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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字在心里绕了一遍,还没有出口,心却已经痛了。
楠冬顺着他没说完的话说下去:“就像殿下的青儿。”
青儿
胸口翻江倒海一样的疼。可其实他根本连疼的资格也没有。同样,他也没有资格喊出青儿这两个字。她从来就不是他的。
楠冬问:“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属下只知道当年任青瓷刚从龙蛋中孵化曾与殿下有过一些纠葛,具体究竟是如何?”
君无殇沉默。这个故事他从来没有说过,而且也永远不打算说出来。
楠冬叹息:“当初殿下令楠冬前去北云,就是担心此次北云的计划会祸连到任青瓷,让属下好生保护她。殿下也是怕属下的冷漠伤害了她,才让我失去冰雪之神的记忆。步南萧对任青瓷一见钟情,不惜舍命相护,之前属下不知为何。但是现在,属下却知道了”
第350章 生离死别(14)()
他说,“因为步南萧对任青瓷的爱,是太子殿下自己的记忆。步南萧是在替太子殿下全心全意爱护着任青瓷。”
--如果还是龙蛋的你先遇到我而非他,你是否也愿意为我破壳?
这一句并不是步南萧的疑问,而是他君无殇的。
楠冬愧疚地低下头:“可是楠冬有辱使命。步南萧最终不是为任青瓷死的,而是为殷皎月。步南萧死了,属下也就醒了。”
君无殇笑:“是啊,当你告诉我这个决定时我很无奈,甚至气恼。但最终我想明白了,对任青瓷好是我的命令,为殷皎月死才是你楠冬自己的心意。当冰雪之神变得有情有义,那是我希望看到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笑容渐渐在凝在唇角,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他说:“更重要的是,直到那时我才明白--爱,是没有办法代替的。”
楠冬单膝跪地:“殿下,您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分明种种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却要这样子误会您。凭什么要让您来当这个恶人?属下为您觉得不值。”
“值不值别人说了不算。”君无殇说,“我问你,如果我说当日你不为殷皎月死,你会得到比四季之神更好的位置,你还会觉得这种死是值得的么?”
楠冬低头:“属下认为,值。”
君无殇看向远处白雾寥寥中的阴阳殿,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任青瓷永远也不会再想起,是他这个恶人消除了她与白世卿的记忆。但几百年后,他们却重新相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吗?
--“若是早知这刀会断,我便不会与你争抢了。”
旁人并不知道,当初他这话所指并非那把刀。
可是青儿啊,我竟真的差点就要得到你了啊。
君无殇缓缓向着白雾伸出手去,挥袖一抓,张开掌心却空空如也。
终究是一场虚空。
什么也没有抓到。
第351章 落日天堂(1)()
阴阳殿,云烟浩渺,天地无声。白家军整齐列于殿外,送别这位曾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年轻少将。
白王握刀的手在颤抖,嘴唇嗫嚅着,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有如此脆弱的一刻。
白世卿重重地朝着白王磕头:“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又拜父亲的副将:“廖伯父,无极山阴冷,父亲在战场多年积累的伤病恐会复发。待父亲闭关清修之后,请伯父定期去给他送些药物。有劳了。”
廖副将拱手点头:“廖某会好好照顾老将军。”
听着这样的话,白王的眼睛也禁不住湿润了。却强撑着骂道:“你这逆子,如今这些祸端还不是你自己引来的,太子留你性命已是宽待,还不快些启程,休要废言!”
白世卿看向父亲,笑了笑:“孩儿为此生能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待到凡尘,孩儿必定世世代代供奉白王,每日点香,夜夜参拜。”
白王不忍再听下去,转头大叫:“快走!”
白世卿三拜之后,毅然转身踏入了阴阳殿。
厚重的殿门吱吱呀呀地关闭,天地一隔,人神两分。
大殿之内,生死神判早已等候多时。
神判问道:“小王爷,你可都想清楚了?一旦被从神籍上除名,便会被降为凡人。不再有万年不死之身,需尝遍七世轮回之苦,一世百年寿命而已啊。”
白世卿却坦坦然然:“如果能去北云一趟,纵是只有百年,也足够将我与青瓷所到过之地游遍了。那时纵然是死,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生死神判听完反倒笑起来,伸手在“天眼泉”中抹了一把:“小王爷请看。”
天眼泉中,彼岸之花如烈火般灼灼燃烧,朦胧的黑雾之中,有一座孤桥请冷冷地架在寂寂无声的河流之上。桥上有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如瀑,背影单薄而萧索。
白世卿却是一眼认出那背影,竟然是:“青瓷?!”
任青瓷仿佛是听到他的声音,幽幽地回过头,然后微微一笑。
他顿时浑身无法动弹。真的是她!是他的青瓷!
任青瓷微笑着回过头,仰头饮下了什么东西,而后加快步子走过那座孤桥。那背影终于消失在桥对岸的黑暗里,完全看不见了。
“青瓷!”白世卿急着去抓,竟是差点纵身跳进天眼泉,幸得被神判一把抓住。
白世卿立即问:“那是什么地方?青瓷不是死了么,她怎么会在哪里?”
第352章 落日天堂(结局)()
一连串的问题将神判无法招架:“小王爷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刚才那个地方是幽冥地府,任青瓷喝了忘川之水,走过奈何桥,已经进入了凡世轮回。”
“轮回?”白世卿一愣,“可她是青龙之身,并不是凡人,怎么能够进入轮回?”
神判道:“任青瓷手中有一样稀罕的东西,叫做上元丹,不知小王爷可知道?”
白世卿立刻想起来,这上元丹是殷皎月送给青瓷的。当初四象合一之时皎月变身朱雀用过一粒,那最后的一粒的确是在青瓷手中。
所以说
白世卿明白过来:“青瓷在临死前服下上元丹便变为凡人的体格,就能够如凡人一样进入轮回!”
生死神判点头:“任姑娘说了,要对得起苍生就必须留下自己的力量来守护天地,于是将自己的元神化为一株青藤缠绕天塔。她说即便要走,也要走得清清爽爽,无牵无挂。”
白世卿因这真相喜出望外:“如此说来,青瓷还没有死?她还会转世投胎,成为凡人么?”
“不错,她说她会在北云大陆等你。”
北云大陆她果然同他一样,依旧还是选择了那里。
然而,白世卿又意识到什么,收拢笑意:“神判,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是不是有人从中相助?莫非是无殇?”
生死神判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头:“的确是太子殿下。殿下吩咐我不要告诉小王爷,可事到如今也是瞒你不住。也是殿下想出这个法子,让你与任姑娘能在北云相守,即便只有百年也是好的。”
白世卿明白了:神与凡人不得结合,所以君无殇才设计将他贬为凡人。
神判又道:“掌管地府的幽冥神君冷僻固执,若不是太子殿下从中相助,他断不会让任青瓷的转世轻易蒙混过关。”
--好个永不相弃!白世卿,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白世卿沉默着。终于明白了君无殇说过的这句话。
“殿下说了,一旦那个能代替青藤力量的女子出现,他便立即将任青瓷的元神归还给她,恢复她的青龙之身。”
白世卿坦然一笑:“百年之后我与青瓷早已魂归黄土,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就如无殇所说,只要一起相守,哪怕百年也是好的。
阴阳殿有四面高台,分别朝着四个大陆。
白世卿毅然走向北面高台,落日余晖映着他的脸庞,呼啸的狂风吹起他的衣衫。
再次瞭望到那片土地,夕阳之下,一望无际,苍茫宽广。是的,他曾将这片大陆在极盛时贬得一无是处,可如今当它回复到本来的面目,分明贫瘠而荒凉,他却觉得它无比可爱了。
也许,他的心早已经与这个大陆紧紧相连,再无法分割。
他回过头对审判说了最后一句话:“替我谢谢无殇,他是个好君王,也是个好兄弟。”
说完这句话,他忽而从北面高台纵身一跃,白色衣摆如漂浮在栏前的云朵一样,眨眼便失去了踪影。
白世卿在空中下坠,他感觉到自己离北云大陆越来越近,也离任青瓷越来越近。
他看见身旁突然多出一只雪白的独角兽,它朝他发出欢喜的嘶鸣,并扇动着翅膀随他一起往北云飞去。
独角兽在嘶鸣。
白世卿微笑起来。
他终于觉得毕生的圆满就要实现。
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天堂了。
--全文完
第353章 《北岸之云》写作后记()
记得当时写雪色东陵用了半年时间,北岸之云却用了整整一年。这一年是小伊的毕业季,从实习、论文答辩、毕业到最终进入工作岗位,中间耽搁了不少写文的时间。感谢一直不离不弃等待着北云的读者们,你们的支持永远是我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动力。
可以说,北岸之云是我写以来写得最为辛苦的一部。因此为它写上“完结”二字时,心情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忐忑,我不知道当它以最后这幅模样展现出来,是否能够不负众望,是否能让大家道出一声值得。
如果说“爱”是东陵大陆的主题,那么北云大陆的主题就是“真”。
梦幻与现实,神与魔,善与恶,在这个故事中你很难真正分辨清楚。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但似乎每个人都在做着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事情。邪恶掩映在美好之下,黑暗隐藏在光明之中。神灭世,魔渡劫。最终你会发现,当真相无从知晓之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你喜欢谁,并不因为他代表正义或者邪恶,无论他是怎样的身份,你喜欢他,这就是真的。
再说说任青瓷与殷皎月两个女子。很多读者问我,这其中究竟谁是女主?如果从分量上来说,任青瓷算是当之无愧的。但从重要性上来看,殷皎月也名副其实。姑且就将其定为双女主吧。她们的纠葛从小时候的一次欺骗开始,青瓷为此赎罪一生,皎月为此存疑一生,两个女子的人生自此发生改变。但到故事的最后,究竟是谁对谁错,谁欠的更多,却很难再说得清楚。最后关于两人的结局其实很值得玩味。说穿了,两人都面临同样一个选择:责任与爱情。身为神女的皎月毫不犹豫地抛弃北云子民选择与修同在,看起来很不应该,却似乎又很合情合理,没有人会去责怪她。
青瓷也说过,这是皎月的的幸运。但是她不一样。
虽然在世人眼中,青龙是魔,受尽鄙薄与憎恶。但宿命交给他们的却是与朱雀一样守的职责--守护苍生。甚至对他们来说,这种职责比朱雀更为强烈。青瓷没有选择,她必须去接受这种不公正的宿命。哪怕被选为太子妃,她都根本不能毫无顾忌地以死明志。
她只能选择了一种对她来说最勇敢的表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