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次入府的并非之前给她诊脉的李大夫,而是另外一位年岁不小的中年男子。
一对上这位大夫略带着几分淫邪的眼神,林凝眉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厌恶,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八仙椅上,皓腕压着脉枕,由这位徐大夫诊脉。
此刻聂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徐大夫眉头紧锁,心中更是担心的很,生怕林凝眉肚腹之中的娃儿出了事。
“大夫,我孙媳妇的身子可还好?肚腹之中的孩子没事吧?”
徐大夫面露难色,直接冲着老太太拱了拱手,沉声道:“老夫人,我看二少夫人这一胎怕是有些不妥,胎象不稳,有滑胎的征兆。”
一听这话,不止聂老太太的面色难看的紧,就连林凝眉都划过一丝杀意。明明她身子骨最是康健不过了,如今只是怀个孩子,为何会有滑胎的征兆?
第85章 准许离京()
林凝眉深吸一口气,问:“徐大夫,我近来只是难以安寝罢了,又怎会滑胎?”
“二少夫人如今月份尚浅,身子本就有些虚弱,想要产下这孩子。恐怕十分不易。”
徐大夫摸了摸长须。沉声开口道,看那副模样好像真是个医者父母心的。但林凝眉心中却对他存了几分提防,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林凝眉急声问:“那按着徐大夫所言,我该怎么办?”
徐大夫先是看了看林凝眉,又皱着眉望着聂老太太,沉吟片刻道:
“二少夫人,依小人所见,您这一胎不稳,莫不如先行流掉,也省的月份大了,若是小产的话,恐怕也会伤及根本。”
聂老太太面色一变:“流掉孩子?二少夫人的身子骨竟然差到这此种程度?连胎都坐不住了?”
看徐大夫点头,林凝眉心中也蹿起一股火气。抬脚便踹在了徐大夫的心窝处,半点儿也没吝惜力气,直将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给踹倒在博古通今架处,上头摆放着的摆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将徐大夫砸的满面青肿。口中也呕出血来,看着极为狼狈。
林凝眉冷笑一声,道:“徐大夫,您说本夫人身子虚弱,那想来您现在无事了?”
聂老太太见着这幅情景,也不由吃了一惊。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凝眉竟然会因为一言不合直接将一个大夫给踹倒在地,且瞧着徐大夫青紫的面庞,想必也是受了内伤。
能使出这样大的力气,又怎会是体虚之人?
聂老太太回过味儿来,瞪着徐大夫的眼神之中也带着浓烈的杀意,道:“徐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生受了林凝眉一脚,徐大夫只觉得像一记铁锤砸在他心口一般,肋骨都不知道断了几根,让他疼的呲牙咧嘴,每每呼吸一下,都会牵动伤口,面色更是难堪不已。
徐大夫不住地颤抖着,抬眼望见这样凶悍的泼妇朝他走来,面色巨变,叫喊道:“救命!救命!骠骑大将军府的二少夫人竟然重伤于我,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林凝眉看着徐大夫这幅涕泗横流的模样,面上笑意更浓,缓缓开口:
“徐大夫,既然你提到王法,那本夫人便好生跟你讲明白。我是朝廷敕封的正三品诰命淑人,而你只是普通的布衣百姓罢了,若是你去京兆尹击鼓鸣冤,就是民告官,难不成你不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徐大夫心知林凝眉所言不错,他一个普通百姓,即使告了这位将军夫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京兆尹为了不得罪骠骑大将军府,直接给他扣一顶诬告的帽子也是成的,届时流放西北,客死他乡,着实算不得什么好下场。
林凝眉眼见着徐大夫面色大变,与聂老太太对视一眼,问:“徐大夫,到底是何人吩咐你欺瞒于我,你若是将背后之人给供出来,本夫人便放你一条生路。”
徐大夫面色更苦,不住摇头道:
“回夫人的话,小民也不清楚到底是何人想要对夫人下手,只是之前入府时,有一名小厮给草民塞了一锭银子,交代草民将您的症状往重了说,最好把孩子流掉才成。
小民见钱眼开,一时间鬼迷了心窍,便将那锭银子给收下了,这才想要蛊惑着二少夫人打胎。”
听了这话,林凝眉秀眉一皱,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自己又不是个傻子,怎会一听徐大夫的胡言乱语,便将肚腹之中的孩儿给流掉呢?
闭了闭眼,林凝眉眼眶微红,冲着老太太开口道:
“祖母,看来咱们府上有人看不惯孙媳肚腹之中的娃儿,这才使出了手段,想要让孙媳主动将孩子流掉,明明惟谨才刚离京,府上人便不安分了,让孙媳情何以堪?”
聂老太太面色也不好看,冲着身边五大三粗的嬷嬷吩咐一声:
“你们将徐大夫带到柴房中,好生审问着,一旦得着了什么消息,即刻来到易远堂中禀告与我!”
两个婆子应了一声,便将被踹的七荤八素的徐大夫给拖了下去,时不时还有求饶声从外头传来,听着也有些恕�
等到徐大夫被带走之后,晴方这丫鬟又引着李大夫走入正堂之中,重新给林凝眉诊脉。
李大夫人品贵重,林凝眉自然是信得过他的,当即便开口问:
“李大夫,不知小妇人到底是生了什么毛病,为何会日日陷入梦魇之中?”
将药箱收起,李大夫头也不抬地说道:“二少夫人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林凝眉心中十分诧异,明明每日入口的东西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不会生出半点儿岔子,她又怎会悄无声息的中了毒?
聂老太太面色铁青,问道:“李大夫,我孙媳妇到底中了什么毒?你可莫要藏着掖着了,赶紧告诉我!”
李大夫年轻时在边城当过军医,所以与聂老太太也是老相识了,当即便开口说道:
“老太太莫要心急,要真想查出二少夫人中了什么毒,还得让老夫亲去一趟琢玉轩才好,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就打草惊蛇了。”
看见李大夫苍老面庞上的一丝笑意,林凝眉心神倒是安定不少,抿了抿唇,说:役有团圾。
“要不今日先请李大夫回去,等到明日我这症状再重了些,便直接吩咐丫鬟将李大夫请到琢玉轩中,如此一来也不会引人注目。”
聂老太太颇不赞同,厉声叱道:“凝眉可不能胡闹!你现在肚腹之中还怀着惟谨的血脉,万一真生出了什么岔子,我该如何跟惟谨交代?”
林凝眉清楚聂老太太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不过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要是这一次不趁此机会将事情给查的水落石出,林凝眉心头也不会安定。
“不成!在事情解决之前,我是不会再让你回到琢玉轩中的!”
聂老太太是个固执的,即使林凝眉好话说尽,她依旧没有改变主意,想起宋清交给自己的那封信,林凝眉眸光一亮。
“祖母,莫不如让孙媳去往边城?如今边城那处缺衣少粮,儿媳嫁妆中还有些钱财,买些冬衣给送到玉城去,虽说不能解燃眉之急,但总归能让那些军士好过些。”
聂老太太一怔,道:“嫁妆是你的私房,要是动了的话,总归是有些不妥当。”
林凝眉道:“祖母,惟谨正在受苦,孙媳又怎能吝惜自己的嫁妆?只要带着粮草棉衣往玉城赶去,正好还避开了那下手之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聂老太太心中有些动摇,也清楚边城的军士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数九寒天,滴水成冰,守城门的时候用不了两个时辰,人都给冻僵了,又怎能跟鞑子拼杀?
即使这样,这些守城的军士也不能退,只要他们退了,这大好河山便会被鞑靼马蹄践踏的不成样子,不知多少无辜的父老乡亲们要遭难。比起京城内的守备军,这些守卫边城的军士,才更令人敬佩。
聂老太太做了几十年的将军夫人,自然也清楚此点,对上了林凝眉过分晶亮的目光,最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不过凝眉只能呆在宣府镇,不可入玉城之中。”
聂老太太再三叮嘱,她清楚林凝眉是个有主意的小娘子,但就是这样有时才会更麻烦,一旦钻了牛角尖,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李大夫看见聂老太太拧眉,也清楚她是担心孙媳妇,便开口道:
“聂老太太放心吧,李某这几日也要往边城赶去,正好与二少夫人一路,也算有个照应。”
聂老太太知道李大夫医术奇高,有了这位在边城,不知能救下多少条性命,连带着凝眉也能安全几分,总比在京中被人谋害了好。
见老太太应下此事,林凝眉面上勾起一丝笑容,虽说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头儿却是不差的。
离开易远堂之后,林凝眉便吩咐福顺将白芷给唤回来,此次去往边城恐怕也有些危险,若是有白芷在身畔护着,想必也能安全几分。
林凝眉回到琢玉轩,吩咐潋滟晴方打点行囊,白芷这丫鬟回来的倒是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站到了林凝眉面前。
看见林凝眉消瘦不少的模样,白芷心中也极为忧虑,不管不顾地给林凝眉诊脉,眉头蹙紧,神情也有些冷凝。
好在主卧里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否则若是被那些伺候的丫鬟们见着此般情景,一定会暗骂白芷没规矩。
担忧地望着林凝眉,白芷道:“主子,您中了毒。”
白芷的医术虽说比不上李大夫,但却比普通的庸医不知高明了多少倍,再加上这女子永远不会生出背叛之心,林凝眉自然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于她。
咬了咬苍白的唇瓣,林凝眉问道:“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明明每次用饭的时候,总是用象牙银箸送入口中的,这银箸也没有变色,所以我这才疏忽了。”
第86章 宣府镇()
白芷拧眉,面上流露出几分寒意,轻声开口道:“主子,咱们琢玉轩中恐怕有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也不会在我离开之后,就给您下了毒。”
拉起林凝眉的手。白芷扶着林凝眉在主卧中走着。等到走到了窗台下,林凝眉看着那颜色鲜艳娇嫩的朝颜。恍然大悟道:“这朝颜花有毒?”
白芷点头又摇头:“这东西应该叫天堂蓝,也不是咱们平时见着的牵牛花,只不过模样长得相似而已,若是嗅着天堂蓝的香气入睡,便会使人梦魇,身体虚弱,最后力竭而死。
主子您又怀有身孕,若是这天堂蓝再在卧房内放上几日,恐怕便有些不妥了。”
林凝眉抿了抿唇,问:“那我体内的毒可有解法?孩子没事吧?”
“主子放心,天堂蓝损伤的只是您的身子,使您生出幻觉,对于小主子却不会有任何影响。只不过您最近有些虚弱,还得多多调养一番才好。”
说着,白芷便搬着分量不轻的花盆,将天堂蓝给搬出了卧房之内,潋滟晴方站在外间儿。见着白芷的动作,晴方开口问了一句:
“白芷姐姐,主子之前不是挺喜欢这朝颜花的吗?怎么现在又给搬出来了?”
“这花香味儿浓,主子怀有身孕,闻不了这么香的东西,否则夜里睡不好。对身子反倒有害。”
白芷没有毁掉那盆天堂蓝,反正就放在这里,一旦有人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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