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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陈玄礼低落的情绪,廖飞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他这些年跟在陈玄礼身边,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能够了解陈玄礼和葛先锋之间的情谊,两人作为洪武营的同窗好友,陈玄礼早已经将葛先锋视为最好的朋友,从陈玄礼不惜冒险力荐葛先锋出任万骑军统领就能看出,陈玄礼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帮衬葛先锋。
作为情同手足的至交好友,陈玄礼对葛先锋可谓是推心置腹,但廖飞身为旁观者,从一开始就看出葛先锋心底的野心,尤其是当李进祚跟随裴峰征讨甘州,被下旨册封为甘州刺史之后,葛先锋当时的情绪就显得异常激动。
当时廖飞甚至看到葛先锋眼神里的寒芒,也是那一刻廖飞明白,葛先锋对于陈玄礼和李进祚这两位始终想着他的至交好友,并没真正推心置腹将两人当做朋友和兄弟,他对权力的欲望显然要高于对朋友的友情。
见到陈玄礼如今的样子,廖飞思量了许久才上前劝慰道:“大哥,当年崔先生不是曾说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有些事情不可强求,既然葛将军自己选择了那条路,那么他就应该为他的选择承担后果,而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要想到应对可能产生后果的办法。”
陈玄礼闻言很快重新振作起来,想到太子李重俊这些年的表现,他看向廖飞问到:“小飞,你觉得太子最有可能先对谁下手?”
廖飞见陈玄礼已经重新振作起来,他也打起精神来想了想说:“大哥,我觉得以太子的性格看,若是他得到羽林卫和万骑军支持,恐怕他首先会对安乐公主和武氏的那几个王爷下手,早上朝会的时候他已经除掉武信思两个儿子,我觉得他今夜会先除掉武信思。”
“除掉武信思?看来李重俊那小子倒是有些胆量,武信思当年既然能够避过武言季叛乱案,就足以说明他手上的实力,这些年来他始终能够屹立在朝堂,恐怕也积累了不少手段,若是再得到那些士族和宗派支持,恐怕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对陈玄礼的分析廖飞赞同道:“不错,大哥说得对,武氏的势力因为女皇帝退位受到一阵打压,但是他们的根基还在,尤其是武信思手里肯定会有女皇当年给予他的一些保命手段,否则李显也不会那么纵容他,不过小弟认为太子李重俊手上恐怕也有些手段。”
“哦?”廖飞的话让陈玄礼有些不解,不过很快陈玄礼又想通其中问题,有些惊异地说,“你的意思是,李重俊身边也有‘一池三山’或那些士族和宗派的人?你敢肯定吗?若真的是那样,这件事情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陈玄礼心里清楚廖飞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既然“一池三山”与华夏那些士族、宗派已经开始渗透拉拢皇室成员和朝中大员,那么他们没有理会放弃太子李重俊,所以廖飞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到这里,陈玄礼明白事情的复杂性,思来想去还是伸手拿出来小笛子,将短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声,随后一道黑影慢慢在营房内显现,陈玄礼看到那个黑影,转身用桌案上的纸笔写了几句话,将写好的纸张叠好递给那黑影说:“快,速速把消息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幼龙已经出手了。”
黑影身处手来结果纸张,随后就那么带着纸张凭空消失,而随后陈玄礼又转头看向廖飞说:“小飞,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廖飞看着陈玄礼微微一笑说:“呵呵,我们暂时不去参与,大哥可以率兵赶去大明宫驻防等着太子殿下,我则率领剩下的人马守在玄武门内,说不定借我们这位太子之手,我们可以将乱局给变得明朗起来。”
听廖飞这么说,陈玄礼也露出期待之色,但是眼眸深处还是透着深深惋惜,想到葛先锋可能因为这场动乱而死,身为朋友的陈玄礼到底还是感到惋惜,不禁意间陈玄礼又想起多年前几人在洪武营的事情,沉浸在回忆中摇头叹息。
如今隆庆坊由于孙芸芯的离开已经彻底冷清下来,再加上李腾隆兄弟都被流放在外,所以整个隆庆坊几乎少有人进出,偶尔路过里坊外的人,看到里房内那份落寞和萧索,想起昔日繁华也只余一声喟叹便快步离开,面对敞开的坊门却无人愿意进入其中。
不过今夜却有几个身影悄然进入隆庆坊,迅速从不同方向齐聚到天将侯府之中,在天将侯府后院里几个身影齐聚于此,几个人赫然便是邱靖和邱铁父子、宋婶、柳叶云以及易天行,五个人分开进入隆庆坊天将侯府,以五人的手段自然可以避开一切耳目。
五人聚齐之后,宋婶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说:“刚刚收到消息,李重俊已经开始动手了,恐怕今夜将是个喋血之夜,你们都要早做准备,尤其是邱铁,你一定要收束地策府的人马,千万不要让他们参与其中。”
邱铁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柳叶云有些不解地说:“李重俊出手?这怎么可能呢?李重俊他所能掌握的才有多少兵马?就算他能够掌控羽林卫,也不过才五百多人,他单单靠这五百人能干什么?就算他只是夜袭武信思的梁王府恐怕也不容易吧?”
柳叶云的疑问也是邱铁和易天行的疑问,看着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宋婶忍不住叹息一声说:“如果再加上葛先锋麾下的万骑军呢?”
“什么?葛先锋投靠了太子李重俊?这,这,这怎么可能呢?”柳叶云三人满脸不可思议,柳叶云更是有些激动的说,“宋婶,您,您是不是弄错了?葛先锋他可是最早跟着少聪和峰子的人,他,他怎么可能反叛投靠太子李重俊?宋婶,您是不是再派人去仔细查一查,这件事情它”
显然柳叶云对这个消息更加难以接受,毕竟在场众人之中,和葛先锋、陈玄礼、李进祚他们这些洪武营出生将领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他,对于葛先锋竟然会背叛崔琦和裴峰,并且还投靠了太子李重俊,这让柳叶云一时之间着实难以接受。
见到柳叶云有些激动,邱靖看到宋婶脸上明显有些不快,赶紧抢先上前劝慰柳叶云说:“逐流,这事情是你婶子的手下探得的消息,而且已经得到了陈玄礼的证实,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早作准备,不能够让这件事情对我们有所影响。”
邱靖的话让柳叶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扭头带着歉意对宋婶抱拳道:“宋婶婶,是我失态了,您不要见怪,我,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葛先锋他竟然会背叛我们,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柳叶云心里显得有些混乱,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邱靖和易天行见状也感到颇为惋惜。
最后还是宋婶比较冷静地说:“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我们出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所以我们必须按兵不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要等到太子李重俊他们动手之后,事态变得明朗起来。”
就在天将侯府内众人有所决断的时候,羽林卫和五百万骑军已经在李重俊率领,悄无声息靠近武信思的梁王府,将梁王府给围拢起来,准备就绪只等李重俊一声令下,便会冲进府邸对梁王府进行夜袭。
第381章 夜袭(二)()
梁王府位于西市南面的怀远坊内,同时怀远坊内还有这武氏几位王爷的宅邸,武言秀的韩王府也在怀远坊之中,可以说只要将整个怀远坊控制住,就等于将武氏几位王爷的身家性命牢牢握在手里。
李重俊自然深知这一点,因而他在率兵围住梁王府的同时,也命令葛先锋率领余下万骑军将整个怀远坊给控制起来,如今整个怀远坊已经尽在李重俊等人的掌控,李重俊此时却反而并不着急突袭梁王府。
对于李重俊突然停下并不着急下令进攻,薛伯潜和徐静功等人均有些不解,等了许久徐静功按耐不住性子靠近李重俊请示道:“殿下,我们现在不进攻吗?趁着武信思没有察觉,我们突然袭击斩杀了武信思之后,还要去对安乐公主和武言秀下手呢。”
闻言,李重俊胸有成竹地笑着摇摇头说:“不着急,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记住让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定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孤要慢慢和他们玩,先让武信思那老小子担惊受怕一阵子。”
此刻的李重俊自觉大局在握,心里那份张狂又再次占据上风,他猛然想到曾在某本书上看大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话语,心里就盘算着武信思他们凌辱自己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们,要先围住让他们一个个心惊胆战起来,然后他在率领大军扑进去,将武信思等人一网打尽。
一想到武信思可能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李重俊就感到浑身舒畅,忍不住都会笑出声来,仿佛这些年所受的欺辱都不算什么了。
听到李重俊的命令,徐静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声退了回去,与薛伯潜、独孤祎之、李承况、李思冲、沙咤忠义汇合,下令让那些羽林卫和万骑军盯住府内情况,一定不要放走任何一个出府之人,然后一个人闷闷不乐靠墙而立。
看到徐静功回来显得闷闷不乐,薛伯潜已然猜到些问题所在,不过他还是靠过去低声向徐静功问到:“怎么了?静功,你看起来情绪不高,太子殿下怎么说?现在可是绝佳的时机,突袭可以有八成把握成功。”
徐静功闻言叹息一声说:“哎,别提了,太子殿下不让咱们现在进攻,说是什么‘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让我们先围着不要攻打,要让里面的武信思自己害怕,最后让武信思自己从里面走出来向他求饶。”
“什么?李”薛伯潜闻言惊得高喊起来,刚喊出一声发现周围人都看向他,薛伯潜赶紧压低声音对徐静功说,“李重俊那小子是不是傻了?他真以为以我们羽林卫五百人,加上万骑军的五千人就能够横扫整个长安城了?”
见薛伯潜激动不已徐静功却无奈地耸了耸肩,薛伯潜气恼不已地说:“且不说城里的地策外城八卫,就算是同属北衙禁军的飞骑军我们也顶多和他们斗个旗鼓相当,若是打草惊蛇恐怕连梁王府内的那些隐匿高手,也足以让我们吃亏。”
伸手拍了拍薛伯潜,徐进功不紧不慢对薛伯潜说:“老哥,不要激动,咱们那位太子爷现在是成竹在胸了,就等着最后将这些叛逆一网打尽呢,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按照他的说法去做就好,至于其他事情,可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这,这简直就是在找死,不行,我要去跟他说道说道去,你想跟着他陪葬,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言罢薛伯潜快步向李重俊那边走去,看到薛伯潜离开的背影,徐静功忍不住仰面叹息一声。
就在李重俊率兵围住梁王府,控制住整个怀远坊的时候,梁王府内灯火通明,在梁王府后院武信思的书房之中,武信思面色阴沉的看着立在眼前几个人,似乎有种想要将几个人给活活撕碎的感觉。
沉默良久,武信思开口对立着的几个人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来向我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