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萍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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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萍嵋- 第3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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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李鱼还要殿试,送行宴早早结束了。次日李鱼参加殿试,景隆帝亲自考问,对李鱼赞赏有加,李鱼不骄不躁,忠心耿耿,又有如此才学,景隆帝很愿意给李鱼锦上添花,点了他为头名状元。由此李鱼成为了大明第二个在科举中一路拔得头筹,县试、乡试,会试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了。

    张贴金榜告示后,人们纷纷议论海澄县是块风水宝地,县令孙秀一跃成二员;钱粮师爷李鱼考上了状元;刑名师爷沈义斐当了刑部的主事,须知沈义斐止步于举人,没有考取进士的功名,他能当入刑部就很难得了。

    文榜和武榜先后贴出,次日便是新科文武进士们参加琼林宴和鹰扬宴的日子,皇上以前还是庆丰帝的时候,他曾经突发奇想,将这两种宴会合二为一,在琼华岛上举行,结果却是个悲剧,琼华岛的猛兽被刺客放出,文武进士皆有伤亡,连太子也差点葬身兽腹,从那以后,就没有一起办的想法了。

    这次景隆帝亲自参加了琼林宴,由太子主持鹰扬宴。武人基本都善喝酒,宴会结束后,太子有些微醺,走到勤政殿去父亲那里复命。掌印太监守候在门口,说道:“皇上正在里头和沈太傅说话,请

    太子稍等片刻。”

    朱思炫心中欢呼雀跃,自从回宫以后,他就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沈今竹,听说沈太傅在和父皇说话,他不禁有一种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感。

    勤政殿里,景隆帝用帕子捂着嘴一阵猛咳,好容易平静了呼吸,放下帕子时,上面已经溅着如梅花般的血渍!沈今竹看得心惊肉跳,说道:“皇上,赶紧宣太医来看看吧。”

    景隆帝喝着清咽利喉的参茶,说道:“来瞧了也就这样,开些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的太平方子,总是说多将养休息。其实朕也知道,这几年在南宫日常生活艰苦,身体亏损的太严重了,朕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唉,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何况朕刚登基,每日忙于案牍奏折,还要时常召集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晚上在子夜入眠休息就不错了。”

    这样一个勤奋自觉的皇帝,沈今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习惯了庆丰帝时期的赖皮贪玩,放荡不羁,面前的景隆帝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已经从一个高大英俊、使得市井小媳妇们回头的风流大叔,变成了一个干瘪、唯恐时日不多,努力抓住现在的老头子了。

    南宫真是一个堪比诏狱的地方啊!从里头出来人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都是那么瘦小干瘪。皇后娘娘瞎眼瘸腿、风华绝代的徐淑妃成了老太婆、狷狂邪魅的帝王成了普通的老头。这还是养了三个多月的状态,很难想象这些人刚从南宫时,样子到底有多么凄惨。

    沈今竹想起了亲表姐徐淑妃感叹自己比母亲还显老时的无奈,不禁倏然泪下,景隆帝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哭泣呢,还笑呵呵劝道:“朕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没有见过你伤心落泪,这下长了见识了。你还会哭啊,来,再哭一会给朕瞧瞧,开开眼界。”

    景隆帝说的是反话,沈今竹破涕为笑,说了这会子话,也就这句玩笑话和以前的庆丰帝一模一样。说来也怪,她以前痛恨腹诽庆丰帝的贪图享乐,以及各种不靠谱。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的想念顽童般的庆丰帝。

    景隆帝笑道:“今日琼林宴,你义弟李鱼大放异彩啊,汪福海运气真好,随便往寺庙捡了一双义子义女,一个是状元,一个是太傅。今日看见李鱼带领新科进士行礼,感受如何?”

    沈今竹实话实说道:“微臣神游千里,想到了那次在琼华岛,琼林宴和鹰扬宴一起办的那天。”

    景隆帝感叹道:“和朕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招你进宫伴驾,陪朕开琼林宴。你以后经常进宫陪朕说说话吧,孙秀已经去了天津当巡抚,朕即将宣布天津开海禁,到时候你在天津开一个商行,往返京城就方便多了……”

    景隆帝很慷慨,赐给了沈今竹天津港的一块土地,以兴建商行和货栈,沈今竹喜滋滋的离开了,这下像话嘛,虚名我已经够用了,多给点类似土地等实际的东西。

    沈今竹离宫,“偶遇”太子,师徒二人说了一会话才告辞。太子进殿向父皇交差,景隆帝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也大了,类似的事情都会慢慢交给你做的——朝中大臣和你母后都要朕考虑你选太子妃之事,男大当婚,此事要早早定下来,预备十六岁大婚。”

    太子心里很纠结,他喝不少酒,酒劲上来,加上刚才还遇到了沈今竹,不由得脱口而出说道:“父皇,我想要沈今竹当我的太子妃,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配那个位置。”

    经过眼线、王阁老,还有自己的试探,景隆帝确定沈今竹对儿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自己儿子好像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景隆帝是浪荡子过来的,他并不忙着着急,平静的说道:“她是你表姨,也是你的太傅。”

    朱思炫说道:“我和她没有一点血脉关系,徐淑妃只是庶母,辈分不能从她那里算起,叫表姨是当年和父皇南下微服私访时胡乱叫的,我们皇家本就不同于普通世家,祖宗们也有这种情况通婚的。

    至于太傅——这个头衔本就是您给的虚衔,当然可以收回。”

    景隆帝想要儿子知难而退,说道:“沈今竹并非寻常女子,她眼界颇高,一个太子妃的位份,她不会看上一眼。”

    朱思炫眼里满是狂热,“为了娶她,我愿意江山为聘,六宫无妃!”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睡觉去

    。。。

第215章 劝太子景隆搬救兵;执念深改变春秋史 二() 
奉先殿,听名字就是老朱家各代坐过龙椅的男人们肖像集中安置的地方,从□□爷朱元璋开始一字排开,个个都坐在龙椅上威风面,默默的看着下方跪在蒲团上摇摇晃晃的不孝子孙朱思炫。

    到这个时候,膝盖以下都是麻木的,反而不觉得疼了,景隆帝一片慈父之心,儿子再混账,那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从小疼到大,带着他出门玩耍,感情非同一般,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勉力支撑着帮着儿子先稳一稳江山,培养以下接班人。他担心再跪下去,儿子的腿受不了,万一弄成残疾怎么办?难道他也要面临弟弟那样后继无人的惨淡结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景隆帝做出了让步,让沈今竹来奉先殿劝儿子回头是岸。

    吱呀一声,门开了,朱思炫侧身看了看,眼睛一黯。沈今竹递给他一瓶活血化瘀的伤药,说道:“怎么了?见我来很失望?快把膏药涂在膝盖上,先不要乱动。”

    朱思炫接过伤药,却依然跪在蒲团上,说道:“如果是父皇进来,多半是同意了我的请求;如果是你,那么肯定是来劝我放弃的。所以我很失望。”

    沈今竹搬了一个明黄色的蒲团放在中二少年前面,跪坐在上面,和他对视,说道:“我和殿下之前隔着的不仅仅是辈分、师徒的身份和世俗的不认可,我们相差岁啊,时光永远都是残酷的。”

    朱思炫说道:“我十六岁大婚,你也就二十四岁,正当青春。”

    沈今竹说道:“我们的问题不是殿下十六,我二十四,而是若干年后,殿下三十,我已经三十了;殿下四十一枝花正当壮年,我四十皱纹满脸爬。殿下和皇上说什么江山为聘,六宫无妃,这话太武断了,等殿下真的成熟,成了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这句话殿下自己都会觉得是个笑话。”

    朱思炫定定的看着沈今竹,说道:“昨晚我在父皇面前发过誓,今日当着各位祖先的面,我发誓,我诚意要娶沈今竹为妻,许诺江山为聘、六宫无妃,倘若违誓,我愿横死宫中,以谢天下。”这便是发了毒誓了。

    没想到太子会有此举,用性命发毒誓,沈今竹一怔,而后说道:“江山为聘、六宫无妃是许多女人的终极梦想,可这不是我的,我的梦想是遨游天下,皇宫再大,也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大鸟笼子罢了,我是个有翅膀的人,不甘心困在这里。况且我并不爱你,以前、现在、以后都不会。”

    朱思炫并不伤心,反而笑着说道:“我知道的,想要赢得你的芳心十分困难,即使我倾其所有,用一辈子的时间都无果,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婚姻并不一定需要爱情啊,你也认同这一点对不对?要不然当初你怎么会答应和曹核的婚事呢?即使有你情我愿的爱情,也难成婚姻,要不你和徐枫为什么会分手别离?”

    沈今竹哑然,终于体会到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感觉了,这臭小子对她的情史和过往了如指掌,反驳起来有理有据,条理清楚,显然是早有准备。

    朱思炫乘胜追击,说道:“爱情可以是一个人的,我当然希望你会爱上我,如果不爱,我们还有婚姻,你依然是我的妻子,依然能陪着我、风雨同济,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会平安度过。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感觉到安心,只要能看见你,我就觉得不孤独。东海之变,我虽被封为太子,实则境遇堪忧,周围的人都是代宗的耳目,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连如厕都是如此。那时我连说梦话都是警醒的,就怕说错了话,被代宗抓住把柄废掉或者干脆害死。”

    提起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朱思炫的双肩开始颤抖起来,一夜巨变,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连最低贱的奴才都用怜悯的神情对着他,好像他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那种入睡前不知道明日是否能看见太阳升起的无言恐惧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是一辈子都难以逃脱的噩梦。若是一般人,早就逼疯了。

    “你知道那时候我是怎么安慰自己的吗?”朱思炫温柔的看着沈今竹,说道:“我反反复复想着短暂人生中遇到的两次夺命危机,长公主府的大火,还有琼华岛上猛兽要我撕成碎片,都是你救的我,你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只要你在,我肯定不会死。”

    “所以我每晚都睡得很安慰,确信自己会活着,我没有被逼疯、也没有变的唯唯诺诺、胆小如鼠,被代宗逼的意志崩溃、失去尊严。哪怕是最后被废了太子位,赶出东宫,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东北黑山县,和你为邻,我当时就知道是老天又派你来救我了,果不其然——”

    朱思炫伸出右手,隔着空气抚摸着沈今竹的脸,说道:“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两人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什么年龄、辈分、身份、朝局都无法阻止你我的缘分。”

    这臭小子钻了牛角尖,沈今竹忙解释说道:“我当时如此做,是因你是君,我是臣,换成是别人也会救你的。况且缘分不是你说的这样,好像我们每天都用筷子吃饭,你会爱上那双筷子、娶筷子为妻吗?别傻了,你我之间即使有缘,也不可能是夫妻之缘。我以前答应和曹核的婚约,是因为他不干涉我海商的身份,和他结合对我的事业有利,而嫁入皇宫,哪怕是六宫无妃呢,对我而言有何意义?放弃了事业,剪断了飞翔的翅膀,我就不是我了。也不是你爱的那个我。”

    朱思炫说道:“谁说当了太子妃就不能经商了?你不要忘了,我和父亲,包括皇后手里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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