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娘子就要摔倒了,天心本能地伸手去扶,可是她的手如同透明不存在一般自小娘子的臂间穿过,她什么也没有扶到,就连雪花都能穿过她手掌飘飘然落在地上。
天心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她顿悟到这个梦中的故事她仅仅只能观看,无法参与其中,就像一个客观的旁观者。
小娘子急跑了几步便跌倒在雪地上,小娃儿自小娘子的怀里摔了出去,顺着微微倾斜的雪坡往下滚了几米。小娘子急忙跃身飞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包裹娃儿的麒麟小袄。
光溜溜的小娃儿滚到了离小娘子三步远的雪地上,它的身体中有一股红艳艳的火光沿着血脉流通的方向在窜动,在白茫茫的雪地映衬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小娘子立即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可是她才刚刚触及娃儿如火一般滚烫的身体时,一道凛冽的刀光在她的身后划过。
小娘子的后背被黑影手中削铁如泥的刀锋划过,当即血溅雪地。小娘子甚至连低呼一声都没有,就直接一头栽在了雪地里,再也没爬起来过。
“不——”见妻子倒在了血泊中,白玉悲恸地嘶吼,双眸瞬间燃起了两团火光。他就像发了狂似的挥动手里的青光长剑一阵乱砍,毫无章法,然而潜在的愤怒所激发出来的力量却是无穷的。
很快地,那些黑衣人都被白玉杀光了,一道道鲜血顺着青光长剑的剑刃滑落,滴在雪地上如盛开的大红牡丹,既艳丽又妖娆。
白玉就像突然失了魂,眼眸中空荡荡再也映不进任何东西。青光长剑自白玉的手心脱落,砸在了厚厚的雪地上,但是却连一声声响都不曾激起便下了沉,没入了积雪中。
白玉男子如一抹幽魂一般飘到小娘子的身边,跪了下来。他紧紧地将妻子抱着怀里,紧闭双目,仰着头,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宛如一只受伤的狼。
看到这一幕,天心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疼痛。不知不觉间她走了上去,原本是想要安慰安慰白玉,可是当她走进白玉的时候,却发现白玉的胸膛上悠悠颤颤地钉着一把淬了毒的银针。
天心心急,想也不想就伸手要去拔那枚银针,可是她的手触及那枚银针的时候,不但没有捏到那枚银针,反而穿透了白玉男子的胸膛。
忆起自己不过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天心无奈地、缓缓地收回了手,任由那股揪心的痛苦在心底无止尽地蔓延。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白玉就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抱着妻子跪在雪地上,似乎就这么成为了永远。而那周身乏着红光的娃儿正躺在冰凉的雪地上,手舞足蹈,似乎在抓雪花玩,玩得还挺开心的,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突然,天心看到雪地上多了一只全身乳白,布满黑斑,和她的小虎子长得很像的雪豹。雪豹睁着大眼,虎视眈眈地看着地上的娃儿,地上的娃儿也睁大了它圆鼓鼓的大眼盯着雪豹。
静静地对峙了一会,雪豹似乎觉得小娃儿没有什么危险,又或者觉得那小娃儿很有趣,它缓缓地走了过去,像似在表达它的友好,先是低头用鼻子蹭了蹭小娃儿的手臂,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娃儿的脸蛋。
雪豹的亲昵惹来了娃儿咯咯咯的一阵欢笑,小娃儿甚至伸出小手去抓雪豹的腿。
雪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玉男子,见对方没有动静,它突然张开嘴巴,叼歧小娃儿往深山之中跑去。
天心见雪豹叼走了小娃儿,紧张得要死,她拔腿就追了过去。追至雪豹窝,天心见刚刚那只雪豹将小娃儿完好无损地丢在了它的窝里,然后自己蹲守在旁边,而那光溜溜的小娃儿则在雪豹窝里和一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雪豹嬉闹玩耍着。
那不是小虎子吗?天心诧异极了,那只刚出生的小雪豹额上有一块和她的小虎子一摸一样的月牙儿胎记。
天心蒙顿了,如果说这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雪豹是小虎子,那么这个小娃儿不就是她本人?
师父说过,她是他老人家在雪豹窝里捡到的。难道说难道说她是刘家的孩子?
突然,天心感到一阵惊慌,手足无措地在雪地上来回走动。不知是不是情绪的剧烈波动,天心的胸口剧烈疼痛起来,如火烧一般。
天心下意识地凝气寻劲,反手为掌,一团火球自她的手心发射出去,打在雪地上,地上的雪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水。
天心猛然惊醒,大汗涔涔,气喘吁吁。
天心下意思地伸手正欲去擦额上的汗水时,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本黑皮黄纸小册。
她马上就忆起了那是神之煞给她的,那黑皮黄纸小册上记载的内功心法确实能将她体内的阴火化解去。睡前她已经试验过了,那八仙桌就是最好的证据,上面还留有一角焦黑。
不!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是个梦而已。
天心如此安慰自己,捏着手中黑皮黄纸小册她走到了窗台边,怔怔地看着天空,任由思绪飘飞。,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69章 离愁()
“丫头,发什么呆?”殷蛟出现在天心的窗前,一只手探过窗棂捏了捏天心的脸颊。他大老远就看到天心神智呆滞地看着天空,仿佛满怀心事的样子。
天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以及脸颊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所惊醒,身体则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呆滞的眸光找到焦距,她才低声惊呼道,“大皇子!”
手指上顿失的温润触感令殷蛟心里闪过一丝丝的败兴,他轻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丫头,有空吗?陪我去四处走走吧!”
天心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有些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好,我就来。”
才踏出一步,天心突然惊觉脚下一片冰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鞋袜都还没穿,适才被梦靥所扰后就一直光着脚丫站在窗台前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呆。
天心忙歉然地对殷蛟笑了笑,说道,“你等我一下,我穿个鞋子就来。”
“你站着这么久了都没穿鞋子吗?虽然是五月天,可是荆州这一带的天气还是偏凉的。”殷蛟微微地轻蹙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认同地摇摇头说道,“真是个糊涂的丫头!”
天心一边往床榻前走,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呵呵呵刚刚睡醒的时候,恍恍惚惚的,就走到窗口了,结果一发呆就忘记了。”
天心坐在床榻上,正欲去取鞋,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本黑皮黄纸小册,她忙不迭地将小册子塞进自己的随身衣兜里,然后弯腰取鞋套上。
天心开门的时候,殷蛟已经站在门口了。一身白衣胜雪,在晚霞的映衬下,整个人如同染上了一层淡淡金红色的光彩,仿佛九天上下红尘的仙子,衣袂飘动中,仿佛要驾着凛冽的山风。
飘逸、干净、不染尘俗。
天心抬头看了一眼殷蛟,笑着问道,“殷大哥,今天给我备了什么好吃的没?”
“就知道吃!”殷蛟伸出两指轻弹了天心的额头一下,宠溺地笑笑说道,“还好我早就准备了,在荷塘水榭那里已经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不然哪里请得动你这嘴馋的丫头。”
“哪里请不动啦。你在门口一招呼,我就立即跑出来了。”天心讲着讲着,突然惊觉什么似的小手轻捂在嘴巴上方,而后又傻傻地笑了两声,喃喃低语道,“我咋把自己说得跟只小狗似地。”
“呵呵呵”殷蛟将大掌罩在天心的头顶轻轻地揉了两下,大笑出声。“那也是一只独一无二的小狗狗。”
天心嘟嘟嘴,耸了耸鼻头,哀怨地瞥了殷蛟一眼,惹得殷蛟又大笑了两三声。
顿了顿,殷蛟叹了一口气,用无比无奈又不舍的口气说道,“天心,我明天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这么快啊?”天心先是惊讶万分,随即马上想到了殷璆是否也要回宫,眼里闪过一抹忧心之色,立即出声问道,“那殷三哥跟你回去吗?”
殷蛟看到天心眼里那一抹不舍之色煞是高兴,谁知她接下来的话立即令他从云端跌回了地面,摔得又重又狠。
这丫头还真懂得伤她的心!殷蛟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惆怅的滋味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殷蛟哀怨地看了天心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没有立即回去,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离别的情愁染上了殷蛟的眉宇,从来没有为谁如此牵挂过。闲云野鹤了大半生的他也终于开始学着牵挂。
人还在眼前,心却已经开始思念。
沉吟了片刻,殷蛟又悠悠一笑,似乎是自我安慰,“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老三也必须在八月初八前回京。也许会更早一些,躬亲王爷不会让老三长时间留恋在外,说不定这催回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我们又会再见面了,丫头——”
又是八月八,殷璆曾经说过皇后买通杀手只是为了阻止他八月初八前回京。这个八月八到底是什么日子?
天心不禁皱了皱眉头,有些忧虑地问道,“为什么要在八月八前回去?”
殷蛟抬眼看着天空赤红的一角,眼里的云霞仿佛瞬间就堆砌成了一座金碧辉煌又张灯结彩的皇宫。他眸子里闪过一抹沉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那是整个皇宫的一个大日子。”
“殷大哥,那个皇宫好玩吗?”天心昂着面,一脸新奇地看着殷蛟,好奇地问道。
在天山镇的时候,天心就常听到那些外出做生意的人说起过,京都如何如何的好玩,连庙会都比天山镇的好玩上百倍,什么元宵,中秋、坛祭等等节庆都有灯会,烟花齐放、卖艺杂耍、掌灯泛莲,花样百出,热闹异常,而且吃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天心还听说那个皇宫都是贴金砌玉,富丽堂皇,金光闪闪。有一阵时日,天心心里颇为向往,希望有机会去见识一下,好好地吃遍玩遍,奈何她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天山镇的郊野。这次有机会下山出镇,自然要好好地玩上一玩。
殷蛟嘴角轻扯出一个弧度,带着讽刺的口气说道,“不过是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
在殷蛟眼里,天空中的那片赤红云霞瞬间就由一座皇宫幻化成了一座鸟笼,一座富丽堂皇的鸟笼,鸟笼里无数名贵而稀有的鸟上上下下、叽叽喳喳地叫着,跳着,其中一只金丝雀就是他。
“鸟笼?那不是很闷?我不喜欢!”天心撇撇嘴,直觉地说道。
殷蛟微微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喜欢,可是那有如何?很多东西不是无法选择,而是无从选择,就算是我拼了命反抗也得不到我想要的,因为我想要的东西——”看了一眼天心后,殷蛟苦涩地说道,“已经有主了。”
天心听不懂殷蛟说的那些选择不选择的问题,只是从心里觉得殷蛟和殷璆一样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生活一直很苦闷,压抑,她有些同情地抬头看着殷蛟,轻声说道,“哪天你飞出鸟笼了,可以到天山镇去走走,那里有最美的天山雪景,还有最淳朴的民心。”
“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一颗天心?”殷蛟侧头再一次将视线调回天心的脸上,眸子闪动着难以抑制的深情。
“天心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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