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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璆嘴角轻勾,不以为然地耸肩,心头却有一种千帆过尽皆不是的感觉。
很小的时候,他就曾经对自己发誓过,只要左卿想要的他都会不遗余力的去为他做到。当年他要一个沈秀儿,他就给他一个沈秀儿。后来沈秀儿死了,左卿伤心欲绝,他却无能为力,心中总归是遗憾。
现在沈秀儿又活过来了,那即便是上山下海他也会帮左卿将真相给挖出来,还他一个沈秀儿。只是这个沈秀儿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沈秀儿了,五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可是五年的时间对于一个重生的人,足够改变她的一切。
这样的沈秀儿留在左卿的身边无疑是危险的,可是他又该怎么做,抹杀他的幸福?还是看着他陷入绝境?
出了房门,左卿和殷璆两个人一起坐在房门口的石阶上。
“殷老三,谢谢你!”尽管左卿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是那股澎湃的感情始终掩饰不了。
殷璆重重地拍了拍左卿的肩膀,“废话!我们是兄弟!”
“兄弟,以后对秀儿说话客气点。”左卿点点头,忽地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左卿,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殷璆整肃着脸说道,“就算连秀莲是沈秀儿本人,可是她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沈秀儿了,起码这五年的重生时间已经改变了她的性格。”
“我知道,也看出来了。”左卿浅浅地笑了,心中有一些遗憾,可更多的却是满足。“现在就跟个母老虎似的,动不动就抽鞭子吼人,可是看到她活着,看到她还有力气抽鞭子吼人,我这里感觉又鲜活起来。”左卿拍了拍心口,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压抑在心中五年的郁结全都吐了出去。
“看出来了,你有受虐倾向。”殷璆打趣道。
“你才受虐。”左卿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对了,祭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你有什么打算?”
殷璆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这边的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过两天启程回京,把你的秀儿也带回家看看吧!”
“你在担心什么?”左卿看不殷璆的不自在。
殷璆敛下心中的郁结,打趣地说道,“我担心的事可多了,比如你能不能震住那只母老虎,我可不想让我的心儿老被你的母老虎当丫头使。”
左卿知道殷璆不想说,也就不勉强了,“兄弟,有什么说一声,赴汤蹈火再说不辞。”,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01章 寒冰受伤了()
左卿、殷璆退出去后,连秀莲依然蜷缩在床脚,似有不安地蹙眉,抿唇,脸色凝重,心里正在经受连番的冲击。
过去与现在,哪一个对她更重要?
沈秀儿与连秀莲,哪一个是她要扮演的角色?
左卿与主公,她该站在哪一边?
显然,过去与她是个遥远飘渺且没有实质内容的梦,而现在被主公遗弃,被鬼面追杀,她已经回不去张家了,以主公的手段,估计此刻张遁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过去,没有现在,甚至可能没有未来的人。
就算她真的是沈秀儿却没有沈秀儿的记忆,又如何能做会曾经的沈秀儿?隋三娘、连秀莲,那都是应主公的需要而变幻出来的身份,没有哪一个是真的想要做的。
浮萍漂泊本无根,她该何去何从?
见连秀莲陷入纠结的情绪中,整个人都散发出绝望无助的气息,天心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伸手握住她略显冰凉的芊芊玉手,“连姐姐,我叫你连姐姐好不好。”
“哼!”连秀莲想要抽回被天心握着的手,却发现天心的手好暖好暖,似有一股暖流淌进心里,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任由天心握着。虽然看不见,可是连秀莲知道坐在床榻边这个女娃儿叫天心,是那天在戏院里看到的那个女娃,刀疤男对她甚是疼爱的样子。
对于连秀莲的傲慢,天心不以为意,“连姐姐,我刚才给你检查的时候,发现你腹部有一道刀疤。左大哥说,五年前他的妻子沈秀儿就是因为帮他挡了一刀才会死的。”
连秀莲下意识地收腹挺胸,眉头紧蹙,声音冷凝着道,“巧合而已。”
“那青蝶玉簪了?那是左大哥的传家宝,当年左大哥留给沈秀儿做陪葬了。”明知道这连番的打击对连秀莲来说太过沉重,可是天心不得不问。
有些伤看似已经结痂,可是里面却留有恶脓,必须要活生生地扯开重新上药才能真正康复。如果只是因为怕疼而假装不知道,假装看不见,只会让伤口恶化,到最后甚至连命都保不住。这是医者的经验之谈,放在生活中亦可说得通。
“玉簪”连秀莲抽出被天心握着的手附上发髻,却摸了个空,不禁惊慌低呼,“我的玉簪还在张家。”
天心忙安抚道,“别担心!左大哥会去帮你取回来的,你好好躺着休息一下。”
“不!”连秀莲忙不迭地拉住天心,喃喃低语,“已经不需要了。”
丢了也好!那是她和过去唯一的牵绊,丢了玉簪,断了对过去的想念,对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左卿心中的沈秀儿,不是她这样声名狼藉的人可以替代的,而且她也不愿意替代任何人。她就是她,不管是扮演隋三娘还是连秀莲,她都保留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由主公的计划来支配,可是沈秀儿,她该如何定位这个角色?
静默了一会,天心小心翼翼地问道,“连姐姐你对自己的过去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吗?不,不止好奇那么简单,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她根本摆脱不来现在的身份,她是主公的一枚棋子,也许不知道对她来说更好。
“左大哥很爱秀儿的,他从地痞手中救下了秀儿,将她带回京城,和她结为连理。可是秀儿却因为替他挡了一刀而死,死在他的怀里,这样的打击对左大哥来说太沉重。听殷三哥说,在沈秀儿死后,左大哥低迷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将无法发泄的怨气都带到了战场上,靠不停的杀戮来平息他心中的痛。潜意识里,他也许是想通过战争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与沈秀儿地下长伴。”
尽管连秀莲始终都闭着眼睛,紧抿着嘴巴,可是天心依然从连秀莲的脸上看到震惊与心痛。
沉吟了片刻,连秀莲依然选择了排斥这个身份,“秀儿已经死了,我不可能是秀儿。”
天心摇摇头,非常肯定地说,“不,你是秀儿。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主人用什么把你救活,也或者你当时根本就没有死,只是呈现了假死状态。”
“天心,你叫天心是吗?你能不能把我的眼睛治好,看不见很不方便。”连秀丽想快点看见,快一点离开这里,离开左卿,这里的一切让她不安,让她惶恐,比五年前初醒过来的时候更甚。
天心摇摇头,颇为为难地说道,“对不起,殷三哥说你的摄魂大法太厉害了,所以只有委屈你一下了。不过你放心,我们都会照顾你的。”
“算了!”听出天心的为难,连秀莲一点都不想为难这个女娃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天心淡淡一笑,将凌乱的床榻整了整,“连姐姐,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连秀莲亦感觉到了阵阵的疲惫,便不再挣扎,让天心服侍着自己合衣躺下,可是头才沾枕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是左卿的血?她刚才好像有听到天心说左卿的伤口裂开了,他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受伤?连秀莲敛了敛秀眉,嘴角微微蠕动,却未发一言。
感觉到天心转身欲离开,连秀莲终于还是问开口,“左左卿他的伤了吗?”
“伤得挺重的。”天心掩嘴笑了笑,可以压低了声音,显得低沉而又伤心,“深可见骨,那只手差点就被鬼面人给废了。”
“怎么会”心在那一瞬间纠结成一团,伴着闷闷的痛。
“当时好几个鬼面直冲着你而去,左大哥他分神了。”天心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有些事要靠自己想通才行。
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令连秀莲感到窒息的疼痛。不管她是不是沈秀儿,他刀疤男左卿都在她的心上留下了深不可抹灭的痕迹,带着沉重与挣扎的连秀莲渐渐地沉睡了。
另一头,隔壁殷璆居室内。
“爷,左爷——”雷鸣忧心忡忡地冲了进来,在瞥见上官青云也在,便立即噤了声。
“上官大人,按适才我交代的去办吧。”殷璆点点头,示意上官青云可以退下了。
“是,那下官先行告退。”上官青云领命而出,在路过雷鸣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多看了雷鸣一眼。
殷璆挑眉看着雷鸣,“什么事?”
“张遁一家连同下人皆被灭口。”雷鸣和雷歧适才领命赶到张家的时候,看到却是惨绝人寰的一幕,一具具尸体横陈,一滩滩血泊,就连家丁婢女小孩老人也都无一幸免。
“预料之中。”殷璆端起茶,轻呡了一口茶水,表面不愠不火,可是双眸已经冷厉如刀。
雷鸣紧接着又爆出了一则出乎意料的消息,“我在张遁府邸的地牢里找到了被囚的寒冰。”
殷璆曾经让雷鸣查过寒冰的底细,他自然知道主子对寒冰这个人有所质疑,故而刚才上官青云在的时候,他没有说出口。
寒冰?这倒让他有几分诧异,这小子消失了有一阵子了。
“寒冰是谁?”见殷璆对寒冰这个人特别感兴趣,左卿不禁问道。
“衙门的一个仵作,十五六岁的孩子。”殷璆回答得不冷不热地。揣测始终是揣测,未经证实的事他不愿意多做谈论,殷璆转而问雷鸣,“他的情况如何?”
“寒冰,他似乎被折磨了一番,全身都是鞭伤,惨不忍睹。”雷鸣有些不忍,不过是个孩子却被像猪狗一般鞭笞,全身都是鞭痕,血渍斑斑,肌肤无一完好,甚至有大面积的化脓。
“鞭伤?”
“鞭伤?”
是秀儿干的?她她是被逼的还是一定是逼不得已的,是她的主人逼她的。左卿下意识地为连秀莲找理由。
如果寒冰是“他”怎么会被连秀莲那三脚猫的功夫所鞭笞成重伤?难道是他猜错了。寒冰真不是他?!寒冰不是送封简回去吗?他又是如何落入连秀莲的手里的?
殷璆和左卿各怀心事却异口同声低呼道。
“人呢?”殷璆立即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我也跟你去看看。”左卿亦跟着站起来,如果是秀儿做的,那他对那个叫寒冰的孩子就有责任。
“在雷歧那屋呆着,我们怕天心看到。”雷鸣解释道,前天天心还向他问起过寒冰,他只道寒冰有事要外出几天,并为言明寒冰失踪了。
殷璆若有所思地看了左卿一眼,“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天心,也不要对任何人说。”
天心与寒冰的交情甚好,要是让天心知道了,她难保不会拿连秀莲开刀,这丫头一向爱憎分明。
“我知道,我也已经交待过雷歧了。”雷鸣自然知道这之间的厉害关系。
当殷璆和左卿站在寒冰的床前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寒冰,赤裸着上身倒趴在床榻上,藕色的床单上血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