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仁果和尚,一身青袍,风一吹,袍角微微拂动,仙风道(佛)骨的感觉。
巫师叽里呱啦抑扬顿挫地对着莫小鱼和仁果说了一通,他们完全听不懂,问他会不会说汉语,巫师也一脸茫然。
鸡同鸭讲无法沟通,这可怎么是好?
这时,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像是bbq烧烤的味道,不过好像少了孜然。
大巫师伸胳膊做了个“有请”的姿势,然后往前走两步,再回过头看他俩跟上来没有。
这意思显然是让跟着他走啊。肢体语言还是很管用的。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妖冶,也不知道是天生就这样,还是身为大巫师必须跟别人不同。
不跟他走还能怎么办呢?再说这些人虽然长得可怕点儿,但看起来并没有恶意。
于是仁果一拉莫小鱼的胳膊,两人一起向前。其余众人尾随在后。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片空地,像是专门布置过的祭祀场地,周围插着棍子旗子,摆着各式各样没见过的简易乐器,中间搭了一个简易高台,上面放着整只烤全羊整只烤猪,还有一些水果和粮食。
这里有更多的当地人围观,大概有几百人,他们见到两个外族人,一片哗然。
莫小鱼抖了两下,悄悄问仁果“他们该不会是要把咱俩也当成给祖先的祭品吧?”
仁果说“不会。”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虽然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听到他淡定的口吻,莫小鱼心中莫名踏实了许多。再说自己还有武艺在身,要是他们敢怎么样,就让他们尝尝自己拳脚的厉害,放倒十几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被拥到中间站定,以巫师为首的其余人再次下跪行叩头大礼,让莫小鱼浑身不自在。
倒是仁果,自自然然地转圈鞠躬作揖作为回礼。
小鱼觉得这个上学比自己少的和尚,处理事情却比自己得体得多。于是她也学着作揖回礼。
然后,便有人开始演奏那些手工制作的乐器,主要是鼓之类的能发出巨大声响并可以有节奏的乐器。大家随之引吭高歌。
虽然莫小鱼和仁果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看他们那伸出双臂拥抱天拥抱地的虔诚表情,大概齐猜出他们是在唱祭祀歌曲,估计赞美他们所信奉的神明什么的。
因为听不懂,很容易走神。莫小鱼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开始惦记那些烤肉。
身上又累又乏,好想吃饱了找个地方睡一觉啊,吃饱睡足了,才有精力研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怎么离开。
真好,大概是之前受的苦太多,现在忽然心想事成,果然有人开始奋力地撕羊腿上的肉,双手献到面前请他们吃。
没有刀,没有叉,没有筷子,没有碗,也没有纸巾。莫小鱼也管不了那么多斯文体面了,狼吞虎咽着烤羊,觉得真是这辈子吃过的最棒的美味!
可仁果是个吃素的和尚,尽管饥肠辘辘,他也坚决不吃烤羊腿,也不愿多看那可怜的牲畜一眼。
于是有人双手奉上水果给他,他这才垫了垫肚子。
还有人给他们端来了酒,装在一个简陋的陶土瓶子里,比水多些甜味和辣味,比一般的酒又少了些刺激的味道,酒精含量估计奇低,不醉人,还挺好喝的,应该算饮料吧。
无数双惊奇地眼睛注视着他们吃喝,就像北京动物园里,大家围观熊猫那样。
仁果一如既往地斯文,一边吃喝,一边平静地观察四周。
当莫小鱼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忽然非常佩服他。这和尚处乱不惊,宠辱也不惊,真是个干大事的人,他倒是比自己更适合当警员呢。
一想到自己曾是个警员,却被抛弃,杀父之仇不得报,她的心情再度低落下来。
吃完东西之后,大巫师为首的一群人把他们领到一座房屋跟前。
虽然是低矮茅屋,却是他们在这里见过的最大最豪华的一座了。
看样子,是请他们到里面休息。
他俩一进去,外面的人就自动散去了。
屋里有简易的摆设,床铺凳子之类。
床铺还是一张大床,足够两个人睡。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并且知道了仁果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莫小鱼反而更愿意跟他呆在一起。
说也奇怪,自己练过搏击,这个和尚看起来跟一届文弱书生似的,但是跟他在一起却很有安全感。
莫小鱼心里平静了一些,问仁果“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仁果的目光清澈“我觉得这里应该是阿帕塔尼人的地盘。”
“阿帕塔尼人?”
莫小鱼表示没听说过。
仁果“对,阿帕塔尼人位于印度东北端和我国藏南地区,没有书面文字,实行民主议事的机制,种植水稻,养鱼和种植业相结合。他们信奉巫师,崇拜太阳和月亮。”
莫小鱼听得目瞪口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仁果“以前在书上读到过,我对各个国家和地域的宗教尤其很感兴趣。”
难怪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莫小鱼在学校里也没少读书,可是这些偏门的她没看过啊。她马上又问了一个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这里的女人鼻子上为什么要插塞子呢?”
仁果“这是因为在历史上,阿帕塔尼人经常遭受敌对部落的侵略,而他们这里的妇女长得又比别的地方更美貌,所以敌人经常掳走当地妇女。没有妇女,就不能繁衍后代。所以这里的女性就自毁容貌,在鼻子两侧打洞,插上木塞,让敌人一看到就倒胃口,就不会被掳走了,这样才能够延续民族香火啊。而且越是漂亮的妇女,木塞越大。”
第444章 写在眸子里给你看()
莫小鱼恍然大悟,同时也十分震惊。怪不得刚才看到女人们的塞子有大有小呢。
仁果“所以说,这里的风俗是,女人越丑越幸运。”
莫小鱼听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心想,那么刚才自己那么幸运,是因为长得最丑?
仁果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哦不不,你是个例外。我大胆猜测一下他们今天刚好在搞祭祀活动,然后咱俩就突然从天而降了,所以,当地人认为咱俩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莫小鱼听得晕晕乎乎“噢,怪不得对咱俩毕恭毕敬呢,磕头就算了,只要别给我打鼻塞就好。”
仁果“不会,他们敬畏咱们还来不及呢。在他们眼里,你不是女人,而是神的代表。”
好吧,暂且接受这个逻辑。
莫小鱼又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重要得她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仁果,咱俩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仁果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这个问题,也是我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你跟我当时钻进了无名山上的地洞,按理说是向下坠的,应该掉到地底下才对呀,怎么头顶会有天空?而且这里的天空好像有一种梦幻的美。”
“是啊,”莫小鱼想了想,“你刚才说,阿帕塔尼人主要生活在印度东北端和我国藏南地区,可是咱们w国s市离这些地方老远啦,难不成是穿越了?”
仁果还是那么淡定“小说看多了吧?先别乱猜,所有的事情慢慢都会有答案的。”
莫小鱼谨慎地向窗外看了一眼,貌似没人了“你觉得这里安全吗?”
仁果“嗯,这个民族对于信仰是很虔诚的,既然他们已经认定你我是神明派来的人,一般不会更改,只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前段时间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不如踏踏实实休息几天,恢复恢复体力,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咱们再作计较。”
警花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和尚真心佩服得五体投地,向他投去的目光,近乎于一个小迷妹仰慕大英雄的目光。
之前她遇到的男人,除了父亲,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仁果的这份淡定渊博和智慧。
渊博和智慧可以从书中来,那么淡定呢?难道是菩萨在后头给他撑腰?
莫小鱼干脆问了仁果这个问题。
仁果很实在地回答“反正不管你紧不紧张,都必须面对现实,那还不如就镇定些,以防慌中出错。而且你越淡定,对方就越摸不准你的意图,相对也就越安全。”
莫小鱼“哦,看来你也不呆啊。”
仁果奇怪地问“我以前给你的印象很呆吗?”
莫小鱼“唔有点儿,我还以为和尚就只知道念经。”
仁果“倒没错。但是就像书中自有黄金屋一样,我们的经文里也有一个精彩的世界啊。”
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莫小鱼,头一次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了解了解宗教这个东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阿帕塔尼人的黑夜,莫小鱼望着唯一的一张床,有些为难。
当地人是把自己和仁果当成一对了吗?难道他们没见过和尚吗?
仁果似乎猜出了她在想什么,很坦然地说“我睡地上好了,而且整夜脸冲墙。你放心,我会非礼勿视的。”
莫小鱼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呢?”
这个和尚本来在山上过得好好的,是自己某日的忽然闯入,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带给他无尽的麻烦和危险,可是迄今为止,他不但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而且还处处为自己着想。
莫小鱼觉得自己欠他很多。
武侠小说里,当一个女子被救下的时候,倘若救她的英雄是个帅哥,女子通常会一脸娇羞地说,“小女子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如果不幸英雄长得很寒碜,女子则会说,“小女子无以回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恩公大恩大德。
反过来,如果女子美貌,英雄便会迫不及待地说,“姑娘此话当真?”
如果女子不美,英雄便会摆手说,“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顺便说一句,古时候男子上门提亲的时候,若男的形象好,姑娘满意,也会一脸娇羞地说,“女儿的终生大事全凭父母做主”;
要是男的长得猥琐不满意,姑娘就会哀怨地说“女儿还想再孝敬父母几年呢。”
看来古往今来,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对此时的莫小鱼来说,仁果对自己绝对有恩,而且也可以说是个有魅力的男子。
但一来,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和尚;二来,父亲尸骨未寒,母亲生死未卜,小鱼又怎么可能有别的想法呢?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仁果比前任范舟,强了n的随便多少次方倍!
因为天生谨慎,莫小鱼不敢睡得太死,半夜醒来观察四周,发现月色如水,乡野的夜比城市里更加恬静。
而打地铺的仁果,果然是脸冲着墙打死不翻身,睡得要多香有多香,这人的心还真是大啊!
莫小鱼探着身子偷看他熟睡的脸。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的面庞柔和而圣洁,不容任何人亵渎。
莫小鱼暗暗想,万一我们俩被那些人分开了,我该怎么办呢?还真不愿意离开他。
想着想着,不禁把身子往床边挪了挪,好离仁果近一点,仿佛这样更有安全感似的。
天刚蒙蒙亮,睡得很轻的莫小鱼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警校这些年,她的听力练得十分灵敏。
她赶紧爬起来通过门缝往外看,见是几个当地人抬着一容器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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