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花心思随口答了个“是”,没想到……
难怪方才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那么奇怪!而且之前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现下再看,也都说得通了。
赵政脸上惊疑不定又有些奇怪的神情让赵高非常怀疑他昨日到底怎么问的路,再看青年那一脸——这点小事你们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神情,简直觉得“头痛”。
果然二人如此怀疑的态度和错愕的反应显然让青年不乐意了,他把先前扬起的嘴角一收,再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冲赵政说道:“怎么,带下医看男的就不是看了?实话告诉你,以爷的本事看他绰绰有余!”顿一顿,他两指扣着赵高的腕脉,目光不怀好意地下移到赵高身下某处,换上暧昧的语气说道:“气盈精固,房事无虞,没毛病。”
这句话冒出来得猝不及防,竟也破天荒把赵高那张老脸臊得红了一红。而近旁的赵政始料未及,神情同样有些不自然。他二人还没来得及对上目光就已经故作镇定地各自移开了,浑然不觉这样反而有些欲说还休的味道。
更让他二人没想到的是,某人这么说了还不算完,竟然还敢理所当然地要动手。
赵高反应不及一口气没顺上来憋得低咳一声,显然没料到青年会这么直接,狼狈得有些惨不忍睹。
亏得赵政眼疾手快,在某人的手往赵高那处按下去前,一把将其捏住。此时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想到自己忍得那么辛苦都没这么做过,居然差点就让人把赵高给轻薄了。这么一来还了得,他杀气腾腾地瞪着罪魁祸首厉声问道:“你敢?”
原本被他刻意收敛的气势突然没了禁锢齐齐宣泄出来,加上手上失了轻重不仅把青年吓得一哆嗦还让他痛得龇牙咧嘴,话也说不周正了,委委屈屈地说道:“瞧……瞧病……”
说完青年就意识到自己前一刻的反应太窝囊,立马找回底气指着赵政“大义凛然”地控诉:“嘿!不对啊,为了看他有没有毛病,他是男的爷都勉为其难忍了。好好儿地替人看病爷怕什么怕?你居然还怪爷!”
勉为其难?赵高嘴角一抽。先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勉为其难?其实赵高也知道,这家伙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太二了点,倒真没存别的龌龊心思。
而今日这事,原本以他素淡的性子,也不至于觉得尴尬至此,可是偏偏赵政就在一旁看着听着,他不知不觉就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青年见好就收,不等二人说什么嘴角扬了扬又作恍然大悟状道:“啊对了,你们应该是来看伤的,伤势也没大碍。没事儿,放心放心。”
从医馆出来,二人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吐出那口气了,赵政突然迈一大步挡在赵高面前,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道:“其实小高若是女子,应该……”他故意不把话说完,反而更加耐人寻味。
不过赵高现下已经回过神来了,所以赵政那话在他心里连半点水星子都没激起来。不仅如此,他还似笑非笑地大方回应道:“可惜同姓不婚【3】,想嫁给大王是不成了。”
赵政这些年修炼出来的定力只要一对上赵高就没用,有时候就算赵高只是柔和地笑着看他,都能漾动他的心神,更别说赵高现下不仅笑着看他,还说了这样的话。他心中纵使有千军万马,也能被轻易击得溃不成军。
不过这些年他喜行不露于色的本事也不是白练的,饶是内里心绪如何地激荡,面上也能保持得一派平静,就算赵高也难看出丝毫破绽。
不仅如此,他这时候居然还能分出点理智专注地回看过去,拿亮闪闪地凤眸把赵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英气的眉一挑,眼尾也沾上了浓浓的邪气,自如地调笑道:“彼其之子,美如玉,殊异乎公族【4】。”顿一顿,他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高继续道:“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只要你点头,寡人就敢娶。”
虽然赵高觉得赵政嘴下留情,到底找了个写爷们儿的句子来打趣他,但他还是让那个“美”字给腻歪得不行。
至于再后面那句,他觉得赵政这戏演得太真,那般深情的直视竟给看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而且他也没有察觉,自己竟然在刻意忽略那句话,不敢去深想。
无论如何,这么一来赵高瞬间破功,移开目光败下阵来。
在他看来,这只是君臣二人打趣对方的寻常对白,殊不知对赵政来说这却不仅仅是打趣,更是无数个昼夜的所思所梦。只是这些心思现在无法表露,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来宣泄那份深埋于心底求而不得的苦闷。
可惜赵高的反应实在太平淡……
第86章 红绸映红衣()
马不停蹄地赶了整天的路,二人终于在当天宵禁前入了邯郸城。他们找个逆旅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翌日再醒来,便已精神大振。深知回去之后难得清闲,既然他们又重回邯郸,便索性放宽心在街上多逛它一逛。
毕竟是一国之都,虽是战时,街上往来行人仍然摩肩接踵,络绎不绝。不过走了半晌,看着舞榭、乐坊一类的*也照常曼舞轻歌,赵政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此时突然有骏马高车拨开人群疾驰而过,伴随着车轮的粼粼声和人们的阵阵惊呼声,赵高、赵政瞬间被冲散到两边的人群中。
稳住身形后,赵高抬头看清了车上站着的那个人,发现也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年纪虽轻,脸上的戾气却是颇重,行止也嚣张异常。
此时道路两旁的人都各自挤在了一处,他与赵政被分开,走过去显然要费一番功夫。见此情形,他索性也就不去浪费这个精力了,静静地站在原地悠悠然看着赵政,等人慢慢散开。
“小高适才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重新站回赵高身旁,赵政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赵高茫然摇摇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适才看着赵政是为什么,但那时候目光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身上,不觉笑道:“那么站着总要找点事情做,不看你看谁?”街上人多耳杂,以防万一,赵高改了称呼。
在纷繁嘈杂的大街上,在拥挤的人群中,这样平静而简单的注视,却带了一种出人意料的平和安宁之感。
那人的眼中只有自己,心里想的也一定只是自己。这是赵政当时的想法。
而此时,听到这样的答案,悸动的感觉突然在赵政心底滋生,并缓缓漾开。但这却不似以往有过的那些感觉,不会如何地强烈,萦绕在身上纯粹而柔和,能够暖人肺腑,如此而已。
回过神来,稳一稳情绪,赵政大言不惭地说:“也是,他们都没我好看。”他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自信,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嘚瑟,显然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惹得赵高哭笑不得地睨他一眼。
又逛了一会儿,二人觉得腹中空空,瞧面前就有个安阳楼,便径自往里走去。店里的伙计见他们不仅一身白衣,而且身上连个配饰也没有,就敢往闻名邯郸的安阳楼里钻,招呼得自然不是很殷勤。
偏巧店主出来撞见这事,见他们手里都各握着一把长剑,眼睛一亮立刻对伙计喝道:“来者是客,怎可怠慢,快请两位雅间休息。”甚至看伙计不够麻利,他还亲自引二人进去:“这孩子不懂事,在下替他赔罪,两位里边请。”
“无妨。”赵高淡淡道。
伙计木愣愣地看着自家掌柜的背影,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王公贵胄,掌柜的居然会亲自出面?
先前赵高倒还不觉得情况有异,可眼下看那掌柜将他们引至二楼的一个雅间,吩咐伙计点完菜后拉着伙计带上门匆匆离开,他便觉得没对了,再仔细环顾周遭,更是凝重地蹙了眉。
很明显,房间里的许多东西都是不久前匆忙换上的。因为无论是地毯、还是一些饰物都与这间屋子的风格不搭,并且从位置就可以看出他们摆放得十分草率,这不是一家大酒楼该有的水准。
赵高见近旁有个柜门虚掩着,门上还沾了几滴来不及擦掉的鲜血,不由凝重起来,看了看一旁的窗户沉声道:“我们走。”谁知话音刚落,门就被人踹开了来。
方才那个站在高车上的嚣张少年此时换了副神情,指着他们委委屈屈地对身后的士兵哭诉道:“我亲眼看到李兄被他们杀了,手里的剑就是凶器,要不是我跑得快,就……就……”
到这份上赵高、赵政心中已是乾坤分明:估计他们这是稀里糊涂撞进来给人当了替罪羊。对视一眼后,二人一前一后默契地跳窗便跑。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他们动作如此迅速,等到反应过来跟着跳下去,他们人已经跑出了后门。他们深知这时候被人抓住,多半是有口难辩,纵使能够脱罪,但以赵政的身份落到官家手中不可掌控的因素太多,也是绝不能赌的。
赵政冷静地说道:“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跑不是办法。”虽然后院的这条道路清冷得多,但这样一来也十分引人注目。
“走这里。”这附近不是酒楼就是乐坊舞榭一类的热闹场所,人多正好藏身,他们索性就近选了家后院没人的摸进去。进门后他们瞧院子里有个水缸,便停了一停,将脸上的药水擦洗干净。
进到这栋三层楼阁他们才知道,这里竟然是个倡馆,此时有些房间里还会时不时传出一些“奇怪”的响动,听那声音,竟还有……男倡。
二人具是尴尬地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异样,一路上小心避开行人,找了许久才在一个角落找到间空房暂避,关上门,总算是齐齐舒了口气。
此时,赵高环视周遭才发现,这是一间挂满红绸的房间,左右两边不对称的地方各有一扇窗户,因空气的对流,屋里时时都有一股清风将这些挂着的绯艳红绸吹动起来。
在风的作用下,轻薄的红绸或上下翻飞,或相互抚触,或拂在人的身上,形成一种极其暧昧的氛围,显然是为那些“特殊需要”而设计的。
不及他细想,赵高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仔细分辨那些声响便知来人不少。
“就在这附近消失的,给我一间一间地搜!”有人厉声命令。
此时赵高余光瞥见一旁整齐地叠着几件艳红的中衣,心念一动,走过去随手拿一件丢给赵政。
赵政略一错愕,旋即会意,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再松松披上红衣。
赵高背对着他,正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侧身的时候,头上的簪子不小心滑落在地。没了束缚,头发顷刻散开。
赵政打理好自己的衣服,偏巧听到有什么落地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赵高,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无心的一瞥之后,竟忽觉……惊鸿也不过如此。
赵高似修竹一般,在红绸翻飞的房间里长身而立。可他红衣曳地乌发尽垂的样子,却又分明多了些别样的味道。赵政无意识就着明明灭灭的灯火,隔着微透的衣服,隐约间竟还看到了他劲窄的腰线……
整理好衣服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簪子,赵高没有立即直起身子,而是一把将那叠堆放整齐的衣服拉散到地上,做出匆忙拉扯弄出的样子,然后头也不回地伸出手去,对失神的赵政淡淡地说道:“衣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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