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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席上,他关切的看着柳觅初说:“最近几日可还好?”
柳觅初说:“自然好的,舅舅不虚费心。”
又问了几句近况,汤自酌就将话题转到正头上来:“舅舅那日便想问你,你现在是个什么打算?”
柳觅初奇怪:“舅舅说哪方面?”她自觉那日说的还算清楚,关于父亲的这条路,她一直都知道该怎么走。
汤自酌轻咳了一声:“你心甘情愿做他的妾?”
她神情一滞,手指摩挲着杯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汤自酌说:“舅舅知道你不愿离开他,只是你若是想长久的留在他身边,做妾可不是个好法子。”
她苦涩一笑:“原也是我自己做的孽,本就是我亲自拒绝了他给的体面,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汤自酌很是不赞同。
“我对不起他的地方数也数不清,没有资格谈这个,何况我早已不是官身,配不上甄家的少奶奶身份。”
“柳家没了,却不代表你没有人撑腰,永远记住,你外家是淮北的第一世家,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你若是想做什么尽可放开了去做,更不必感到因此感到自卑。”
柳觅初鼻子一酸,叫了一声舅舅。
汤自酌继续说:“你只说你愿意亦或是不愿意,剩下都交由舅舅来解决,舅舅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柳觅初点点头,泪凝于睫:“可是甄朗云的父亲着实不喜欢我,虽说他有万般不好,但究竟是长辈,若是他不同意”
汤自酌皱了皱眉头:“甄大老爷我也略有耳闻,心里大约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不必忧心这个,到时自有我处理,保管他无话可说。”
她应了一声,问:“不知外祖父与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人,身体可还康健?”
“你外祖父母再好不过了,都是极为慈祥的长辈,待小辈宽和的很,你外祖母尤其溺爱你母亲,平日里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若是知道你都长这么大了,自然是及其高兴的。我已有许多年不曾在他二老膝下尽孝,平时只有书信往来,身体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柳觅初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少时她就没有祖辈的长辈,只跟在父亲一人身边长大,听玩伴们说起自己的老祖宗,心里都是羡慕的紧,如今自己也能有了,自然是高兴的。
她顺道问起:“舅舅日后打算如何?还是继续云游吗?”柳觅初极为在意这个,她私心不愿舅舅走。
汤自酌笑了:“正要同你说此事,我已经给京城的老师递了书信,求老师举荐,准备出仕,毕竟你父亲的事还得朝中有人才行。”
柳觅初没想到舅舅是这样的打算,竟愿意为父亲做到这样的地步,感动的说也说不清,便说:“舅舅其实不用这样做”
“我自由的够久了,该是时候考虑立业的事了,若我无官身,汤家便要败在我手上了,到时百年后可无颜见祖宗。此事也不全是为着你父亲,我早有打算,不过是提前了一些,不必你忧心。”他慢悠悠的接话。
话已至此,柳觅初也没什么再好说的,又谢了舅舅一番。
其实她恨不得即日就启程去淮北,但一想到甄朗云的话还是不得不按捺下来,拉着汤自酌又问了些淮北的风土人情,以及二老有没有什么特别爱的东西,她好提前准备上。
第124章()
二太太已经冷眼旁观了好几日了,侄女也在自己这里足不出户有些日头了。孟氏那蠢货上赶着寻死,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也没有扳倒柳氏,可见大伯有多无能了。
二太太的心里实在愁的发慌,万分不情愿再跑一趟娘家去看黑脸,怎么想也还是不甘心。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侄子在找借口,怎么可能会把柳氏扶正?柳氏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了,甄家再往前数几辈也断没有这样的先例,上了族谱的妾室屈指可数,也都是默默无闻的。
把妾扶正?在甄家这样重规矩的人家不可能。
她这么想着,还是决定把柳氏叫来探探深浅。顺道让侄女也从旁坐着,柳氏是个聪明的,孰高孰低立下分明,若是有些羞耻心就该自己打退堂鼓了。若是没有那就只有靠她这个伯母替承逸好好敲打一番了。
这样想着,就遣了陈嬷嬷过去请人。
柳觅初还在和舅舅说着话,就见那陈嬷嬷领人来了,说是二太太有话与她说道说道。她还在心里纳闷着,她与二太太进水不犯河水的,平日里交集更是少的可怜,有什么话可说道的。
简单收拾了一番就过去了,二太太早已等在厅堂,,不想她下手处还坐着一人,那位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精致姣好,瞧着神采奕奕,身着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缂丝的鞋面,好不金贵。她稳端端的坐着,见她进来了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注意。
至此,柳觅初心里已经有七八分肯定了此人的身份。心中一沉,明白今日二太太要同她说的怎么也不会是好事。
柳觅初一躬身子,恭敬的给陈氏行了一礼,陈氏面上也不见什么表情,随意的应了一声就叫下人看座了。
柳觅初落座后陈氏也进入了正题。
“我听承逸说要扶正你?”她目光锐利的射、向柳觅初,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她若是说了什么不合心意的便要她死一般。
柳觅初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显,微微一笑,说:“不知二太太如从何得知?”
二太太身边站了个丫鬟正给她捏着肩,闻言她挥挥手示意身后人下去。
“这不是你该问的,我只问你是也不是。”她声音冷了些。
柳觅初想了想,说:“此事二少爷没有向妾身明说。”
二太太的神色方才松懈一些,说:“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承逸母亲不在,好些事没有人替他掌着,少不得我这个做伯母的得来说教几句。”她停顿了几秒,继续:“也莫怪我说话难听,只是你这样的身份扶正是不可能的,不管二少爷是如何想的,你首先要灭了这心思。”
柳觅初闻言不答话,只淡淡一笑。
二太太给她指了指一直在她下手坐着的那名女子,说:“这是我娘家侄女,按理要唤承逸一声表哥的。”
柳觅初笑着叫了一声陈姑娘,陈幼绮慢悠悠的看过来,笑意不减,只是那眼神里的东西意味深长,也跟着客套了一句。
孟氏的事情二太太也听闻了一二,知道这柳氏现在不老实了,连孟氏的脸面都敢明目张胆的打,思忖了半晌,本想就着此事说几句,想了想还是作罢,目的达到了就行。
陈氏坐在席间仔细观察柳觅初的神色,见她无半分不适,约莫着也知道柳氏是个什么意思了,怕是压根没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她传递出的意思够清楚了,依着柳氏的聪明定然能明白,这笑而不语也不知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二太太不想和妾室过多的打交道,也怕丈夫突然回来说她多管闲事,就叫柳觅初回去了。
柳觅初如何能不知道二太太的意思,可如今她有了倚仗,不想再像从前那样陪着她们虚与委蛇了。陈氏想进门?也要看有没有机会入得甄朗云的眼。
*
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今日照得不甚热烈,放了冰块的屋子里温度刚刚好的令人舒坦,平时少有客人来往的海陵阁今日却迎来一位陌生面孔。
孟姨娘靠在榻上,仔细观察眼前这个坐在绣墩上的女子,七月的天气她却披了斗篷,脸罩在大大的帽兜里看不清楚,听着声音却是个年轻女子。
孟姨娘略有些疑惑,不久前门房来人传报,说是外头有一位她的旧友等候,孟姨娘思索片刻,着实不知自己有什么旧友,可那人却把自己从前的事说了个清楚,她不得不起了好奇心,就将人请了进来。
那女子轻声开口:“我今日前来是有事同姨娘说。”
孟姨娘问:“不知你是?”
“姨娘无须知道我是谁,只消知道我会给你想要的便可。”
孟姨娘越发疑惑了:“什么想要的?”
“我知道一件事,若是告诉了姨娘自然什么都懂了,只是姨娘要照着我的法子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孟姨娘冷了声音,这是现在看她式微了,一个两个都要来她这里讨便宜。
那女子一掀帽兜,室内的立刻传来几声抽气声。
她脸上疤痕纵横,扭曲异端,很有几分狰狞的模样,叫人不敢细瞧。她冷眼扫了一眼方才叫的最大声的婢女,吓得那婢女瑟缩了几分。
孟姨娘心中也是惊诧,不比那婢女少,哪有女子会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听声音至多也就是双十的年纪,这这这这是结了什么怨!再看那女子盘着妇人发髻,孟姨娘越发觉得此人来历不明,正预备呵斥几句将人撵出去,她却缓缓开口了。
“姨娘不必害怕。”
孟姨娘怒问:“你究竟是何人?”
“我名唤阿雁,原是刘员外的妾室。”她倒是说的随意,似乎前尘往事俱化作烟尘。
孟姨娘是内宅妇人,孟德的权贵她听说的少,刘员外是哪个一时心里也没有数,语气稍好了些,只是迟疑的问:“你既是刘员外的妾室,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阿雁说:“不知姨娘可否摒退了下人,过后要说的话还是姨娘一人知道为妙。”
若说撵了下人走,孟姨娘又怕此人不防作出什么事来;留下来吧,她又确实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半晌过后,才叫柔云等人下去。
柔云等人出了房门就进了一旁的耳房,若是出事,孟姨娘喊一声就能听见。
阿雁见人走了,方才微微一笑,那笑叫孟姨娘搅斯亲永锶ィ豢谒盗思父鲎郑弦棠锾巳匆桓被罴淼哪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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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朗云傍晚回去的时候柳觅初还拿着绷子做针黹,自打上次给他做了里衣,见他欢喜的很,她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越发的爱做些玩意儿给他用,见他用着,心里就像灌了蜜一般暗暗欢喜。
见他进来,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说:“今日二太太找我问话了。”
甄朗云“嗯”了一声,问:“问什么了?”
想起二太太的举动,柳觅初不觉有些好笑,“似乎是想告诉我,别打你的主意?”
他抬眼看她,温柔的笑开:“那你是否准备打我的主意?”
柳觅初故意叹口气:“甄家公子天下无双,试问谁人心里不想着?我也只是个俗人罢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蹭了蹭,说:“嗯,可是真实情况好像是本少爷一直在粘着你,而柳姑娘骄傲不可攀。”
她笑出了声,回身抱住他精瘦的腰身,鼻尖被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充盈,登时便觉得异常满足:“那我现在不是还回来了吗?总不能叫少爷吃亏啊。”
“不够,你再想想还要怎么补偿。”
柳觅初双眼灵动的转了转,故作委屈道:“妾身都已经以身相许了,着实不知还能如何补偿。”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充满了暗示意味:“以身相许?”
“啊”柳觅初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明白他的意思,脸登时酡红一片。
甄朗云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温度烫的迫人,她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