的。”王后微笑着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本书,“他说你原来最喜欢看。”

    帕维隆哑然接过。这本书纸边泛黄,已经有些年头;翻开内页,就能看到他曾经的笔迹。

    他父母健在,不过因为自小跟随叔叔在巴黎念书,和这位身在法兰西学院的长辈更亲近一些。

    “《君主论》……”

    他收起心中感慨,正色望向王后。

    法兰西学院的知识分子大多偏向王后,他叔叔的一贯立场帕维隆也是清楚的。借王后之手送书,无非是想让他回心转意。

    “我叔叔痛恨这本书,”他开口道,“觉得它充满了利益交换,半点道德也没有。他一直主张法学应该以人性为基础。”

    “我认为法律应该是道德的最底线。”王后说。

    “那么陛下与我叔叔的观点很相似。”

    “阁下自己的观点呢?”

    “法律无关善恶,而是契约。”

    “让我想起了卢梭先生。”

    帕维隆紧闭上嘴。他身为莫普的“走狗”,没少被新派知识分子口诛笔伐。在表面上,他和主张推翻君主制的卢梭背道而驰,是不应赞同此人的。

    “我和叔叔有不少观点相反,”他说,“但有一点很相像:我俩都非常倔强,很难被别人改变想法。”

    卡特琳娜在一旁发出嗤笑。对她来说,没有揍一顿“说服”不了的人。如果有,那就两顿。

    “我也自认是个顽固的人。”王后说,“据别人评价,我似乎相当善于改变别人。”

    “追逐名誉、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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