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李显还会时不时用自己的钱,购买回许多珍稀的药材献给女皇帝,俨然做足了一个孝子该做的事情,可以说让天下人不但挑不出任何毛病,还会在得知他所作所为后,打心眼里赞叹他是个一等一的孝子。
也正是因为李显这份孝子作为,让已经处于晚年的女皇帝,感觉到了家的温馨,同时作为对李显这些年被发配房陵的补偿,以及弥补心中丝丝愧疚,女皇帝开始将朝中权力下放到李显手里,开始让李显行驶太子监国的权利。
是以,太子派在朝堂上的势力算是颇为雄厚,太子派里除了太子李显之外,权威最高不是那些宰相,却是仅仅官居五品凤阁舍人的尚易。
虽然归附太子的官员很多,但让太子派都感到意外的是,七位宰相之中却没有一个人归附太子派,这也使得太子派系里官员在朝堂上话语权显得有些薄弱,即便有李显这位深得女皇圣眷的太子在,那些归附太子派的官员,仍旧不敢在朝堂上直接顶撞七位宰相。
而李显本身为了不引起女皇猜忌,自然也不可能直言与宰相抗衡,这使得太子派一开始在朝堂上的形势颇为尴尬,很多时候政令虽然不利于他们,但却没有人敢直言反驳顶撞下达政令的尚善等人。
太子派几位首脑人物,李显、武信思、武言秀着实为这种尴尬境遇苦恼了一段时间,而这种局面在尚易出现后竟然得以解决,不知道是尚易“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尚善对尚易心有愧疚,反正尚易成为凤阁舍人立在朝堂后,很多时候他的大胆直言不讳,顶撞尚善等人做出政令的犀利话语,让李显等人叹服不已。
尚易很快凭借大胆直言的作风,在朝堂上博得了不低的地位,再加上女皇下放权力让太子李显监国,使得尚易能够有所依仗更加肆无忌惮,很快就成为了太子派中坚甚至是领军人物,甚至太子派不少官员上朝之前都要先和尚易通气。
太子监国,太子派掌控朝局,女皇帝若想要稳住朝局,自然需要另一股力量与之分庭抗礼,这部分力量便是朝堂上三派中的第二派“忠君派”。
其实说是“忠君派”并不确切,因为“忠君派”的人,无论是位居高位七位宰相,手握强大兵权的天将侯裴峰,还是以宋谦为首直谏言官,他们都并非是忠于女皇帝,他们是忠于天下百姓,他们做出的决定和下达的政令,大多都是切实为天下百姓着想。
他们对于太子派做出有利于天下百姓的政令和决定,也是会无条件予以支持,甚至会主动身体力行去推行实施,只不过这仍不能掩盖他们与太子派之间的对立,毕竟即便李显尊重孝敬女皇帝,女皇帝也仍是他如今登基的最大敌人。
“忠君派”为首之人自然是尚善,只是尚善和裴峰、宋谦,以及手握内卫府同样隶属忠君派的慕容心儿和邱铁,他们却在心里明白,实际上“忠君派”的幕后掌权者是扔在丹观上清宫内抵御天威余韵的崔琦。
在如今尚易以“百圣齐鸣”文章成为了天下儒家士子首领,加上太子李显、梁王武信思、韩王武言秀这些宗室力量支持,能够直面尚易锋芒,让尚易他们感到威胁,不敢太过肆无忌惮的人,也唯有崔琦一人而已。
崔琦那所向披靡的锋芒,直接挑战天威的气魄,以及将白朗文章气息击落凡尘的狠戾,全都让尚易打心眼里忌惮甚至恐惧他,是以虽然如今太子派权势浩大,尚易仍是战战兢兢,未敢做出任何异样之举。
朝廷中最后一派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这一派便是以武状元冠军侯皇甫云为首的中立派,中立派大多数也都是武将,这些人本身对朝局政治关心不多,很自然对于朝堂上那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们会敬而远之,所以他们大多数时间都会选择中立。
本来以尚易的手段,是绝不会允许有人保持中立“隔岸观火”,然而因为皇甫云也保持中立,并且那些中立派的武将和官员基本都求庇在他那里,使得忌惮玄策军的尚易等人,也不敢动用手段进行威逼,只能选择怀柔的利诱。
不过中立派的人各个都是人精般的人物,他们自然明白这汪浑水趟不得,在有了皇甫云这位冠军侯的庇护,他们大多是不闻不问高高挂起,始终是保持自己中立态度,即便每日上朝也很少发表意见。
对于这么一群油盐不进的家伙,尚易也显得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太子派也只能放任中立派的存在。这样就使得在女皇放权让太子李显监国之后,朝堂上形成了三派分庭抗礼的局面。
分庭抗礼的三派人,论到政治上的权利,当属尚善等人的“忠君派”最为强势,很多政令和事情都是由他们制定和处理。
军队上的权利,就是“中立派”最为强势,毕竟中立派为首的皇甫云,手里握着自坤朝以来最为神秘的军队“玄策大军”,虽然玄策大军名义上直属女皇麾下,但谁都知道以皇甫云如今的声威,对玄策军的影响力远超女皇。
说起来三派里实力最弱的当属“太子派”,然而因为李显手握监国大权,又有着太子的名头,是以很多政令实施还需要经过他手,再加上依靠儒家声势已然成为天下士子首领的尚易坐镇,使得太子派的势力反而在朝堂上最为强势。
三派虽互相敌视,但由于朝局的制约,倒也让三派人之间保持安稳,在这种相对稳定的局面下,大曌安然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不过在这种安宁,在太子派的势力随着历届科举考试的不断举行,随着几位年事较高宰相相继辞世,渐渐显得摇摇欲破。
转眼便是五年时间,五年的安宁让大曌百姓更加富足,五年时间也让太子派的权势日趋强盛,而“忠君派”和“中立派”渐渐显得相对弱势,面对太子派的强势,如今其他两派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够保持与太子派的对立。
不少中立派的官员和武将,已经迫于压力转投了太子派的阵营,太子派逐渐壮大,使得尚善感到有些孤立难支,在宋谦被太子派的人诟病诬陷贬谪出神都城之后,尚善终于忍不住入宫去求见女皇。
第241章 女皇临朝()
深宫内院之中,在御花园百花环绕的一座亭子里,女皇帝盘膝坐在亭子中央,凝神定气闭目吐息冥想,不时从亭子里透出暖意将整个御花园笼罩,虽时至严冬但在这股暖意笼罩下御花园里却百花齐放。
浓浓的暖意和绽放的百花,都让御花园在严冬里显得像个世外桃源般,置身其中如坠仙境,这份异景等闲之人难以见到,即便是宫中伺候的宫人们,没有允许也不敢擅入御花园范围内,更没有资格欣赏到这冬季异样景色。
正在冥想打坐的女皇,突然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她已经察觉到有人闯入,并未睁开眼睛女皇仔细分辨了片刻来人气息缓缓开口说:“心儿,朕不是有过吩咐,不允许旁人随便进来打搅朕吗?你此来所为何事?”
明显听出女皇话语中的不快与责备之意,但慕容心儿还是强作镇定恭敬的立在远处行礼后,回应道:“是心儿有急事闯进来的,还望陛下不要责备护佑的胡老他们,心儿是受了尚阁老所托,闯进来向陛下禀明紧要事情。”
亭子里的女皇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调息了片刻没有让慕容心儿禀明来意,却转而问到:“心儿,朕在这百花园里闭关多久了?”
慕容心儿虽不明白女皇的话意味着什么,但却压住心中疑惑,很恭敬回答女皇道:“回禀陛下,您已经在此闭关有五年时间。”
“哦?又过了一个五年吗?”女皇帝闻言怔怔仰望着亭子外的百花,喃喃自语道:“又过了一个五年,朕劳碌半身,六十岁才得以君临天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如今竟然已经在位执掌江山五十五年之久了。”
女皇的话让慕容心儿心头一惊,回味片刻慕容心儿惊奇发现,女皇帝竟然将一切都记得如此清楚,让慕容心儿这位同样野心勃勃奇女子,再次发自内心对女皇钦佩不已。
仔细在心底盘算,她在女皇帝身边也有近二十个年头,从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如今成熟稳重的女子,慕容心儿也尝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大权的感觉。
这么多年,慕容心儿立在女皇身旁,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却见证了也参与了很多轰动天下大事情的发生,虽没有经历过女皇成帝即位之初那个激情滂湃的年代,但却见证着女皇的大曌王朝走向鼎盛。
就在慕容心儿恍惚走神的时候,女皇的声音再次传来,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但闻女皇波澜不惊地说:“人说六十为一甲子,乃是一个大轮回,朕六十岁的时浴火涅槃建立大曌登基称帝,成就古往今来第一女皇,如今执政五十五年,又将面临下一个甲子,看来是到了回归本来的时候了。”
说完这些显得莫名其妙的话,女皇站立起来缓步从亭子里走出,边看着周围百花边说:“呵呵,显儿在房陵的那段日子损了不少修为,恐怕是有些等不及了,既然他们都等不及了,那么朕就去看看他们欲待如何?”
话罢,女皇已经从花海中走了出来,没有与慕容心儿多言,当先向着万象神宫的方向行去,待到女皇离开御花园范围后,瞬息之间花园里暖意消散,那些绽放的百花在寒风中很快凋零,唯有园子最外围的点点腊梅傲然独立。
至始至终女皇都没有询问慕容心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在后宫宫门前见到尚善,女皇也没有向尚善询问,只是径直向着正在举行朝会的万象神宫快不行去,整个人散发出成竹在胸的气势。
万象神宫大殿之中气氛压抑,充斥着浓郁的火药味,一名显得瘦弱的官员站在队列外,梗着脖子直面立在龙椅旁行驶监国权利的太子李显,而另一边尚易也站在队列外,同时还有不少官员站出来似乎均是支持尚易。
那名势单力薄的官员,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向立在龙椅旁的李显道:“太子殿下,如今天气陡然转寒,北方草场上不少牛羊马匹都受了灾,另外边塞的将士也继续棉衣,还请太子殿下能够早作决断为好,免得让北方的百姓和将士受难。”
看了一眼出列这名,显得病怏怏的官员,尚易给旁边的官员使了个眼色,那名官员会意地对太子李显道:“太子殿下,臣不敢苟同张郎中的提议,虽然入冬以来北方寒风凌烈较往年寒冷,但还没有达到张郎中所言那么危机吧?否则为何没有听闻北方驻守将领回报?又为何没有北方官员上书呢?不知张郎中所闻从何而来?”
那张郎中显然心系北方之事,不及多想直言不讳对太子李显道:“边疆将领和北方官员上书尚需时日,微臣所得到的消息绝对准确,乃是如今正在北方军中任职岑英传回的家书所言,其中言明个中危机,望太子殿下能够听信微臣所言,早对北方发去御寒之物。”
“哦?是岑英传回来的家书?”尚易闻言眉头微皱,对于岑英别人或许印象不深,但他却印象深刻,岑英便是当日写出那篇“胸怀天下”文章气息的人,这些年在朝堂上与他争斗也算颇为激进。
这几年来,岑英和宋谦两人,几乎处处和尚易争锋相对,很多时候三人会在朝堂上爆发出激烈辩论,甚至多数时候两人联手会把尚易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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