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幻境,老祖,这“
玉帝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娘娘的这件法宝,他记得不太清楚,但是陷入幻境的人内心挣扎,线才会纠缠在一起,这般剧烈颤抖却是不响,就算赤松子施法将那幻境中的时间快得瞬息百年,又是什么意思?
“西方那如来曾说过三界之中人世之内,莫过于三大苦,这‘求不得’就是其中之一先前娘娘也好,杨戬也罢,就连那小狐狸,拿了这件法宝,也不过是等着他人陷入幻境——所见的是,一直想得到却又不能得到的东西。”
赤松子似笑非笑,像是得意,却又在叹息:
“凡人总要做出选择,得到一样东西必然会失去别的,那猴子倒是很有意思,居然想做三界共主”
说着全不顾不明所以的诸仙,也不顾面色发青的玉帝,径直笑道:
“也只有那凡间小儿才会一时沉沦进退两难,就连那猴子,不也一笑而出,神仙罢了,想得到却永远也无法完成的,好比我,好比陛下,就连老祖,也不例外,不是么?”
这回鸿钧道人的脸色跟玉帝一样精彩了。
“但是想法终归是想法,好比凡人的愿望永远只是愿望,凡人都想长生不死,却又有多少人将长生当作一回事了?”
天庭诸仙哑然。
这“求不得”虽说都是各自的劫数,但是能真像赤松子所说的,学齐天大圣浑然不当一回事,却也没那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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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法宝,起初是通天师弟自分宝岩得,说来,也是师尊一时兴起炼出来的法宝。”太上老君面色惨然;“后来被通天师弟传给截教首座多宝道人,而东华帝君又从多宝道人手中得来,再后来,就归了王母娘娘,从未在外施展过,声名不显,却没想到”
惧留孙暴躁不已,若非有云中子在一边拉住,简直就要跳起来对着太上老君吼:
“虚迷幻境不过迷惑心境的法宝,玉鼎师弟怎么会”
说了一半猛然停住,阐教诸仙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就拿女娲娘娘那件山河社稷图来说,三界后来有许多仿制它的法宝,虽然没有山河社稷图变化万千,但是其中有一件叫虚迷幻境的要是被你通天师叔扔出来,为师我也只好等着你们来救命了,当然换了你们对为师使这件法宝,也不过是进去玩一圈,嘿嘿,懂了没,法宝有多大威力,还是得看什么人用。
——师尊,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你不觉得这话由你来说,很没说服力么?
——你们这帮孽徒!!气死我了!!
“法宝有多大威力还不是看在谁手上?!”望着惊怒到极点,分不清楚状况就想往瑶池冲的阐教诸仙,太上老君痛心疾首,“想想宝莲灯!再想想开天神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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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子!”
“呵呵,老祖放心,一切已成定局,就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赤松子凝视着震颤不断的风铃,笑了:
“老祖错了,杨戬不会来了。”
鸿钧道人冷笑不语。
“杨戬已经知道,就算他来瑶池也救不了玉鼎真人。”赤松子好整以暇的说着让天庭众仙惊骇到呆滞的话,玉帝却没那好涵养,直接惊问出声: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红孩儿也不解的睁大了眼。
“劳烦陛下动问,不过这也不需小臣解释”
赤松子忍俊不禁的朝地上瞄了一眼。
众仙傻傻的跟着望过去。
太上老君?
玉帝哑然,只听得鸿钧道人悠然道:
“这般情形,任凭谁也是乱了手脚六神无主,还能听得见劝告,委实不易老道却是小瞧他了。”
转而冷然,将袖一拂,也不去看虚迷幻境,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而起,直照下界:
“这子若下,满盘皆输。杨戬,老道且瞧你是走,还是不走。”
风铃响了。
距离瑶池甚远的阐教众仙猛然抬头,流溢而出的法力已经使风云激荡四周狂风大作,但是玉鼎真人的身形,却越来越虚无。
抓不住,救不了。
“不,师尊,师尊在哪里?”
这些神仙眼中都遥不可及呼风唤雨肆无忌惮无所不能的阐教上仙,全部慌了神乱了心,就好象时光倒流到几千几万年前,惶恐之余,竟然只想得到元始天尊。
“师伯,你不是有灵丹么,你不是几千年都在炼丹吗,快拿一粒来”
太上老君又是急又是气;
“灵丹?灵丹有什么用?这是元神溃散,肉身又不在这里,在虚迷幻景里,在老祖手中,尔等明不明白?”
很可惜,脑子乱成了一团糨糊的阐教诸仙显然是不明白的:
“没有灵丹不,我有定生露,凝固魂魄的定生露!”慈航真人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喜的跳起来。
“对啊,我我有返魂草啊,师尊以前说什么来着不许我种,可我还不是偷着种了?我真的偷着种了好几棵!!”黄龙真人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连太乙真人也被刺激得一个激灵跳起来,脸庞因为突然的惶恐和突然的惊喜扭曲成了一团:
“贫道还有万年莲心啊!”
还算清醒的寒华脸色更难看了,他几番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眼见着这些祖师马上就要奔回昆仑拿灵药,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旋照终于忍不住了;
“祖师,那些都没了啊”
“什么?!”
小姑娘怯生生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各位祖师狰狞扭曲的面孔吓得缩到了寒华身后,再也不敢吭声。
“什么没有了,怎么没有了!!”
寒华伸手将旋照揽在怀里,脸色发白,终究还是开口道:
“诸位祖师,你们都忘了,那些灵药,早在玉鼎祖师毁山而出昆仑后就,就没有了啊”
玉鼎毁山而出没有了
众仙有些恍惚,猛然一滞。
为了救开天神斧下魂飞魄散的杨戬,昆仑山足以起死回生的灵药,早就用完了。
***
“啪!”
一根线断了,风铃摔在了地上,剩下的三根摇摇欲坠。
——最苦的不是求不得,而是要将最珍惜的一一斩去。人甚至能容忍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在眼前错失,却不能忍受已经拥有的彻底失去。
——最痛的不是亲手将最重要的一切彻底断去,而是要千百年的看着自己亲手毁去的一切,没有挽回,不存在后悔,只有永远。
赤松子慢慢收敛笑意,看着第二根线段慢慢断裂,碧色的风铃无力的坠落于地。
“杨戬,其实害死你师父的人,正是你自己。”
第146章 气吞惊涛骤起()
千丈幽冥,鬼气森森,飘忽而来,瞬息而没,一队队穿着白衣,披散着头发,间或身上血迹斑斑,四肢头颅不全的魂魄直着眼睛,没有丝毫声息的飘过奈何桥。
“一入鬼门关,阳世不得还”
森森白骨沉浸在漆黑的雾气里,城门宛如一张巨兽的口,贪婪的吞没着。
“真是岂有此理!”
判官站在枉死城门口,跳脚大怒:“这是怎么回事,生死薄上写得清清楚楚,这陈建青,享年六十二岁,官至二品威远将军,怎么刚刚而立之龄,还在蜀中当五品武官的时候就被勾魂到这来了?!你二鬼如此玩忽职守,看本官不禀明阎君陛下,把你们扔进十八层地狱!!”
“判官大人明鉴啊——”
黑无常长长哀号了一声,“我们怎会平白无故勾取生人魂魄,实在是这陈建青他他倒霉啊!”
指着头顶上,跺脚又道:
“谁会想到,一个堂堂将军,大路朝天,他哪儿不好去,偏偏要去那天杀的平安镇”
“平平安”判官惊得一个倒喘,险些没闭过气去:
“怎么又是平安镇?!这几年来,蜀中一地枉死之人忽然增多还无法还阳的事,一直瞒着阎君陛下呢!!这,这事关天庭”
黑无常立刻顺着爬上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不是,判官大人难为,我二人更难为啊!总不能让这孤魂野鬼在人间飘荡啊,这不,巴巴送了过来,可又受责难!唉!天道不公,小白,咱们还是投胎去吧,凭咱这几万年当鬼仙的道行阴德,也能修得个十世富贵无忧,大可当个夫妻或者兄妹”
眼见黑无常越说越没谱,把个判官哽得直翻白眼。
那边白无常还在痛哭流涕,把一身本来就破烂成碎布条的衣服扯起来连哭带喘:
“判官大人,不是小的不用心,那俞东林兵器一亮,我们吓得直哆嗦没转身就跑已经大是不易,哪里还能偷偷想法救他一命,还顾得上他阳寿尽不尽?”
判官头疼得摸摸脑门,挥手道: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别杵这碍我眼”
一语未毕,千丈幽冥忽然震动,森森鬼气更是倒翻而起,霎时间也不见明暗,众鬼惊恐的锐利叫声简直要撕裂幽冥,眼前一切忽显忽无,黑白无常尖叫着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判官死死趴在地上,惊恐的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头顶:
“灵气不,玄气翻涌,出了什么事,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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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混沌,鸿蒙始开,化清为天,沉浊为地。
中有玄气,入天地,定三界,伴异宝灵物,镇压鸿蒙。
其名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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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迷幻境高悬在半空中,正对着瑶池宝座,其下诸仙退回原来位置,就再也看不见,事实上他们不想也不敢多问,最好谁都不明白——这边有老祖在,阐教不敢过来,可谁能一辈子不出瑶池?
风铃只剩下两根线。
“陛下!!”
瑶池里一阵雾气翻涌,从外面狂卷而入,地上的开天神斧突然一亮,光华黯淡,只这一瞬,玄气自然消散,复又平和下来。
“陛下,玄气来自下界凡间”
李天王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鸿钧老祖挥开的水镜里,已经清晰的映照出了东海之畔,一道带万丈青辉的灵光自海底升腾而出,玄气正自中溢出。
“自盘古开天以来,惟有不周山倾倒之时,玄气流溢过。这”
太白金星急急上前,诸仙楸然色变简直以为要出大乱,不想那水镜之中玄气升腾而起,倒灌向东海蓬莱,瞬间平息下去。
青辉裹着的那个瓶子化作流光,直入云端。
“玄气随开天以来,由十大神器镇压鸿蒙可这瓶子”
没听说哪件神器是个瓶子啊?
传说东皇钟化作天界之门,神农鼎在兜率宫,伏羲琴是东华帝君的,昆仑镜已经丢了好多年了,开天神斧就在眼前地上呢——轩辕剑,炼妖壶,昊天塔,崆峒印,女娲石?这哪件也跟这瓶子模样相去甚远。
那边赤松子拧眉,轩辕剑在陆压道君头上做发簪,炼妖壶是他家洞府,昊天塔在鸿钧老祖手中,崆峒印是真不知到哪里去了,至于女娲石早就在诸多算计之下了。
也罢,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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