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缓缓合起。
陶一明顺着暗道往里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小的小寝殿。
小寝殿当中,有个十字架,架中绑着一人,那人身上的衣衫褴褛,血迹斑斑。
那人的旁边,桌子上还搁置着不少带血的刑具。
“主子。”候在一边的两个小内侍,朝来人喊了一声。
陶一明微微颔首,手一伸,一边的小内侍递上鞭子,他开口:“把他给我弄醒。”
小内侍点头,拎起地上的一桶水,直接波了过去,哗的一声,水全泼在那人身上。
陈仲海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似被人千刀过剜,他止不住的颤栗,几欲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嘴被棉布堵得透不过气。
他慢慢睁眼,迷蒙的视线里,他渐渐看清了那人。
“很惊讶是吗??”陶一明看着他瞪大的双目,“你觉得你跟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如此对你是吗?”
陈仲海点头如捣蒜,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也不明白陶一明为何对自己用私刑。
陶一明冷冷的盯着他,挥动的手里鞭子,狠狠甩了过去,“你这种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陈仲海嘴里呜呜的发声,这鞭子,过了油,抽在身上,疼痛万分。
“你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陶一明又狠狠抽了几下,“但为了你能有个全尸死在阿媛面前,我只能放弃手刃你的想法。”
阿媛?林绣媛?陈仲海错愕,这个死了七年的女人,怎么又跟一个阉人扯上了关系,可如雨的鞭子狠狠的抽在身上,他顾不得冥想。
他拼命的摇头,祈求那人停手。
“痛吗?”陶一明又朝他甩了鞭子,“阿媛当初的痛,比你更甚”
他的狠戾,他的疯狂,在此刻愈发澎湃,他手中的动作反复,直到那人晕了过去。
“把他弄醒。”陶一明又一声吩咐。
内侍看着陈仲海血淋的身,有几息犹豫。
“弄醒他。”陶一明一声呵斥,“这种人留在世上,只会造就更多的悲剧,他死不足惜,”
内侍点头,又朝他狠狠泼了水。
眼前视线有些模糊,陈仲海努力的抬头,他的意识,有些散涣。
待再想清楚自己的处境时,他绝望了。
“陶公公”有个内侍从暗道里急色匆匆走到陶一明身边,抬首低语。
陶一明面色惊变,徐萧年挥兵攻城了,不过一个多时辰的早朝,他竟然如此大胆。
他甩掉手中的鞭子,问:“可有人出宫了?”
“暂时还没有。”内侍回道。
陶一明脸色隐晦不明,他紧握着手,吩咐内侍,“一会若是有人奉太后娘娘之命出宫,让禁军全部拦截下来。”
“这”内侍疑惑,徐萧年的人突然攻城,虽然皇城内有禁军,可若京内的兵力从外夹击,将他们堵在皇城外,那不是更好吗?怎么现在就要拦截出城报信之人?
“快去。”陶一明缓道,“告诉韩章,死守皇城就好。”
内侍点头疾步退出去。
陶一明回身看着陈仲海,冷冷一笑,“要结束了,大家都要结束了。”
他笑着吩咐原来边上的内侍,“你们带着他去林绣媛的茔地,林绣媛怎么死就让他怎么死。”
他的话,如五雷轰顶,陈仲海胯间一湿,一股热流而下。
陶一明要杀死自己,为了林绣媛
这种被人告知死亡的恐惧,流向四肢百骸,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那个女人。
可是有什么用,他的嘴巴被堵住了,他求不了情,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陶一明缓步离开。
陶一明听着身后那人支吾的叫喊,他挣扎时铁链发出的声响,也变得悦耳。
阿媛的仇要报,信国公要死,蒋家的案子也要翻,这一切都如期而至。
他没有遗憾了。
偏殿外,禁军步步声响萦绕在宫内,不过一个早朝时间,感觉就是天壤之别。
陶一明回了金銮殿,殿内朝臣还在,他们几乎都是文人,只会纸上谈兵,从未真正见过战争场面,故而神色很惊恐。
他上前,吩咐内侍和宫女带走景隆帝,而后缓步走到沈代禾身边。
第128章 对决2()
他的话落;沈代禾阴沉的脸色稍霁,笑道:“哀家从未怕过,徐萧年自不量力;如此逼宫;他徐家生生世世要被后人钉在耻辱柱上唾骂。”
陶一明垂眸,方才太皇太后的那一番话;足以成为徐萧年攻城的理由,只要那个老妇死了;那么这个理由将变得不正顺。
但他犹豫了;若是徐萧年攻城的理由没了;那么蒋家的案子落在沈禾手里,将会遥遥无期。
他的心微沉,在女人身边低语;“我说过,我会与你共同承担。”
他的话有些奇怪,沈代禾不以为意,她淡笑起身;早朝还未散去,便得知徐萧年攻城的消息,方才她已经遣人拿了兵符出宫;里外夹击,他必死无疑。
“诸位大臣,方才的案子可还在再议?”她笑问下首有些慌乱的群臣。
眼下,宫城内隐隐传来厮杀的声音;估摸着已经攻城在即,而上首那位,却不紧不慢还想着刚才早朝说的事,这心是有多大?
“太后娘娘,这徐萧年这般作为,咱们理应做更多准备。”朝臣中有人提醒道。
“乱臣贼子,只怕他们破釜沉舟,如此一来,太后娘娘您看是否需要避一避?”
“是啊,这金銮殿目标太明显,不如移驾”
“太后娘娘,请保重凤体”
几人的话,透着不安,他们往日里的沉稳,还有那气派的官威在此时消失殆尽,沈代禾看着这些朝臣,有些想笑。
陶一明看着下首微乱的朝臣,“诸位大人,惶恐是没用的,有禁军在,还怕治服不了几个乱臣贼子吗?”
沈代禾笑着对朝臣道:“诸位大人早早上朝,方才又过唇舌之战,想必此地一定也是辛苦。”她顿了顿,“不如就移步偏殿,在这宫里用膳罢了。”
众臣听后,心中缓松了一口气,按理现在还未攻宫城,就应该想办法散朝回府,太后如此一举,莫非是想拿他们其中一些人当人质?毕竟朝臣中有不少意属候府。
沈代禾下了玉阶行到殿外,朝臣跟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全部移去了偏殿。
“把徐显带来,一会让他们祖孙说上几句贴心的话。”沈代禾吩咐候在偏殿外的禁军。
禁军颔首,直接转身离去。
宫城里,依稀听见嘶喊声,禁军步步戎守,将殿外的空地站就,镇守着正殿。
偏殿里,朝臣稳了神色,有个疾步而来的禁军走到殿前,对沈代禾道:“禀太后娘娘,逆贼全力在攻西安门。”
闻声,朝臣纷纷低语。
皇城和宫城分别都有六门,皇城正南为洪天门,西安门在西,离京都西门近,出了京都城门便有山道,一般人进出并不热闹,故而这里兵力相对比较弱,徐萧年选择此门进攻,说明早前就看准了此特点。
韩章早前得了陶一明吩咐,便直接道:“守皇门,候京郊的营兵进京。”
“太后娘娘,此处风大,您回寝宫休息。”他对沈代禾道,“有臣以及兵部几位大人在,出不了乱子。”
沈代禾颔首,皇城和宫城内现在皆有禁军戎守,她并不担心。
“陶公公留步。”韩章叫住即将离去的陶一明,“在下有一事向您讨教。”
陶一明闻声,吩咐宫女内侍先候沈代禾离去,而后转身跟着韩章去了拐角。
“韩章有一处不明,还望公公指教。”韩章开门见山。
陶一明看着殿前黑压的一片人头,淡道:“那你说。”
韩章看着他神色有些随意,不免皱眉,“太后娘娘派人出宫,您为何叫人拦截,且皇城内的这些禁军,为何只守不攻?”
“以我们的兵力,徐萧年根本没有胜算的把握,为什么您要如此?是太后娘娘另外有安排?”
陶一明看着他,微微一笑,“韩将军知道咱家为何进宫五年就能有今天的地步吗?”
韩章一愣,他说的这话跟今天的安排有关吗?
“因为咱家做事,从不问原由。”陶一明笑了笑,指着上头,“不管如何,天塌了,自然有主子顶着。”
韩章心头一颤,他觉得这话根本不靠谱,到时候徐萧年攻进皇城,外人只会道他韩章守城不利,哪里还会想着他的主子是哪个?
“你是觉得咱家做不了你主子吗?”
愣怔的功夫,只听那人再道一声,他忙缓过神,解释道:“在下并非此意。”
“那就好。”陶一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而后缓步离开。
皇城内,沉闷的撞击声缭绕,韩章眉梢直跳,总觉得今日有些诡异。
“将军”
一声叫喊,韩章回头,就见两个禁军押着徐显从殿廊而来。
徐显面色淡然,不惊不慌的看着他笑了笑,“年轻人,好久不见了。”
韩章皱眉,耳边听着刀枪剑戟相戎声响,缓道:“侯爷,在朝为官,理当忠君,世子年轻气盛做错了事,一会还请您多劝劝他。”
徐显看着他,“徐家屹立近百年,忠的永远是朱家君王。”
他的话落,韩章脸色微白,欲要开口,轰隆一声,似是城门被撞开,紧接着兵卒的高昂呐喊,愈发响亮。
“什么回事?”他顾不得在一边徐显,下了丹樨,“快去看看。”而后又吩咐一声,“去禀太后娘娘,让她先撤出宫城。”
皇城内,没有箭矢横飞,没有鲜血成河,两两对峙,目光如炬。
徐萧年骑着战马,身着铠甲,上头缀满了铜片,烈日下泛出潋滟的光,他那如苍鹰般的眼,漆黑凌厉。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魁梧的兵卒,他们面色阴沉,眼里闪着亮光,似在觅食。
徐萧年眼眸横扫挡在自己前面的禁军,开口呼道:“孝康皇太后陷害前太子,弑杀先帝,助外戚夺取朱家江山,我等奉太皇太后口谕,出兵讨伐。”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划破长空,似有杀戮卷席。
“因被欺瞒而不知情者,若现在放下兵器,不再助纣,太皇太后自会网开一面。”
他的话落,禁军面面相觑,看着前面那人迈步而进,节节后退。
他们事先得了吩咐,只守不攻。
徐萧年看着一行人后退,振臂高喊,“挡我进者,杀”
身后的兵卒随之高呼,“杀”
“杀”
“杀”
齐声的高呼,点燃了他们的热血,烈日下,似有烟火弥漫。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事!刚才被吩咐去探情况的禁军看着此前情景,惦着脚急色匆匆的回去报信。
“他这是谬言,哀家何时要助国公府夺取这朱家的江山!”金銮偏殿前,沈代满眸戾气怒吼,她看向偏殿里,质问:“京郊的营兵为何不见动静?”
“区区几个贼人,你们竟然让他们毫发无损的攻进了皇城。”
韩章闻言,惊愕的看着陶一明,沈太后这话,跟陶一明的吩咐有异,可他看着陶一明闭言的模样,似乎并不想解释。
陶一明凛然回视着他。
“莫非出城的人,有什么意外?”众臣聚在偏殿门口,有人试图解说。
“他们这是再为自己逼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