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从小便是见惯了美男,且不说府中父兄,单是培宁培云两兄弟也是眉目清隽,气质出众,让人眼前一亮的男子。
那就更不用提当初名满华都的陈三公子了。
单从男子的容貌而言,蓁蓁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容色确实足以让所见的女子一见倾心的了。
毕竟陈巘出生世家,有着良好的教养和风度,再加上容貌过人,如今更是权倾天下,莫敢不从,虽然已是年到中年,但魅力更甚。
更是难得的是父亲二十余年来对母亲的情深不倦,这便要羡煞天下多少闺中女子。
蓁蓁曾经也觉得这世上恐怕是再也不会有比母亲更幸运和幸福的女人了。
所以在她看来这天下间也不会有比父亲更好看的男子,最初见到这位息尊王的时候,首先便是不习惯,他奇异的眸色和过于深刻的五官,所以忽略了他其实长相也是异常俊美。
那是不同于严朝男子的精致之美,而是一种超凡大气的异域之美。
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既危险又狂野的气质,虽然蓁蓁知道他已经尽量的掩饰自己有些时候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咄咄气势,虽然看起来效用不大。
思及此,蓁蓁暗自觉得好笑,明明就是个野心勃勃,手段了得的大国帝王,如今却偏偏要在众人面前装作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那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怪异。
简直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嗯,显然伪装的还并不算太高明,至少她是瞧出了些眉目来。
虽然不知道他此行华都究竟是何意,但蓁蓁此刻也是无力深究,毕竟眼前的困境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还是在无人荒野,身边竟还有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真是不敢细想,事情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样。
唉……
蓁蓁在心中暗叹,她这突然的失去消息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样了,想来应该是心急如焚才是。
她一想到自己那个总是容易受惊的母亲,心里一下子就难受了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明朗了起来,蓁蓁在醒过一次后又在胡思乱想之中睡着了,待到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息尊王已然不在身边。
蓁蓁下意识的心慌了片刻,左右环顾,这便瞧见了自己手边处多了几捧用绿叶托住的新鲜浆果,还有几串考好的蘑菇。
想来应该是息尊王先醒来,所以便找来了这些食物让她果腹。
蓁蓁将那些小果子一个个捻起来吃了,至于蘑菇虽然味道着实鲜美,但她还是不习惯没有任何佐料加工,只是略略吃了几个就放下了。
他的外袍还在自己手里,但人却不见了踪影,这山上昼夜温差极大,这个时候恐怕正是清寒入骨的时候,蓁蓁心中不安,再看自己的腿伤经过一夜的修复已经好了许多,已经不再是随意走动变回血流不止的状况,于是便站起来朝着洞口走去。
昨日逃得匆忙,沿路也没来得及细看周边的情况,如今虽然也是前路未卜,但总算要比前一天心情要放送得多,所以倒也有兴致瞧瞧这山间的景色。
这样一边缓缓走动,一边细细观察,她不敢大声呼叫,害怕昨日那些杀手还留在山中,若是将人召来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于是蓁蓁只能够慢慢的在山洞的附近走动,寻找息尊王的踪迹。
那蘑菇在她醒来的时候还留有温热,想来他也应该是刚离开不久,既然昨日他没有抛下自己那也不太可能是不告而别,如此一来,他应是暂时离开且距离这周围不远。
思及此,蓁蓁倒也不急不缓,虽然刚才用了些浆果,但她昨日失血不少,如今便有些口渴。
隐隐的她听到一阵泊泊的山泉瀑布声传来,声音时远时近,若有若无,估摸着若不是水流不大那便是距离较远。
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状况最好留在原地等他回来较好,但口渴的紧了,嗓子难受得厉害,蓁蓁暗自打定主意,寻声而去,若是待会儿发现水源距离此地较远那她就原路折返便是,免得息尊王回去见不到自己,两人在这山上走散了。
这样想着,蓁蓁一点点的顺着那水流声走去。
不过才走了数百米的距离,那水流声就越见清晰起来,蓁蓁心中一喜,想来应该是一处不甚湍急的山泉亦或是瀑布了。
如此一来,不免心神一振,当下加快了步伐。
果然,越是往那处走,草木越是旺盛,地上也较之他处湿润松软了许多。
蓁蓁知道自己已经离那里不远了,果真再往里走了几步,远远的便瞧见了一处清潭,在此之上乃是一处断崖,上面不断的有山泉落下来,形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瀑布。
蓁蓁的鼻间已经嗅到了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当下喉间干涩更加厉害,一想到那甘甜的泉水,整个人不免欢喜雀跃起来。
说来心酸,在往日的时候,自己何曾这般落魄过,茗茶香茗,无需开口便也有人马上送到嘴边上来。不想如今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纵然连喝上口清泉也是这般艰难。
蓁蓁若非顾念着腿上的伤,只怕是恨不得狂奔过去,深深的将自己埋入那水中才好。
昨日情况紧急再加上身上有伤也没来得及净身沐浴,衣服早已经破损不堪,身上更是腌臜得很,若是可以,她真想跳进那潭水之中痛痛快快的洗上一场。
这样满怀憧憬的靠近,蓁蓁注意到这处清潭其实不大,甚是比不得家中的池塘宽广,但上有瀑布注入,周围又是绿树环绕,十分僻静,景致倒是不差。
若换了寻常,蓁蓁见此景色一定流连忘返,沉醉其中,只是此刻她口渴的厉害,踱至潭边,堪堪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水正要送至口中却听得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谁?”
蓁蓁心中一悸,下意识的抬头却见这潭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不,亦或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到这水中竟是有人,正好便是蓁蓁刚才遍寻不着的息尊王。
只见他此刻站在水中,半个身子露出水面,腰部以下则是没入水中。
这潭水不深,再加上他身形本就高大,不知道是不是他气势所致,此刻这清潭整个看起来竟是跟他的浴池相差不远。
想来他应是早早的给蓁蓁备下吃食之后便寻了这处水源用以沐浴,不想竟是被蓁蓁亦步亦趋的找来了。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息尊王若是严朝男子大概这个时候也盖如同蓁蓁一般的慌乱尴尬,羞愤欲死。
但可惜他来自西部,息尊素来民风开放,这样的尺度显然是不足以让他感到羞耻的。
男人嘛,光着身子被瞧见了又如何,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是他此刻不着寸缕,虽然只是上半身,且有长发遮挡,当下蓁蓁还是大为惊骇,下意识的捂住双眼,背过身去:
“啊”
他,他竟然
轰的一声,蓁蓁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自己竟是瞧见了男子的,男子的
她才十五岁,从小性子也算不得活泼,这样的事情莫说真正遇到纵然连想也不曾想过,如今骤然发生,自然是惊吓万分的。
啊啊啊,真是羞死人了啊!。
番外:其叶蓁蓁(十二)()
如此情景让蓁蓁脑中轰鸣,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惊慌失措不足以形容她此刻形状的万一。
天哪
蓁蓁又羞又窘,简直不知道该将眼睛放在哪里才好。
息尊王被看了个精光倒是比她从容许多,蓁蓁只是略微听到一些哗啦的水声,虽然目不能视,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那是他正在上岸。
思及此,蓁蓁更是紧张了,不知为何,脑中却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惊然入眼那一幕,他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腹腰。
瞬间,薄薄的脸皮控制不住的烧了起来。
若不是双手捂眼,蓁蓁估计是要狠狠的敲自己的头才能将那一幕从脑中打出去。
毕竟年纪这样小,平日里除了父兄之外,鲜少与其他异性接触,蓁蓁对男女之事上还处于讳莫如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阶段。
现下突然给她来这么刺激的一幕,那自然是有些接受不能的了。
正当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的时候,脚步声却是逐渐靠近,更是让蓁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若非现在腿上有伤,她真想不顾一切的狂奔而去才好。
但一想到自己如果一瘸一拐蹦蹦跳跳的样子着实可笑,这才让她就跟脚下生了根一般的动弹不得。
怎么办,这样的处境实在是太尴尬了啊!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棍子将这息尊王敲晕了再夺命而逃才是。
蓁蓁跟她母亲一样的脸皮薄透,根本就进步的一点尴尬窘境,如今她真是恨不得就地找一条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只可惜行事不允许,她已经感觉到息尊王来到自己身后,当下心中一紧,喉间干涩难言:
“你……”
“我……”
两人同时抢白,然后便是片刻沉默。
蓁蓁闭口不言,息尊王轻笑一声:“山间并无什么好滋味可以享用,我只寻了些浆果你可吃了?”
蓁蓁听他说的竟是这个,捏起来的心骤然一松,忙不迭的点头。
息尊王似乎也知道她的尴尬,这便顺其心意,转移话题:“那腿上的伤可有好些了?”
蓁蓁还是点头,确实,毕竟只是皮外伤而已,一夜过去已经好了许多,现在大致也是不怎么疼了。
若非如此,她又怎么可能走得这样远呢,那便也没现在如此窘迫的处境了。
大概是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确实是取乐了息尊王,只听得他一阵浅笑,用不太标准,有着浓浓异域腔调的汉语道:“郡主不必在意今日之事,我息尊国内男女之间并不如此拘束,本王并未放在心上。”
蓁蓁听得此言心中也并未释然,但至少眼下彼此面上都要好过了些。
她手中还拿着他昨日给她御寒所用的外袍:“多谢昨日陛下关怀,山上风大,还请穿上外衣以免着凉。”
息尊王见她伸着一双雪白嫩滑的手,捧着自己的外衣,微微垂下眼睑,一脸窘迫,不敢直视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当下便起了调笑之心,道:“听闻昔日嘉国夫人医术冠绝天下,能够活死人,肉白骨,郡主乃是她的亲生女儿,想来医术也该不差,若本王真是不幸染病,相信郡主也能够助本王药到病除。”
蓁蓁闻言,手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脸红再度烧了起来。
但息尊王仍旧意犹未尽,道:“届时还望郡主看在本王昨日怜香惜玉的份上莫要见死不救才好。”
这区区风寒此刻在他口中说出好似什么不治之症一般,蓁蓁也是无语,除了装傻便是装死。
反正无论怎么说,口舌之上,她总归是占不了便宜的。
两人休息片刻之后,蓁蓁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确定了他们此时应该是落在了某座山峰的山腰处,居高临下,可以轻易的看见脚下连绵起伏的山脉,放眼望去,不着边际,视线所到之处均是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之地。
很明显,他们估计是偏离了栖霞山的主山脉,所以才一户人家没有,一座山寺不见,飞禽走兽活动频繁,草木旺盛,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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