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倾野看出他的疑虑,向四周看了看,直到确定无人才低声对他说:“千雪神女与巫王合力算出东灵珠就在北云境内。倾野此次前来,出使是假,求助才是真。四陆皆是神守护的土地,将军身为未来白王,白家军主帅,而东陵,也是君氏的领土啊。”
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消失七百年的东灵珠居然在北云出现。这是为什么?白世卿突然有种猜想,东陵在寻找的这颗灵珠也许与他在找的北云神女有关。
如果这种猜想成立,他就更不能置身事外了。
第14章 天生冤家(4)()
“好。”白世卿果断地回答,“回去告诉千雪神女,小王愿意帮这个忙。”
白家人一诺千金,言出必行。这句话就算是千金之诺。
寒倾野大喜,拱手一拜:“那就有劳白将军了!”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慢道:“还有句话,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请说。”
“倾野此次到北云,在王城北面感应到乌烟。按理说,北云无邪,应该不会有瘴气才对。”
白世卿一愣,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过奇怪。
“还有,”寒倾野笑了笑,狼牙如月,“请将军提防身后的人。”
白世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寒倾野已经以狼族的速度矫捷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夜沉寂,风微凉。
麻袋里的任青瓷翻了个身,似乎找了个更合适的姿势,继续呼呼睡着大觉。
白世卿回头朝身后看,正是酒宴刚罢时分,巫官们正熙熙攘攘地走过来,郡主高梦蝶爱慕的凝视紧紧跟随,他赶紧收回目光,将背上的麻袋提了提,快步往巫司府赶。
提防身后的人,那是什么意思?
送任青瓷回到巫司府已经夜深。一到府门就看见守候在门外的好些个仆人侍女,个个打着灯笼,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找到大人了吗?”
“没有。”
“你呢?”
“也没有”
“宴会都散了,怎么会没接到呢!”
“是小人失职,小人该打!”
白世卿听了半天,终于闹清楚前因后果。看来这男人婆怕黑与路痴的特点在府里并不是秘密。似乎每一次夜出晚归都会有奴才负责接送。但是,他们并不知他们的主子夜里会完全失明吧。
“咳咳。”
白世卿抗着麻袋过去,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把你们家大人送回来了。”
“神子大人!”奴才们见到他立刻行礼,然而抬头四下张望,却并没有看见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那么,他们的巫司在哪里?
白世卿看出他们的疑惑,利落地将麻袋丢过来,毫不怜香惜玉地朝地上一扔。
“哎哟——”麻袋里突然的叫声让奴才们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娘的!哪个杀千刀的打我!”
酒还没醒的任青瓷哪里知道这不是挨打,而是被摔。巫司府的奴才们也明白过来,这口气,这声音,除了他们的巫司主子,再不做第二人想。只是回府的方式特别了些
第15章 天生冤家(5)()
白世卿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这男人婆岂止是低俗,简直是粗俗,庸俗,俗不可耐。一个女儿家出口成脏,成何体统。他果断决定立刻走人,否则今晚恐怕是要失眠的。
走之前他又想起什么,转身叫住一个奴才:“夜里最好别让你们家大人出门。自己迷路也便罢了,还害得旁人担心。”这话似乎很容易叫人误会,于是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会害你们担心,不是说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明明没有问,解释更像是某种掩饰了。
白世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叫什么事,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多说什么废话!
结果那奴才还没完全整明白是怎么回事,白世卿已经快速撤离。因为身后的大麻袋已经被其他奴才们七手八脚地解开,男人婆就要出来了,还是趁早溜掉为好。
三日之后。白世卿却不得不自己送上门去。原因是当时借他麻袋的那个吏部侍郎是个不折不扣的吝啬鬼,这可好,天天派人来催他还麻袋。还说什么这麻袋是他祖父母当年的定情之物。真是奇了怪了,原来麻袋也可以拿来定情的?难道他祖母是他祖父用麻袋抢回来的不成?他正觉得好笑,但是,且慢。
就在三天前,他似乎也用这个有着定情传统的麻袋扛过那个男人婆。如果这么说起来,那他,他和她
啊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啊。一定,一定
这件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找小气的人借东西,小气的巫也不行。
白世卿做好十全准备才登门到巫司府,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他为什么不派个人来拿却亲自登门了呢?这其中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守门的侍卫发现了他,立即跪拜:“神子大人。”
他直入主题:“我找你们家大人。”
“巫司大人不在府内。”
“哦?”他特意挑的临近天黑前来,她不应该出门啊。
“神子有所不知,我们家大人已经三日没有回府。”
更加意外:“那她去了哪里?”
“这小的们就不知道了。大人的事情,奴才不好过问。只不过这也不奇怪,大人公事繁忙,长年累月在外奔波。”
白世卿脸色渐渐冷峻,公事繁忙,不是不奇怪,而是太奇怪。他到北云以来亲眼见到这里政泰民安,无灾无难,巫王成天无事可管,就连他这个神子也闲得发慌。她不过一个巫司,却忙得不着边际,未免太不寻常。他倒是想要看看,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她的去处?
第16章 天生冤家(6)()
有了--那匹雪驹。东陵雪驹在中陆名马中以识途见长,如果能用它带路,找到任青瓷的行踪轻而易举。
他问:“你们家大人出府,有没有骑马?”
“有。巫司大人爱马成癖,府内诸多名马。”
“我闻听巫司刚得了匹东陵雪驹,所以来看看。这匹马今日在不在府上?”
守门侍卫想了想,回答:“回禀神子。大人出门时骑的是西川枣红马,东陵雪驹理应还在马棚里。只是大人今日不在府内,神子恐怕要改日再来了。”
这就好办了。白世卿“嗯”了一声表示明白,暗地里四下探看过一番,北门防守较为疏散,打定主意从北门溜进去。
就这样,尊贵正直的白将军平生第一回干起偷窃的勾当,要知道这可是他最为不齿的事情之一。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个前因后果不是?这是调查真相的必经之路,白世卿这样在心里宽慰自己。
隐身术足以闯过北门的低等戒备,走近马棚,又用乾坤移位破了第二层戒备,这些小把戏岂能难得到他。看来任青瓷没有料到会有他这样的高人来盗马。
一进马棚白世卿还是有小小的惊叹。虽说任青瓷的马棚比起闻名五陆的白家“万马居”还有很大差距,但单就一个私人马棚已经非常了不起。其中不乏私藏名马,很难到手的品种,若非爱马成痴也不会下这个功夫。东陵雪驹不是其中最名贵的品种,却被拴在最好的位置上。
白世卿走近,那马像是认识他一样,立刻亲昵地两蹄提起,嘶鸣起来。他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雪驹通人性,果然安静下来。他走过去抚摸它雪白的鬃毛:“我问你,知不知道你家主人的去处?”
雪驹聪慧地点头。白世卿心中大喜,果然是匹好马。他轻松地一跃骑到马背上,勒紧马绳。四周院墙不算太高,以雪驹的能耐越过去不是难事。唉,其实要是他的百战天马在,稍一展翅就飞过去。没办法,毕竟这里比不得中陆了。他拍拍马背,但是马没有反应。
奇怪。白世卿“驾”了一声,雪驹依然没有反应。刚刚还能与他交流的马儿,怎么突然就痴呆了呢。
“怎么不走?”他使劲拍拍,马扭动了一下,还是在原地不动。
难道是因为
到底是驯马的好手,白世卿瞬间就明白了。有时候马也是会耍小性儿的。比如说你不叫它的名字,它很可能不听你话,管你是巫司是王爷还是将军呢。
所以白世卿很不情愿地,很伤自尊地俯身贴着马耳朵说了声:“走吧,小那个,白。”
雪驹抖抖耳朵,表示没听懂。
“走了!小白行了吧?”
雪驹一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撒欢似的耸了两下,得意地撒开蹄子就跑,轻而易举地越过重重障碍。白世卿更无语了。虎落平阳被马欺,被马欺啊
第17章 天生冤家(7)()
两个小白顺利逃离了巫司府。不得不说,这匹雪驹的身手真是不错,本以为要颇费些功夫,谁知马儿非常敏捷,快得跟插上翅膀就能飞似的,似乎是在无声抗击白世卿方才对他的蔑视。
走到一个地方,雪驹停了下来。它使劲扭了扭身子,意思是他要找的地方已到。
白世卿看清楚四周环境:“这地方好生熟悉。”再仔细看一遍,立即想起来。的确是来过。就是那晚寻找任青瓷到的这里,如果没有记错,离这不远有一堵很高的长墙,当时便是在那里找到她的。他牵着马向前走,果然听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吵杂,喧闹,叮叮当当,像是有敲击石块之类的声响。绝对有人,而且不少。更为诡异的是白世卿能感受到周围有结界的存在。谁在此地布下结界?结界防护的又是什么?
这方位便是王城北面,也就是寒倾野所说有乌烟瘴气之地。
白世卿正要上前探个究竟,却被雪驹衔住袖子。他也顷刻警觉,有人来了。
“神子大人。”郡主高梦蝶缓缓走出来,脸上挂着如声音一样柔情似水的笑容。雪驹朝她不满地哼哼,白世卿听得懂,它不喜欢她,所以它在骂她。哈,可惜这个郡主听不懂马语。
白世卿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让高郡主不自禁片刻失神。嗯真是个美男子呢。
在她见过的人里,怕只有那个人才能与之一较了吧。
“咳。”白世卿意识到腹诽别人是不对的,“郡主来这里来做什么?”
“哦,我四处逛逛。”她瞧瞧那马,立时认出来,“这是巫司新弄来的马儿吧!呵呵,听说最近神子人与她走得很近,来往甚密呢。”
恐怕最后一句才是重点。白世卿皱眉,此郡主似乎并不像外表那么柔弱。他听得懂弦外之音:“看来郡主对巫司很了解。”不然怎么一眼就认定这匹马是新弄来的?要知道任青瓷的马那是多到眼花缭乱的程度。
高梦蝶不慌不忙,捂嘴一笑,索性敞开来讲:“什么都瞒不过神子,哦,不,是将军。将军的洞察力非常人所能及。”
这话是何意?
“将军,其实梦蝶已经暗中怀疑巫司很久了。北云千年和平,从无征战,因此早就明令废除兵役,民间却有巫司招兵买马的传闻。只是梦蝶无能,查了许多年也没找到真凭实据。不过将军可以再往前走些,便能看到由民间工匠垒筑高墙。那便是巫司的杰作。”
第18章 天生冤家(8)()
白世卿静静听完,没有应声。他当然知道这些言论意味着什么,巫司私自屯兵等同于造反。高梦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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