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两个跳跃之后,天心如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的孩童一般,兴奋地双手握拳高喊道,“达阵成功!”
看着天心得意忘形的样子,殷璆不禁伸手拍了拍天心的脑袋,提醒她道,“好了,不要高兴得太早,后面的路还很艰辛。”可是他嘴角的笑意却无法掩盖,看着天心的眸光越发的温柔。
“嗯。”天心微笑着对殷璆点点头,然后回头对在暗道另一头的人喊道。“你们等等!我把机关给关掉,你们就可以自由通行了。”
天心将手轻轻地按向正对着她的一块微微凸出的青石,用力地将青石推回原位,只听“嘎吱——”一声,拐角的青石接恢复原状,地上的凹凸也在瞬间恢复平整。
众人皆通过了暗道的拐角,队伍却发生了变化,原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卫风卫雪,现在换成了殷璆、天心、雷歧、雷鸣,接着是卫风、殷蛟、卫雪、而后是上官青云以及数十名官差。
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地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一直走到一处水帘洞,水珠子自洞顶不停地往下滴,砸在地上的水洼处,发出滴滴答答清脆的声音。
天心伸手接了几滴自洞顶渗透下来的水珠,放在鼻尖出嗅了嗅,“这应该是我们早上看到的那个水塘了。有鱼粪、死鱼腥、还有荷花的烂根味道。”
殷璆回想了一下来时的路,“这个暗道几乎是沿着回廊走向的,曲曲折折,再往前走应该是东厢,接着就要出刺史府了。”
殷璆拿火把往地上探了探,因为顶上的水塘漏水,暗道的地下相当泥泞,几道轻浅的脚印在泥地里暴露无遗。
一行人又走了一会,便走到了暗道的尽头。暗道的尽头依然是青石阶,三十七个阶梯不多也不少,阶梯的最顶上是一块一尺厚的青石,挡在了暗道的出口处。
雷歧、卫风两人合力顶开了青石,一跃上了暗道出口,紧跟着是殷璆揽着天心一跃而出,然后分别是殷蛟、卫雪、上官青云、雷鸣、以及数十名官差。
“这里是已经废弃了多年的刘家祠堂,就在刺史府东厢背后,二者仅隔了一条街。”上官青云环视了一下四周,很肯定地说,“五年前我入主刺史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刘家离奇失踪的案件,当时我就来过刘家祠堂。那时候,刘家祠堂就已经废弃了十多年之久,到处落满尘埃,布满了蜘蛛网,只是下官眼拙并没有发现这祠堂下竟然有一条暗道通往刺史府。”
倒是挺干净的!殷璆细细地扫视了一眼刘家祠堂,并没有上官青云所说的蜘蛛网,就连尘土也少有看见,看样子盗走官银的人做事倒是挺认真的,就连这地方都大致打扫过了。
“殿下,你看这里的车辙是马车留下的。”卫风走出刘家祠堂,在外围绕了一圈。在庭院的后门口处赫然发现六道清晰可辨的车辙印,他连忙招呼殷蛟来看,
“三辆马车,车子吃水很深。”殷蛟蹲在地上,研究起车辙印迹,“昨天一直下雨到今晨的丑时才停的,这车辙必定是丑时以后留下的,载着那么银子跑不快的。卫风你带一队人马给我追,务必要找回丢失的官银。”
“是!”卫风领命,带着十几名官差沿着车辙的方向,策马加鞭地追去。
相对殷蛟的迫切,殷璆反倒悠哉多了,他沿着车辙的方向向前踱了几步后又折回了刘家祠堂。
第36章 以逸待劳()
刘家祠堂的设置极为简单,和刺史府的攒金阁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门、两处采光的天窗,也是只进不出的格局。墙面亦是青石所砌,足有一尺半宽,比攒金阁的墙壁还要厚实几分。
殷璆纵身一跃上了祠堂的屋顶,细看了一下屋顶的结构。屋顶极为的普通,是悬山顶。屋面以中间横向正脊为界分前后两面坡,两侧的山墙凹进殿顶,使顶上的欞端伸出墙外,钉以博风板。此殿顶并无特别,是寻常人家修建神库等房屋用的,用在祠堂也属正常范围。唯一独特之处就是两斜面上的采光天窗,竟然是贴着左右两面墙壁开的,而且用料竟然是青光琉璃。因提炼工序极其的复杂,青光琉璃多为宫廷所征用,在市面上极为罕见,寻常人家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大内轩辕宫的天井便是用的青光琉璃。青光琉璃刚硬如铁不易碎裂,而且是单向透视,在屋内可见青天揽月,屋外却无法窥探半分。
宗室祠堂用青光琉璃做天窗,未免太讲究太奢侈了吧?殷璆狐疑地多看了一眼天窗后,倐地跃下屋顶走进祠堂内,抬头怔怔地看着屋顶上的青光琉璃好半晌。
“看什么?”天心好奇地凑近殷璆,顺着他的眸光往上望,除了一扇琉璃天窗并无其他发现。
殷璆没有回答天心,径直走到门廊处,后背抵着冰冷的青石,定定地盯着对面的门柱面,面色谨慎严肃。
“殷三哥,跟我说说嘛!”天心直觉殷璆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兴奋地晃着小脑袋,笑嘻嘻地赖在殷璆身边,要他说出个一二来。
“就属你鬼灵精!”殷璆抬眸看了一眼青石墙面,别具深意地笑了笑,而后推开天心凑上前来的脑袋瓜,转身丢下天心走向上官青云。
不告诉我,我不会自己想吗?天心嘟着嘴,不死心地学着殷璆靠在门廊处的青石面上,探究地看着门柱面。
一股沁凉直袭心间,天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青石好凉啊!
“上官青云,立即传令下去,以最短的时间清空刺史府所有衙役、仆人、家眷,还有将各州府调派来押运官银的衙役和难民都召集起来,安排人封死刺史府的攒金阁和刘家祠堂,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今晚我们要来个——”殷璆突然顿住了,伸出右手食指一字一顿地说,“瓮——中——捉——鳖。”
最后一个字殷璆咬得紧紧的,仿佛是从牙缝间蹦出来似的。说话的时候,殷璆的眸光微微闪动着一抹锐利的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幕极为激动人心的画面。
上官青云若有所思地看着殷璆,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一副未解地问道,“瓮中捉鳖?殿下的意思是劫匪在刺史府或者刘家祠堂内?那卫大人追的又是什么?”
殷蛟对此也颇为好奇,“对啊,三弟,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卫风已经去追了,这追捕的事可是卫风的看家本领,我敢打赌不出两个时辰卫风定能将失窃的官银如数追回。”
“我打赌卫风追不回那笔官银。”殷璆轻摇着手中银扇,说得极有把握,“因为马车里根本就没有官银。”
“没有官银?!”所有人都被殷璆的话震慑住了,异口同声地低呼。
天心比所有人反应都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殷璆的面前,急冲冲地问出了所有人皆想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马车里没有银子,那车辙痕迹很深,明明就是载着重物。”
殷璆伸手敲了一下天心的脑袋,提醒道,“你忘了,前几天几乎都在下雨,昨夜也下了一整夜的雨,地上泥土早就被泡得松软不堪,车辙本来就比平时深很多。而且你们都没有发现地上只有车辙印而没有脚印吗?”
“对啊!”天心恍然大悟,可是同时又从一个谜团堕入另一个谜团,感觉一直在云里雾里,“可是为什么没有脚印?”
殷璆看着天心一会明了一会糊涂的多变表情,轻笑道:“不是没有,而是那些脚印很轻浅,不易被发现而已。由此可见,那些驾车离去的应该都是习武之人。可是即便是学武之人,也不可能做到扛着一箱箱的重银而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况且我们丢失的是十五箱官银,不是两三箱。五十万两的白银,十五大箱又岂是三辆普通格式的马车能载得走的,所以我猜这官银并没有上马车。”
天心听殷璆这么一分析,心里立刻拨开云雾见青天。她点点头,佩服地看着殷璆,心里不禁感叹道:他的心咋比针还细,大家都心急那官银的下落,看到马车的车辙,就一头栽了进去,以为盯着车辙就可以追回银子,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三辆马车根本就承载不起十五大箱官银。显然,殷璆的观察、考证、推断要比其他人都来得细致谨慎。
天心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那银子是不是还在刺史府或者祠堂内?”
众人也跟着纷纷问道:“银子在哪?”相较于过程,大家似乎更关心的是结果,因为这笔官银关怀着几万人的性命。
“天黑了才知道!”殷璆吊足了天心的胃口就是不直接给答案。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喜欢看到天心嘟着嘴巴的样子,而且觉得她那副得不到解答郁卒吃瘪的样子还很可爱。
天心贴着殷璆的耳朵细声细语地说,“就不能先跟我透露一点,我不告诉别人。”
殷璆也学天心小声说,眉间的轻松自若仿佛根本就没有失银这回事,“不行,你没听过隔墙有耳吗?”
“殿下,这。”见殷璆不愿再说,上官青云只好转而向殷蛟求救。
殷蛟侧头看了一眼殷璆和天心,见二人头抵着头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的亲密样子立即转开了眼,心里有些不悦,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肃着一张脸对上官青云说道:“三弟说,天黑再说,那就等天黑吧!你按他的吩咐行事,然后安心地等他把银子搬到你面前。”
雷鸣、雷歧听殷蛟这么说,皆微微皱眉,在心中暗叫不好。殷蛟这话不就等于是逼殷璆立下军令状吗?这官银要是能找到还好,无功无过;要是找不到,那殷璆就不得不背上弄丢官银的罪名。
相较于雷鸣、雷歧的紧张,殷璆倒是轻松自若,摇着银扇,走到殷蛟的面前,“大哥,现在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
“好啊!我们兄弟也有好几年不曾对弈了。”殷蛟点点头,转身吩咐上官青云,“上官大人,麻烦你叫人搬桌备棋,我与三弟要在这刘家祠堂对弈一局。”
殷蛟执黑棋,黑先白后,由他开局。一开始,不过是“金角银边草腹”与平常棋局无异。
两个时辰后,棋局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众人皆感觉棋局吃紧,殷蛟却不待思虑,随手落黑子,不但轻巧地化解了殷璆的二连星布局还对棋局重新洗盘,将殷璆的白棋逼上绝境。
殷蛟和殷璆对弈的场面,让天心想起了在天山之上和师父一起下棋的场景,不禁想起了师父常说的那句话:“人生如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天心的师父极爱下棋,可惜天山之上却无棋友,所以他老人家在天心很小的时候就教她下棋,想给自己培养对手,以打发闲暇烦闷的时光。可惜老人家打错了如意算盘,天心棋谱倒是背了不少,可是却从来没有正正经经地陪他下过一盘整棋。天心喜动不喜静,让天心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下一盘棋简直就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不过这会看此二人对弈,天心反倒是有了兴致,眼睛紧盯着棋盘,苦苦思索着如何为濒临绝境的白子带来一线生机,甚至反败为胜。可惜天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法子来,不由得在心中暗骂自己:平时为何不用功点,不爱下棋也起码多背点棋谱,说不定能套出那么一两招来。还真是谱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对弈中,卫风领着手下回禀,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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