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给药从来不收钱,所以当地人都把天心当活菩萨供着。
“我有事要出镇,以后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给大家看病送药了,也要很长时间不能吃到大娘的芋泥糕了。”天心有些遗憾地说。
“那怎么行呢!天心,我们少不了你啊,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镇上唯一的医馆是上官家的清珍堂,可是那里看诊抓药都要高价,我们这些穷人哪有这个钱啊。”龚大娘一听到天心要离开好一阵子,立马拉着天心的手,泪水在眼里打转,心里除了不舍,更多的却是不安。
龚大娘心想无论如何要留住天心,天心可是上天赐给他们的万福丹啊!以前大家生病的时候都是到庙里烧柱香求张符,烧了喝下,也不知道喝死过多少人。还好天心来了,带来了绝顶医术和免费的药材,救活了这镇上无数的人,也包括她的幺儿。如果天心走了,那大家以后要怎么过活啊,这个偏远的小镇,连个像样的大夫都没有啊!就拿几天前爆发的尸毒疫流来说吧,如果不是天心及时诊治,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要死于无知县令和无良道士手中。天山镇没有天心怎么行啊!
“龚大娘,你放心好了,年哥的医术已经不亚于清珍堂坐堂的郎中了,造福乡里是没问题的,而且他答应过我以后给大家看病都是免钱的啦。”天心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一边不忘舀了一勺香甜的芋泥往嘴里送。
“乔家年?那就好,那就好!那孩子心地宽厚的紧,一定不会像清珍堂那些个混蛋只会压迫病人。”龚大娘总算是安下了一点心。
可是转念又想,天心虽是个小神医,可是也不过是才及笄的姑娘,因为从小跟师父住在山上,心地单纯善良,对世间百态懂得甚少,甚至她连及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自己教她束的发。想到这里,龚大娘有些担心问,“可是天心,你一个姑娘家要去哪里?”
本来想说去闯江湖的,可是天心担心这么说的话会吓死龚大娘。天心曾听镇上的老人说起过,在十六年前,天山镇突然来了一群江湖人,不久之后就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腥风血雨,刀光血影,莫名的起火烧光了一整条街,烧死了不少人,龚大娘的丈夫也殃及其中。想了想,天心换了一种说法道,“师父让我游历天下去。”
“一个姑娘家干嘛游历天下啊,你已经及笄,应该安分在家学点女红,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龚大娘一谈起女戒来就滔滔不绝了。
天心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她的芋泥糕,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龚大娘的训诫。平日里天心就没少听龚大娘谈女戒,不过她打小与师父住在天山之上,整日与药草为伍,与飞禽走兽为友,女红、女戒于她又何用。而且师父也从未要求过,她只道是寻常姑娘用以打发时间的,和她采药,看医书无异,遂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不一会功夫就碗底朝天,天心咽下最后一口芋泥糕,用手抹抹嘴,心道,这龚大娘一谈上女戒就喋喋不休了,估摸着没有两个时辰是停不下来的。于是狡猾的天心立即站了起来,点点头,摆出一副十分认同的样子,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师命难违啊。”
天心心里偷笑道:把责任都推到师父身上,反正龚大娘没见过师父,自然不会找师父去争辩。虽然这样对师父有些不敬,不过用来打发口若悬河的龚大娘,这招可算是百试不爽的。
果然龚大娘立即闭上了嘴巴,天山镇的人对这个从未谋面的老人都怀有一股敬畏之心,不仅因为他的医术高超,更因为他教出了天心这样医德超群的徒弟。
不过龚大娘还是不放心天心一个姑娘家独自上路,“那我让龚大陪你去,他人高马大的保护你应该没问题。”
“龚大娘,不用啦,龚大哥还要帮你犁地呢,马上就要开耕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多久,也许半年,也许十年也说不定。”天心想要是龚大跟着那还得了,龚大是大娘的大儿子,虽说长得虎背熊腰,不过那碎碎念的功夫简直得到龚大娘的真传,话多得要命,若是让龚大陪着闯荡江湖,一路上不被吵死才怪。
“这样啊!那你路上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不要傻乎乎地被人骗了还不知道。你等等,我去拿样东西给你。”龚大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等天心应承就一头钻进铺子后面的内室。
第8章 英雄救美(1)()
半晌龚大娘抱了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走了出来,将衣物往天心怀里一塞,“天心,这套衣服是新的,本来是给你龚小哥娶媳妇的时候穿,现在给你,你去换上吧!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走在路上,也不知会勾起多少人的邪心啊。姑娘家出门在外的,换身男装好些。”
天心想想也对。她上次和乔家年去聚福楼喝茶时,就遇到了那个清珍堂的上官亦峰,那色胚见她样貌清秀,几欲轻薄。扮个男装上路确实方便许多,她点点头抱着衣服钻进了黑幽幽的内室,锁门换衣束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个翩翩少年。
告别了龚大娘,天心去了镇东找乔家年。天心进入乔家,一眼就瞧见乔家年正俯身案头上写着什么,甚是认真的样子。天心踮着脚,悄悄地绕到乔家年的身后,猛然一跃,整个人趴在了乔家年的后背上,咯咯地笑着。
乔家年被天心那么一吓,笔峰一偏,凭空横生出一道黑渍,好好的一张丹青水墨画硬是给毁了。乔家年一听这笑声,就知道是天心,心中也就不恼了,任由天心趴伏在自己的肩背之上。他放下手中笔,大掌高高地扬起,却轻轻地落下,揉了揉天心的发顶,宠溺地说,“你看你干的好事。”
天心嘿嘿地笑了两声自乔家年的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乔家年的面前,很认真地说道,“年哥,我要走了。”
乔家年看到天心女扮男装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再一听天心说要走,神情立即紧张起来,伸手擒住天心的双臂激动地问道,“要走了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
天心轻笑着说道,“还不是我那个师父,他让我离开天山,离开天山镇,去游历天下增长见闻。”
“我陪你去!”乔家年想也不想地说道。
天心摇摇头,坚决地说道,“不行!我可不是去一两天,我想至少要一两年吧。乔伯伯就你一个儿子,他还病着,你要跟我走了,他怎么办?”乔家就只有乔家年和父亲乔正山两个人,年前乔正山摔断了脚,至今还卧床休养着。她又怎么能让乔家年丢下年迈生病的父亲,陪她去闯江湖,走天涯。
乔家年一时语塞,可是让天心一个人离开,他既不舍得更加不放心。乔家年怔怔地看着天心,半响才找回声音,“不能不去吗?”
“不能不去!”说完,天心拉下乔家年擒住他手臂的手,单手握着他的右手将他往屋外拖,边走边说,“我一会就走,你先陪我去看看楼大叔的伤势吧。”
乔家年还来不及消化心中那股隐隐的疼痛,人已经被天心拖进了隔壁的楼家。在楼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天心,都以为她是乔家年带来的朋友,大家都小哥小哥地叫她。天心心里可乐了,对自己的这副装扮甚是满意。
出了楼家,天心拒绝了乔家年的多番挽留,打发乔家年回家后,便拐到南巷买了一串最爱的冰糖葫芦,一边吃一边悠哉地往镇大街上走。
这次还不知道要离开多久才能再回来,还是把镇上好吃的都吃过一遍后再走吧!对于天山镇的小吃,天心从小就有一股狂热,却百吃不厌。天山镇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天心嗜好美食,所以受了天心恩惠的人,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做几道好菜给天心尝尝,菜色不一定要多精贵,美味就好。
“我不去!你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突然,天心听到一道熟悉却带着哭腔的声音自街角的地方传来。
是莺儿姐姐!
天心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林莺儿被一群人围堵在街角,其中一个人还擒着莺儿的手往前拖。天心大眼一眯,脚步不禁加快,立即朝人群冲了过去。
“放开她!”天心疾呼一声,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单手擒住林莺儿手腕一路拖着向前走的大块头,大汉显然没有料到此刻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见此情形多半是侧目,唯恐避之不见。也有不少胆大好事之徒,围观啧啧低语。
“废物!”大汉身后的一个身着绣梅丹红锦袍的男子站了出来,对地上的大汉呸了一声后,踏过大汉的手,迈两步走到同样趴伏在地上的天心跟前,蹲了下来,用手中的扇骨挑起天心的下巴,眼睛突然一亮,啧啧道,“好俊俏的小伙子啊。怎么,你想英雄救美替她出头?可以她欠我一百两,本来是要以身相抵的,如果你愿意跟她换,我是不介意的。”
天心觉得这厮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抬头定眼一看,原来是清珍堂的上官亦峰,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围观者听到上官亦峰大胆、露骨、狂傲、不容于世的话皆倒吸一口冷气,平日里只道是上官家的少爷沉迷女色,仗着家里的财势在镇上作威作福,不曾想来他竟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不就一百两吗?我给!”天心不屑地呸了一声,一骨碌从地上利索地爬了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也拍掉那满身的鸡皮疙瘩,然后推开上官亦峰,一把拉起还趴在地上的林莺儿,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心中暗骂:上官亦峰你这该死的变态,看来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早晚有一天你天心姑奶奶要狠狠地收拾你一下,让你终生难忘。
“好啊,钱拿出来。”上官亦峰看了一眼天心,她身上的衣服虽是新的,却也是粗葛制成的,心中料准了她拿不出一百两。目光也越发的淫邪了,一双贼眼不时地在林莺儿与女扮男装的天心身上扫来扫去,似乎要用目光把她们两个生吞活剥了一样。
“一百两是吗?”天心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僵。
完蛋,她只带了一些碎钱下山,虽然行囊里的几支千年人参每支都值千两,可是在这个小镇是卖不到好价钱的,镇上唯一一家药材店是上官家开的,他们一向苛刻,平日里每支人参一般都只肯当30两,即使是千年人参此时若是当给上官家也决计当不出个好价钱。平时她也不需要什么钱,自然无所谓,可是现在怎么办?
“哈哈,怎么没钱?没钱就滚开,让我带她走,不然就你跟我走。”上官亦峰淫笑着,故作潇洒的打开了扇子,一面摇着扇,一面步步逼近天心。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林莺儿哆嗦着身子,紧紧地拉着天心的衣袖,躲到了天心身后,心里害怕极了。
天心一手微展护着林莺儿后退,一手偷偷地伸向腰间,然而天心的小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会也没有摸到她平日下山总要掖在腰带上的药粉。
完蛋!怎么会没有?出门前我明明把药粉掖在这里的?难道是和小虎子、小鹰子玩耍的时候掉在雪地里了?天心脸色一僵,立即伸手拉过背后的包袱往胸前一横,单手紧抱着包袱,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我我有几支千年人参,换了钱就还你。”
虽然她的包袱里面还有不少的药粉,可是那些药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