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卿卿不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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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卿卿不放松- 第8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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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卿本是又欢喜又愁的,可一听说是双生子,就觉得这忌口忌得非常划算了,坐在矮榻边,跟同样始料未及,半晌没回过神的元赐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率先接受了自己确实天赋异禀的这个光荣事实,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探她小腹,问道:“真能装得下两个?”

    就她这一点余肉都没有的肚子,他瞧着一个都勉强。

    元赐娴闻言有些不服气,朝他一挺尚且非常平坦的小腹,道:“它能变大的!”

    陆时卿不免失笑,又见她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问道:“一怀怀俩,我厉不厉害?”

    她这横冲直撞的,也不怕压着肚子。

    陆时卿略微避开她一点,挑眉道:“这话该我问你吧?”

    “你有什么厉害的?”元赐娴低嗤一声,“我刚才掐指算过了,这胎一定是我在上面的时候怀上的。”

    “……”陆时卿一噎,问道,“哪次?”好像一般都是他在上面劳作的。

    她没羞没臊地答:“你在书房写公文,我爬你椅子那次啊。”

    陆时卿“哦”了声,回忆了下:“后来不是去了桌案上吗?”还毁了他一沓公文,叫他那天晚上返工抄书抄到手软。

    “在桌案上的时候你是站着的,又不是在我上面。”

    陆时卿被她说得下腹一绷,皱了下眉道:“打住。”

    再说下去,他脑袋里的两个小人都会动了。

    元赐娴狡黠一笑:“反正就是我的功劳。”

    俩人争了半天的功劳,直到仆役来了,说宣氏喊他们去吃午膳。

    元赐娴还没见什么害喜厌食的症状,肚子确实饿了,闻言两腿一荡下榻。陆时卿一把揪住她胳膊,蹙眉道:“怎么下榻的?”说罢把她端端正正扶好,像搀八十老太一样将她搀了出去。

    “……”

    元赐娴觉得他小心过头了,但到底也没怀过,心道毕竟装了一双呢,谨慎点也好,就在他的搀扶下迈着极细碎的步伐,一寸寸往厅堂挪去。

    路遇台阶,俩人齐齐停步。陆时卿先往下走一级,然后伸展开双臂作出一个随时能够接住她的姿势,再等她缓缓往下走。以至短短一段路足足磨蹭了近两炷香。

    宣氏在厅堂等得饭都凉了,望眼欲穿之时远远瞧见寸步难移的俩人,一愣之下不由扶了一下额。

    一旁陆霜妤道她身体不适,忙问:“阿娘怎么了?”

    她摇摇头示意无事,自顾自顺了顺胸口,道:“我怎么生出个这样的傻儿子……”

    再过半刻钟,陆时卿终于抛开一切艰难险阻,轻手轻脚搀扶着元赐娴到了厅堂,向等久了的宣氏歉意招呼:“阿娘。”

    她真想说自己没他这么蠢的儿子,到底忍住了道:“走个路罢了,你拉着赐娴绣花呢?”

    陆时卿一噎:“阿娘,她这不是怀了嘛。”

    “要是怀了就得这么个走法,你干脆跟朝廷请上九个月的假,每天待在家里扶赐娴好了。”

    元赐娴闻言柳眉一横,登时撇开了陆时卿的手:“就是,我早叫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了嘛!看看阿娘,多见多识广啊。”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刚不是还被他扶得很舒坦吗?

    得了,他认。

    陆时卿跟宣氏赔个笑,和元赐娴双双落座,正想说动筷吧,却突然嗅到一股非常浓郁的酸气。

    他执筷的动作一滞,抬眼扫了桌案——醋溜虾仁,醋炸鲫鱼,醋炒笋尖,醋烩火鹅……

    宣氏立马招呼元赐娴:“赐娴,今天的菜色都是酸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陆时卿梗着脖子缓缓抬起头来,疑道:“阿娘,您是不是又忘了……我不吃酸食的?”

    好歹,好歹给他准备个能吃的吧?

    宣氏眨了两下眼,笑眯眯道:“是吗?我看去年赐娴给你送了碗酸梅汤,你不是喝得挺起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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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氏大概是不记得了;那碗酸梅汤;他原本随手赏给了赵述;是她逼着他这亲儿子捏着鼻子灌下去的。

    他当毒…药一般喝;一心求快;能不起劲吗?

    陆时卿正要解释;却见元赐娴美滋滋地给他抛了个眼色;像是自得他早在那时便已沉沦于她的美色。

    他突然不太忍心告诉她真相,便将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然后默默拿起筷子;艰难地夹了一筷子酸气冲鼻的笋。

    陆时卿本已作好了和醋与酸梅打持久战的准备,到了晚间用膳,却看席间菜色都换了一轮;也没见哪样酸的了;反倒是他跟前摆了盘炒羊肉丝。

    他不重口腹之欲,只要不是忌口的菜;其余的对他来说都差不大多。但他知道;有一个人误以为他很喜欢吃羊肉。

    早先他以老师的身份去到元府赴宴;因脸上覆了面具;不方便吃大块的;便一直夹案上一盘羊肉丝。当时元赐娴曾特意将这盘菜摆到了他跟前;好方便他吃。

    没想到她还记得。

    陆时卿也就知道了,这晚膳的菜色是元赐娴叫人给换的,心底霎时一片柔软荡漾;夜里便特地搬到卧房挑灯办公;想多陪陪她。

    葛正说了,这一胎双生,怀上是难得,生下也是难得,元赐娴虽因打小漫山遍野跑,较一般弱质女子生得康健,却到底是头胎,到时怕得吃不少苦头。所以最好当下便注意起来,把身体底子养得更扎实些,一面也保持平和心境,少添烦思。

    他不敢掉以轻心,想着只要是她高兴的事,他都做便是了。她前些日子曾嫌他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还得她使出浑身解数勾他回来,他现在就黏着她办公吧。

    陆时卿坐在床榻边搭的一张矮几旁,翻阅着手中的一叠信报,一面听净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戴声响,想是元赐娴沐浴完了,不免喟然长叹一声。

    他是涝的时候涝死,旱的时候旱死,一夜耕完万亩田,第二天一早突然被解了雇。

    眼下听着这种诱人的响动,真忍不住挥起他的小……不,大锄头。

    元赐娴缚好衣带出来,像往常一样准备捱着陆时卿坐下,却被他一把架住了胳膊:“去床上,席地容易着凉。”

    季夏都没过完,哪来的凉给她着。她下意识要跟他唱反调,到底想着今时不同往日了,“哦”了一声,乖乖爬上了床榻,躺下盖好被褥后偏头瞧他,一面斜着眼费力瞄他手里头的信件。

    陆时卿如今对她没什么秘密,察觉到身后这道窥探的目光,想她可别扭到了眼睛,便主动解释道:“南诏来的消息,说韶和有孕了。”

    元赐娴闻言有点诧异:“这么快?”

    她问完,脑袋里弯子一转,自顾自明白了过来。南诏国内形势不稳,细居需要一名携有大周血脉的子嗣稳定形势,取得亲周派的信任与支持,急着要孩子是肯定的,算算日子倒也的确差不多。

    陆时卿没接话,只道:“你安心养自己的胎就是。”

    “你嫌我多管闲事?”

    他是不想南诏那边的动静惹她忧思,所以出口强硬了点,听她语气不太爽利,忙回过头去:“不是。”

    看他紧张的。元赐娴见状心情大好,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拧了一拧,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是母老虎。”

    她这动作像哄小孩似的,陆时卿几时被人如此轻率对待过,抬手就想把她一巴掌拍开,临到出手关头却是一个急刹。

    不行,要温柔。

    他的手顿在半空,微微蹙了下眉,垂眼看着她细白的手道:“元赐娴,差不多可以了。”

    元赐娴本来都想松手了,眼下反倒瞅着他质问起来:“你叫我什么?”

    陆时卿很快意识到,她是不爱听他叫她全名的,迅速改口道:“赐娴。”

    “也不对。”她冲他撅个嘴,“你之前‘呼哈呼哈’的时候都怎么叫我的,不记得了?”

    “……”

    谁跟她呼哈呼哈了……

    他霎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哎呀哎呀’的时候都怎么叫我的?说说看。”

    元赐娴一噎,说起这个,面上倒有了点羞臊之色,松了手放开他,嘟囔着不认账:“我哪有!”

    看她脸热,陆时卿也是浑身沸腾,想是没心思再办公了,便干脆把信报都推到了一边,熄了烛一脚跨上榻,状若淡然道:“没有就没有,睡觉。”

    陆时卿为谨慎起见,与她隔了个被褥睡。

    等他在身边躺下,元赐娴“哦”了一声闭上了眼,只是到底还有点心痒,过了一晌,偷摸着把手伸到他被褥里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肋骨。

    陆时卿痒得浑身一抽一缩,在黑暗里咬着牙道:“元赐娴,你别皮了!”

    “怎么又连名带姓地叫我,你是失忆了啊!”

    她比他凶,他这气势就弱了。因为他刚听说了一个词叫“胎气”,是万万不能动的东西。

    陆时卿穿过被褥的阻隔揽住了她,语气软了下来:“不是,最近被你闹得记性不好,现在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了?”

    他默了默道:“记起‘呼哈呼哈’的时候,都怎么叫你。”

    “那就叫来听听啊。”

    陆时卿到底还是嘴硬,只有浓情蜜意的时候忍不住喊过她小名,现在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低头凑到她耳边,叫她:“窈窈。”

    元赐娴心里舒坦了,摸黑在他脸上惊天动地的“吧唧”一口:“赏你的,睡觉睡觉。”

    陆时卿一手圈抱着她,一手摸摸脸颊,唇角微微弯起,笑得像个二十三岁的傻子。

    *

    翌日,元赐娴醒来就已卯时过半,见身边的被褥是空的,便知陆时卿是起早去了大明宫。也不晓得是她睡得太熟,还是他将动作放得太轻,她竟一点也不清楚他是何时起身洗漱的。

    元赐娴还有点困乏,但再睡就要错过吃早食的时辰了,便赶紧起来穿衣,完了去厅堂跟宣氏和陆霜妤一道喝粥,闲来无事,跟她们聊聊肚里娃娃将来的名字。

    仨人热热闹闹商量了一会儿,元赐娴好奇问:“阿娘,时卿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宣氏就喜欢他们小俩口叫得亲昵,所以元赐娴在她面前一直这样称呼陆时卿,也不担心她觉得她这儿媳不规矩。

    宣氏闻言果真很是高兴,回想道:“这名还是我给取的。当年我跟时卿他爹在个雨天碰上……”

    雨下得很大,他怀里护着一沓书卷,人却淋得跟落了汤似的,她便好心借了他一柄伞。后来,她对他萌生情意,就上门去讨伞,一来二去将人追到了手。俩人成了亲,有了孩子,她就说给这孩子取名叫“时卿”,意思是“落雨时逢卿”。

    元赐娴听罢微露憧憬,道:“那我可晓得,时卿的表字为什么叫‘子澍’了。‘澍’字意为‘及时雨’,阿爹是在告诉您,您就是他的及时雨。”

    宣氏笑得合不拢嘴,跟陆霜妤道:“你嫂嫂这么会说话,难怪把你阿兄治得服服帖帖的。”

    身在大明宫,与几名宰辅议事的陆时卿突然打了个喷嚏。

    *

    陆时卿接连几日都很忙碌。郑济垮台,树倒猢狲散,朝中原先的二皇子党东南西北一锅乱,徽宁帝把烂摊子都交给了他这“智囊”,以至如今他手头上要处置的人多得能从春明门排到延兴门。

    他倒是想待在家中陪元赐娴和他俩没出世的娃,奈何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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