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黑风堂相当守信,受了钱就必定会完成任务。可是这样一次,似乎异常的反常,不但没完成任务,反而反口吞噬雇主。
不过话说回来,这黑风堂一向行事怪异,从不按理出牌。就算他们做出在出格的事,也不足以为怪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他自己的性命,其他的等到了京城和皇后姑妈商议后再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际微微露白,漆黑的夜色即将散去的时候,殷蛟的护卫队已经在刺史府门口整装待发了。殷蛟骑着高大威猛的奔云,在第一缕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的英姿勃发。
见一夜未眠的殷璆出来相送,殷蛟欲言又止地说道,“天心那丫头”
殷璆脸上僵了僵,顷刻又转回了笑脸,嘴里略带酸味地说道,“放心,我保证在你大婚前带她回京让你见上一面。”
殷蛟自然是听出了殷璆的醋味,不免悠悠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时,在殷蛟之后的卫雪驱着马缓缓地靠了过来,禀告道,“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殷蛟侧头对卫雪点点头,而后转向殷璆不甚调侃地说道,“上官青云捎回京的奏折已经给我了,可是你捎回京的人似乎很大牌的哦,竟然敢让我等人!”
殷蛟自然知道殷璆让他带着奏折和赵学谦同步上路是为了让二者既能安全上京又能同步抵达,和昨夜封锁消息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防的就是皇后先下手为强。
以皇后的性格,对此事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就算明知道黄金不是殷璆劫的,她也会算在殷璆头上,而且还会让人去劫奏折。因为只要奏折没到皇帝的手里,那笔黄金都还是算来路不明的。她总能找到理由将其没收,而且她算准了殷璆就算不满她,也只会是私下反抗,决计不会告到皇帝那里,毕竟她怎么样都是殷璆的生母。
“雷鸣已经去请赵大爷了!”殷璆当然了解殷蛟有多讨厌赵学谦,这也是他将其交给殷蛟的原因之一。眼角余光瞥见赵学谦过来了,殷璆忙提高声量说道,“还劳烦大哥对我表弟多多关照。”
殷璆将“关照”二字咬得极重,殷蛟嘴角含笑,一边点头表示明白其话中之意,一边殷情地应承道,“那是自然的,三弟交代了多次了。”心下却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而赵学谦听到这话立即眸角含泪,感激涕零,就只差没给殷璆当场跪下了。
殷璆站在赵学谦前面的雷鸣吩咐道,“去把我的马牵来。”而后走到赵学谦的面前,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上路了!”
赵学谦忙热切地点头应承道,“谢谢表哥!表哥的大恩大德小弟我铭感在心。”
“不用客气!”殷璆一边不着痕迹地微微挑眉说道,一边在心中暗想,这一路有殷蛟在,说谢谢未免太早了,谁知道路上殷蛟会做些什么,说不定到京城时连个谢字都说不出口了。
殷璆见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远去,便回身问雷鸣道,“人解决了吗?”
雷鸣立即点头,回答道,“解决了,从荆州回京城最快的就是走宣城而后转水路,我们的人在渡口截获了他,了解得很干净。”
殷璆所问之人乃赵学谦的贴身卫士,劫金案时他跟着赵学谦去妓院,躲过了一劫保了命。昨天下午赵学谦来的时候那名卫士还跟着,昨夜便丢下赵学谦不见踪影了,想必是偷偷地回京报信去了。
看得出来那卫士是皇后安插在赵学谦身边的探子,效忠的是皇后而非赵学谦,此人不死后患无穷,遂殷璆当机立断让人在半路截杀了此人。
殷璆一边转身进入刺史府,一边问道,“花坊里的那具尸体处理过了吗?”
雷鸣跟在殷璆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正在验尸,仵作说要到午后才能出结果,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像天心那么利索,天心她总”惊觉自己失言雷鸣忙噤声。
殷璆并没有因此回身,也没有停下脚步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从小就跟在殷璆身边的雷鸣又怎么会看不到殷璆的右肩微微垮下了,脚步也迟缓了。雷鸣知道殷璆在强忍着因天心失踪而起的诸多情绪,比如思念、担心、害怕、痛苦
顿了顿,雷鸣追上殷璆又报告了另一件奇怪的事,“还有那个寒冰也失踪了。”
“去查一下寒冰的身份。”殷璆突然顿住了脚步,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寒冰那张清清冷冷的俊俏脸庞,他的眸子太冷太淡似乎从来没有热情过,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不符合年纪的冷笑。你永远无法从这张脸上看出他的心情,是刻意隐藏了自己?亦或者是这个孩子有非人的经历,以至于练就了他一身的冷漠?
第81章 恶灵()
这条路到底是通往何处?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的设置迷局?天心闭着眼睛嘴角轻轻蠕动,疑问虽未出口,可是却一直在心头打转,久久不去。
突然,天心感觉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着一直往下掉,可是掉下去的感觉又不真切,并没有像他们从崖顶跳下的那样激烈而刺激,没有呼呼的风灌进耳朵里,没有鼓动耳膜的感觉,没有吹刺肌肤的触感,更加没有那种身子像跌下去却又像飘起来的感觉。
人在视觉受到阻碍的时候,其他感觉器官就会异常灵敏地替补了眼睛的工作。天心听到潺潺流动的水声,听到土地裂开的声音,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躺在柔软稀松的泥地里,身体在慢慢地往下陷,往下沉。
那种感觉初始的时候令天心异常的紧张,眉宇间紧紧地皱出了一个川字,握着神之煞的手几乎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似乎要借此力挣脱些什么,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慢慢地、慢慢地,天心又觉得包裹在身上的东西就像母亲肚子里的羊水,她好像回到了生命的最初。尽管天心并不记得在母亲肚子里应该是什么感觉,可是直觉让她相信这种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的感觉就是在母亲的肚子,从双脚开始,脚趾、脚心、脚背、脚跟都在放松,接着是小腿再放松,一路往上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那种回归原始的舒适感让天心忍不住想看看她所处的环境,她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往外张望。
这也太神奇了!天心不禁在心里惊叹道。
睁开眼睛,天心看到自己被无数漂浮着的泡泡包围着,眼前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视野望不到边际。每个泡泡都像栗子那么大并且漾着淋漓水光,有的几个挨在一起,有的单独漂浮着。
天心细细地查看眼前的每一个泡泡,发现每个水泡泡好像都锁着一个生命或者一个幽灵,时不时地有一张缩小版的娃娃脸自泡泡内透了出来,张张嘴巴,眨眨眼睛,打着哈欠,做做鬼脸煞是可爱。
“天心,别去碰它们。”天心正想伸手去抓一个过来玩耍时,一道厉声劈头盖脸而来,惊得天心迅速地缩回了手,侧头极其不解地看着旁边的神之煞。
“那些都是千万年来被封印在此的灵魂。”神之煞睨了一眼天心,幽幽地回答道。
“灵魂?”天心不禁想起已经过世的小昭,忙问道,“人死后都会来到这里吗?都会变成这样一粒粒的泡泡吗?”
神之煞盯着那些水泡泡说道,“不是,这些灵魂都是恶灵,注定了不能轮回,千万年如一日地锁在封印里。”
天心又问道,“那恶灵是什么?”
神之煞对这些恶灵的所知皆来自刘存熙的手札,“听说,恶灵是没有实质的形体,通常是以透明或者半透明的能量形式存在。恶灵的怨念超乎一般灵体甚多,他们的怨念就是一种力量,怨念越深,力量越大,破坏力也就越强。而且它们可以瞬间消失于敌人的眼前,也可以瞬间出现在敌人的面前,和所谓的隐身术大概是一个意思的,恶灵完全可以做到在瞬间令对手致命。”
低吟了一下,神之煞继续说道,“恶灵是非常可怕的,一旦他们从封印中被释放出去,那么整个世界都要面临着毁灭。”
“这么厉害?可是他们看起来不过是一粒小小的水珠子。”天心不信邪地伸手捅了捅其中一粒水泡泡,结果水泡泡的表层立即幻化出一张呲牙咧嘴脸,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天心的手指。
庆幸的是,天心收手收得快,同时神之煞一拳挥过去将那粒要咬天心手的恶灵给挥出了十万八千里远,天心这才摆脱了恶灵的啃咬。
神之煞无奈地摇摇头,拉过天心将她护在胸前,“现在相信了吧?看起来越是无害的东西,实质上危害越大。”
天心微微抬头看着神之煞,眸子里并没有害怕,反倒是又多了几分好奇,“我们这是在哪里?”
神之煞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应该是在通往地心的甬道里!谁知道呢?反正已经在道上了,就只能是一条道走到底了。”
“地心?难怪了。”天心小声地嘀咕着,心里想:难怪刺史府的后山也不过屁点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仙谷、黑洞、风穴、魔镜山坞这些地势雄壮的地方,还有这么一条深不见底的古怪甬道,原来是都是在地下。
地心地心这个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和她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她到底是什么人?身上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天心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真相就在眼前,可是她真的有掘开真相的勇气吗?
神之煞似乎感觉到天心的不安,轻抚了一下天心的头,像是在安慰天心,更像是再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将自己逼上无路可退的境地一般,坚决地说道,“天心,你我都是同一种人,执着于真相,不愿意不明不白地活着,哪怕真相很残忍,哪怕最终受伤的只有自己,也要飞蛾扑火。因为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值不值得。”
神之煞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火山湖中拼命地挣扎;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杀出重围,那殷红的血就像雨水一般无情地泼在小男孩的脸上、身上,血腥味令小男孩忍不住作呕;无数的噩梦一直缠绕着小男孩令他夜不能寐;十二岁略微长大的小男孩开始学会用他手里的冰针不见血地杀人;十三岁小男孩沦为了恶魔,戴着鬼面神出鬼没,从此不再有自我这一切的一切为的都只是这一天,进入地宫解开所有的谜团。
面具下的脸已经被沉痛的记忆磨砺得扭曲变形,双眸混沌不清,眉宇间郁结之气缠绕不散,周身顿时升腾起一股肃杀、绝望、痛苦的气息。
神之煞那冰冷入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冰冷中又带着无法摆脱的挣扎,“这条路我一直熟记于我的脑海中,我甚至连做梦都想去看看地宫是什么样子的?地宫里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这些秘密和我有关?为什么我不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为什么我要背负那么沉重的命运?太多的为什么一直纠缠在我的脑海,让我不得安生。如果不解开这个谜,如果不破除这个诅咒般的命运,我是不是永远都要带着鬼面做人,我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是那个充满隐晦霉气的神之煞,永远见不得光?”
天心生生地打了个灵激,似乎有一股激速旋转的电流自神之煞的脑子里飞窜而出,通过和天心交握的手极速地流窜进天心的身体,猛烈地撞击在天心的心里,令她的心猛然一颤,一股疼痛自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