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侯来了!
事实上,石铁想的没错,因为他太能跑,跑得太快,赵北侯在听说他在黄沙谷后立刻发动大批执法弟子,刚刚发信给高离,接着就坐着斑纹豹马车,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赶到黄沙谷。
十二台马车在荒漠里疾驰,领头的两台马车插着赵字大旗,接着是两台豪华马车,其他马车紧随其后,马蹄和车轮卷起浓浓的烟尘,助长了不少气势。
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给人所向无敌的感觉,不过,各人的乘坐感受各有不同。
赵北侯和他的孙子赵金城各乘一台豪华马车,这种豪华马车应该说是房车,里面有会客室,有床,有马桶,一应俱全。虽然路上难免颠簸,赵北侯昨晚睡得不太好,但床铺柔软,躺着也舒服。
执法弟子坐的马车则只能坐着,一台马车坐十六个人,有些挤迫。
普通弟子就惨了,他们是作为志愿者前来辅助捉拿石铁的,一个车厢里塞了三十多人,动都动不了,只能默默呼吸其他人吐出的浑浊废气,无时无刻都在煎熬。
赵金城进了赵北侯的马车,爷孙俩坐了下来。
两人的气色都不太好。赵金城双亲身亡,朝气蓬勃的笑容消失好几天了,而赵北侯现在是白发苍苍,一直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以前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
赵北侯很痛苦。
回想起来,一切都是从铁壁谷比赛开始的。在那次受邀参加比赛之前,他赵北侯几乎没有不愉快的时候,他去到哪里都能掌控局面,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他看准了的事,从来不会发生意外。
但悲剧发生了,他那聪明伶俐,俏皮可爱的孙女赵湘晴居然在一场小游戏般的比赛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接着,彰显雄厚实力的训练营惨被攻破,里面所有正式的,见习的执法弟子都被屠杀,连他儿子赵峻也被炸得剩一只脚丫,又是一场天大的悲剧。
那据说是一高一胖的两个凶手,目前也是毫无线索,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但赵北侯没有过多消沉,今天,他要在黄沙谷找回他的威严,将石铁以及攻打西绿洲的一干人等拿下,狠狠惩戒。
赵金城道:“爷爷,你之前发动全院弟子找那个石铁,现在又如此全力缉拿,那石铁是有多大本事,值得爷爷如此认真对待?”
听了孙子的话,赵北侯摇摇头,“金城啊,有些人单看表面是不行的,石铁那个小子虽然只是一个初阶武士,但他和紫星学院的守卫团关系密切,身份有问题。而且他十分狡猾,我派了一队执法弟子盯他,居然全员失踪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抓到他,让他一五一十,吐露所有秘密!”
赵金城连忙道:“爷爷,我到时也要参与审问,你放心,就算那小子再狡猾,我也会把他整治得老老实实,什么都交代出来。”
赵北侯忽然笑了,“我听说你有一套刑具,能将人折磨到失禁?”
“确实如此,我那套家伙的效率是很高的。”
赵金城终于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为了从悲伤和苦闷中走出来,他是有打算拿石铁和那帮胆大妄为的家伙严刑拷打。
不过,他也有一些疑问,“爷爷,你确信那个高离会与我们合作?他们毕竟都是紫星学院的人。”
“呵呵!”赵北侯自信十足地道:“高离与我是莫逆之交,早超越了学院那一层。而且,高离虽然极少露面,却是一个很会分清形势的人物,我们这么多人去到他的绿洲,只是向他要一些人,他为了绿洲的平和,一定会欣然配合。其他人哪敢不从?绿洲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
“噢?可要是打不起来,那可有些无聊。”
赵金城拈起水果盘里的一粒葡萄,送入嘴中咀嚼,后背往软椅一靠,双腿搁到了桌上。
赵北侯目光深沉,“到时石铁和那些人肯定会负隅顽抗,狗急跳墙,记着不要把他杀了,打断两条腿就好,看看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秘密。”
“那是当然,不能让他死得太便宜。”
车队沿着铁壁谷东边的方向一直走,他们要到绿洲的最东侧,由赵北侯出面拜访高离。
甄大星让那些骑驼鸡的人在荒漠里巡逻,车队又那样明显,当然很快发现了。
“来了,玄雷学院来了好多人!”
说话的人没有停留片刻,远远喊着就冲到别处了,这叫奔走相告。
眼下,绿洲的防守力量都集中在南面,因为南面本来就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东面这边是高老爷子的别墅所在,别无其他建筑,而别墅已经烧没了,甄大星认为敌人不会再去东面,因此只是安排了一些人来回巡逻。
停驻在东面的只有石铁和顾琴。
“夫君,敌人要来了?”
顾琴正在认真地凝炼元气珠,离完成还早着呢,看这情况,好像不用再搞了。
石铁拿了一瓶碧冰饮给顾琴,说:“喝了。”
“是!”
顾琴连忙拔去木塞,将碧冰饮一饮而尽。
她的元气很快恢复了。
石铁又道:“我们换位置,你坐到我前面。”
“是!”
顾琴跳下驼鸡,石铁挪到她原先坐的位置,而她就坐在前面了。
顾琴觉得这样坐也不错,后背贴着自己的夫君,很有安全感。
不过,石铁让她坐在前面,是因为待会他要让她用水龙炮轰人,而水龙炮的后坐力很大,她要是坐在后面轰,很容易摔下驼鸡,出个大糗。
他坐在后面帮她顶着,那就稳妥了。
石铁的目光始终望着远方,以通畅眀目术凝视,来了!在他的视野里,车队,旗帜,滚滚烟雾,都在逐渐变得清晰。
石铁运起无心,心里静如止水。
因为顾琴的意外发现,他射下了赵北侯发给高离的报信鸟,得知了赵北侯的盘算,现在,赵北侯果然朝着他守的这个方向过来。
他是守株待兔,不过,来的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大群兔子。
顾琴也看到远方有车队急奔而来,她四处张望,谁也不在,只有她和石铁两个人。她虽然喜欢两人独处,但眼下这情况好像不太妙。
“夫君”
“镇静!”
“是。”
顾琴忽然发现随便都比她镇静多了,它始终安静地站着,脑袋都一动不动的。
第246章 一炮泯恩仇()
面对从远处驶来的车队,石铁从容地取出一把鹤舞连弩。
一把!一把就够了。
“顾琴,趴下去。”
“是!”
顾琴伏着抱住了随便圆圆的脖子,这样感觉还挺舒服的。
另一边,坐在豪华车厢前头,负责观察指路的执法弟子敲了敲小窗,报告情况,“大人!我们的目的地方向有一人骑着驼鸡不动,他应该看到我们了,但还是没有让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赵金城道:“是高离派人出来迎接吗?”
赵北侯也有些惊奇,“在我的印象中,高离那些守卫是没有骑驼鸡的,可能是最近才增添的新花样。”
赵北侯拉开小窗的窗帘,这样他也可以观察前方。他没有学通畅眀目术,但他学了鹰眼术,一样可以望得更远。
他看到了。
“石铁?”
赵北侯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再凝神一瞧,因为车队又驶近了一些,他这次看清楚了,那骑在驼鸡上的人确实是石铁。
“怎么可能?”
赵北侯第一时间感觉的是荒唐,他的车队是要去拜访高离,走的方向明明没有错,怎么出来迎接的是石铁,他正千方百计寻找的石铁?没道理啊?
赵金城见赵北侯怔怔地站着,他也感觉不对劲,想凑过去看看。
就在这时候,石铁往嘴里送入三粒冷凝丹,端起鹤舞连弩,以通畅眀目术瞄准!
他瞄准的是马,领头马车的马。
丹田气旋提升十成转速!
刷刷两下,两道金光暴射而去,正中斑纹豹马的胸膛。那匹可怜的马立刻哀鸣,失蹄,牵扯到旁边一起拉的马,车厢随即歪斜,倒翻,侧着在地面摩擦。
刷刷!
又两道金光射来,另一台领头马车的马也中箭了,凄厉的马啸令人听了为之心悸,车厢也是一样侧向倾倒,旗杆咔嚓一下折断,赵字大旗落入尘土中,被后面的马车所践踏。
“啊!”“啊!”
那些坐在车厢前充当马夫的执法弟子都惊呆了,但车队所用全部都是斑纹豹马,奔跑速度极快,而且他们是在全速前进中,要有一大段缓冲距离才能停得下来!
“啊”
赵北侯也惊得大吼起来,因为他乘的豪华马车就跟在领头马车后面,嘭!一眨眼,两台豪华马车撞上了领头马车的车厢。因为惯性太过强烈,赵北侯向前一磕,脑袋居然把嵌了琉璃的小窗撞了个粉碎,银白的大背头探到外面,好像一个坐着封闭囚车的犯人,看不到身体,只露出一个头。
赵金城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边跟着的其他马车还在继续向前冲,那些执法弟子拼命向后拉缰绳,想强行停住斑纹豹马,但是没用,前方堵塞,距离根本不够缓冲,而且,远处还不断有罡气箭射来,射的全是马匹!
嘭嘭嘭
一场惊人的连环车祸发生了,马车一辆辆撞上去,后车撞前车,又被后车撞,驾马的人飞起三丈高,车厢撞得变形,里面的人挤成了一团,接着又被接连撞击。
有的马车被撞得散架,轮子滚得老远,有的车厢都敞开了,执法弟子们做出各种平常无法做到的扭曲姿势,痛苦不堪。
嘭嘭嘭!
十二台马车撞成一大团,每个人都在晕头转向,赵北侯梳得很整齐的大背头被血染红了一片。
豪华马车也翻了,夹在了两台马车中间,赵北侯吃力地想把脑袋缩回去,居然做不太到,因为他的身体被沉重的家具压住了。
赵北侯觉得他的胸口很闷。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相信这是被石铁袭击的结果。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袭击?高离呢?本来应该很温暖的老友重聚呢?
在赵北侯迷糊着的时候,石铁收起鹤舞连弩,道:“顾琴,轮到你了,拿出水龙炮。”
“是!”
顾琴立刻取出水龙炮,扛到了肩上。
石铁双手环抱住她,说:“连轰三下。”
“是!”
顾琴毫不犹豫地对准远处的车祸现场,狠狠发射出罡气炮弹。
轰!轰!轰!
一炮过去,被直接轰中的人立刻炸成肉屑,斑纹豹马也成了渣渣,车厢碎片四处飞射,再来一炮,第三炮,现场登时化为血肉地带,许多志愿捉拿石铁的玄雷学院弟子还没爬出车厢就被炸死,本来摔断腿,摔断手臂的也都解脱了。
“啊!这声音”
赵北侯还没死,尽管他胸膛下方失去了知觉,但他的脑袋还能思考,且回想起一件事。
在沉沙城调查训练营被攻破一事的时候,城里的居民都说听到了炸雷的声音,“打霹雳”一样的声音。
刚刚响起的,不就是炸雷般的声音么?
“难道”
赵北侯的呼吸急促起来,但他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石铁做事有条不紊,他让顾琴轰了三炮,耗尽元气后,马上将自己的橘红色元气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