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只有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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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赛只有女王-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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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时代的法国,于离婚一事,期望得到自由的人士,也在用类似的方法——即推崇古罗马的离婚制。

    传统上天主教视婚姻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联结。同古代中国一样,中世纪欧洲也是包办婚姻、父母之命,否则也不会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离婚非常困难,只有极其个别的情况除外:近亲婚姻、身体残缺不能履行夫妻义务的婚姻、妻子通奸的婚姻、丈夫虐待妻子几乎致死的婚姻等。在大多数案例中,即便教会判决了解除夫妻关系,双方也不能再婚。有的夫妇干脆相互默许婚外情。

    当然,这只是传统上和理论上。实际上,随着新教的思想冲击旧天主教会,以及民间纷繁复杂的具体需要,各地的教会在处理离婚问题时,都会不同程度地向世俗“低头”。

    18世纪,启蒙运动开始,社会思潮发生更进一步地转变。爱情自由、婚姻自由,逐渐为人们认同。风气变得越来越开放,而教会则远远跟不上步伐,离婚法也还没有出台。

    不过,位高权重的人想要离婚,总是有办法的。贿赂教会就是办法之一。在教会权力鼎盛时期,他还得保证自己同教会的关系良好,否则可能连贿赂都没辙。

    不过,在现在的路易十五眼里,教会已经算不得大问题了。

    一听说王储借着打猎的名头去了朗布依埃城堡,他就坐不住了。

    “王储妃真的回来了?”

    “没错,陛下。有人在乡间看到她的卫队。”

    国王把人挥退,皱着眉头,重复用食指敲着椅子扶手。这两年,围绕孙子的婚姻问题,他一直在重复着这样的内心纠结。

    当初决意离婚的理由很充分,是为了防止太过聪明的奥地利女人对法国横加干涉。但等对方离得远之后,他心中威胁感也随着距离褪去,留下的只有一些可爱美好的记忆——所谓远香近臭便是如此。

    “她给我写的那些信是多么亲昵活泼啊。”他想。

    何况,“玛丽存在威胁”是建立在小路易性格软弱的基础上的;如果小路易本身足够坚定、睿智,那么有一位聪明妻子,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如今,孙子正向着他期望的方向转变。

    然而转变的原因却是玛丽——她对他的影响力竟然如此巨大。假如强制离婚,小路易会不会倒退回去,甚至干脆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在这两年里,他干脆什么也不提,只是一味拖延。梅西大使不停送来特雷西亚女王的亲笔信,希望他召回四处游玩的玛丽,他装没看到;黎塞留和艾吉永则不停劝说他早日宣布离婚,以绝后患,他也是不语。

    他自有一番算计:时间越久,小路易就越能够培养起坚毅的性情来,久而久之,这说不发能变成他性格的一部分,再难以变易;同时,时间和距离也往往是感情的杀手,拖得越久就越淡。

    期间他不停为路易安排引见新的女人。这些女人不一定是未来王储妃——很大可能路易还是要与别国联姻的,一国的小公主也不会随随便便跑到巴黎来——只要她们有人能爬上路易的床,当上情妇,就是老国王的胜利了。顺带一提,情妇人选中也有过夏尼子爵夫人。她是低级贵族,还是寡妇,不容易惹麻烦;长相美艳动人、又有成熟风韵,很适合引领小孙子了解如何享受女人的真正乐趣。

    可惜小路易就好像缺了一根筋一样。那些女士,他看起来都不讨厌,可没一个能跟他发展出亲密的关系来——假如是他的爷爷,路易十五本人,他早就与对方早就共度良宵了。

    所以,老国王一点也不意外地听到这个消息:一听说玛丽回到了朗布依埃,小路易就立刻跑过去了。国王什么都知道;即便路易自认为甩掉了仆从和卫队,也有密探在暗中保护他。

    到了非做决断不可的时候。

    “请兰斯大主教到凡尔赛来。”

    大主教已经76高龄,身体不如从前,但这件事还得劳动他——当初为王储和王储妃证婚的是他,如今要离婚,自然还应该过他的手。何况,他是法国宫廷大神父,是国王的御用“牧羊人”,除了他还有谁更有资格宣告婚姻解除?

    鉴于王储夫妇的婚姻受到世人普遍关注,不排除梵蒂冈的教皇想要横加干涉。

    一般情况下,教皇由枢机主教团选举出;而大部分枢机主教背后都有不同势力,或者接受贿赂为政客服务——15世纪末著名的教皇博尔吉亚(亚历山大六世),就是靠贿选上任的。

    1769年几个当权波旁家族(法国、西班牙、那不勒斯、帕尔玛)因为不满天主教内部一个分支“耶稣会”的发展,将克雷芒十四世,也就是现任教皇抬上了宝座,期望它能压制耶稣会。

    虽然克雷芒十四世当选后也采取了一些限制措施,但波旁朝廷仍然不太满意。舒瓦瑟尔与罗马教廷交涉时曾有一句名言:要想让教皇做一件事,而且非做不可,就得跟他提出双倍的要求。秉持这个理念,舒瓦瑟尔持续向克雷芒十四世施压;他被解职后,后继者艾吉永虽然是他的死对头,但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延续了前任的风格。

    为了让教廷许可离婚,路易十五少不得要在耶稣会一事上松口,做点让步。当然,这不过是暂时的。克雷芒终究是他一手扶持上来的。等过个半年,风平浪静,法王的外交官们还是会故态复萌,不到目的不罢休。

    听了路易十五的打算,兰斯大主教毫不意外;宫廷中早有各种传言。他皱眉叹息。能够见证一段重要婚姻的缔结,是他神职生涯中相当荣耀的一件事,没想到现在竟还要见证它的结束。他还记得在凡尔赛的小教堂里,他是如何祝福一对新人的。

    他用教典教义温和地劝说了几句。国王思考了片刻,还是坚持己见。

    “凡俗的人总有凡俗的事要顾虑啊。”他说。

    趁着玛丽还没有回到凡尔赛宫,离婚的阻力会小一些。毕竟,一个妻子离家两年不归,不履行夫妻义务,哪怕是奥地利方面也不好为她辩解什么。特蕾西亚女王寄来的亲笔信一开始还对离婚传言表示关切,后来就半个单词都不提了。

    大主教只有点头应承下来。正如国王所说,他虽然身披圣袍,可也生活在凡俗中。宗教与政治永远牵扯不清。

    要事谈妥,国王又随意聊了聊别的事务——兰斯大主教现在还管理着国家圣俸的发放。

    就在大主教准备动身离开时,一个仆人急匆匆报告:

    “陛下,王储妃回来了!是王储把她带回来的!”

第100章 狼狈为奸() 
一听说王储妃回宫,在行馆里休息的格拉蒙夫人就立刻叫仆人准备马车。

    老国王把她的兄长舒瓦瑟尔公爵流放到了尚特卢,对她倒是网开一面,仍然允许她在凡尔赛宫活动。

    格拉蒙夫人拥有一个人们想象中的高级贵族应该具备的素质,在语言、文学、艺术都各有涉略,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才女。她年轻貌美时曾是路易十五的情人,色衰失宠后曾经闹过一阵子,被老国王赶离凡尔赛宫。后来国王因为舒瓦瑟尔的求情,或许还有那么些念旧情,才允许她重返宫廷。吃一堑长一智,夫人的耐心见长,已经懂得委婉地讨好国王。

    所以,听闻兄长失势,她不像过去那样只懂得硬顶,而是第一时间到国王身边道歉:“埃蒂安(舒瓦瑟尔的名字)给我的信写满了懊悔和反省,深深地希望为自己做过的那些有欠考虑的事忧虑不安。不能当面表达歉意,他日日都无法安心,饮食睡眠也大受影响。”

    两年时间里,她没有放弃过为兄长说好话,希望能恢复他的地位。但接替他的人位置已经坐稳,还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解散各地高等法院,另立由国王掌握的机构接替其职能,大大削弱了贵族势力,权力皆归于中央。她这这些变革的深层意义未必了解,但有一点她明白:高等法院里的法官大多是舒瓦瑟尔的支持者,他们被剥□□力,就意味着兄长失去了重要倚仗。

    王储妃回到凡尔赛宫,不啻一道阳光穿透迷雾。她是舒瓦瑟尔的天然盟友,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沙龙圈子中更有良好口碑。即便面临离婚危机,也是舒瓦瑟尔家族的最后一线希望。

    “刚要睡觉,就有人送来了枕头。”玛丽笑着对朗巴尔说。

    朗巴尔夫人比她晚一天到达凡尔赛,先去同沙特尔夫人——也就是她的小姑——叙旧,才到了王储妃房间。如无意外,以后她会经常出入宫廷。

    “谁来了?”

    “格拉蒙夫人。”

    “这么说,舒瓦瑟尔公爵还是和以前一样支持你?”

    法兰西没有什么内宫不能见外男的规定,但假如王储妃跑到尚特卢去见舒瓦瑟尔,就等于是在挑战路易十四最敏感的神经。朗巴尔对宫廷中的人际关系摸得熟透,她先前建议透过格拉蒙夫人与公爵联系。

    “我也表示,她和她兄长是我最重视的伙伴。”

    朗巴尔会意一笑。

    “她还带来另一个消息。路易十五真的准备解除婚约了。他已经召见了兰斯大主教。”

    “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原先的计划不变。诺阿耶夫人已经在着手为我更换侍女了——现在宫里的这些我实在不敢用。如果不出意料,布里萨克夫人的首席女官的位置坐不了几天了。”

    “换成我吗?”

    “你在外头的事业更重要。我把你加进了陪同女官名单。”

    陪同女官有十二位,需为贵族出身(或者至少像杜巴利这样获封贵族),其主要职责是陪王储妃解闷,在正式场合中也起到撑场面的作用。当然,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得在她身边待命。

    首席女官则负责安排她的衣食起居,工作细碎又私密,绝不能任用任何她无法完全信任的人。所以,她决定选择热内小姐。热内小姐年轻又不是贵族,诺阿耶夫人有些不乐意,不过在玛丽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点头了——考虑到热内小姐的品貌、气质、才学无一不佳,又出入宫廷,将来嫁给一个贵族、获得贵族身份是很容易的事。

    朗巴尔也觉得这个人选再适合不过。

    至于朗巴尔“在外头的事业”,和原来相比倒是没什么变化:投资经营。

    在决定从政后,玛丽就将自己的家底以入股的形式交给了她,由她代为管理。法兰西国库的现状实在是窘困不堪,路易十六登基时,接手的是一个债台高筑的政府。假若玛丽想要推行改革,特别是在前期,就得做好在必要时刻自掏腰包的准备;然而如果亲自操持,就不免被分走时间精力。朗巴尔既有后世的经验,又有现世成功的实例,交给她正好。

    “兰斯大主教回家之后,给几个在枢机主教团的朋友写了信,艾吉永公爵也准备前往梵蒂冈,看来国王心意已决,准备争取教会的支持了。”维耶尔神父报告说,“不过,对梅西大使,他还什么都没有表示。国王恐怕打算先把前期工作偷偷准备好,再对奥地利摊牌。”

    “我还真想知道他准备在哪个方面向奥地利让步。土耳其问题?”

    见玛丽脸上满是好奇和戏谑,维耶尔不由得挑眉:“您一点都不紧张?”

    “何必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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