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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只需一个小时,大功即将告成!蒋世伟再度兴奋起来,俯身观察夜视仪。窗根下,小红点依然闪烁,窗内,目标却不见了!蒋世伟惊出一声冷汗,将眼睛从夜视仪上挪开,借着凌晨昏暗的微光向甄家别墅内巡睃。
周围很安静,有跑步声隐隐传来,寻声而望,影影绰绰有个人正向别墅大门口跑去。蒋世伟赶紧调整镜头,透过夜视仪观察,红外线勾勒出的剪影正是守候了整晚的目标。顾不得多想,蒋世伟按下手机发射键,通过耳麦接通了另一部手机。
“什么?跟上!别挂手机,随时报告他的方位那些东西你别管了,我派人收拾。”
放下电话,李总咬牙切齿:“他妈的姓甄的,敢玩老子!如果不是你通风报信,那小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去跑步?”
耳麦输送的声音很大,蒋世伟一阵阵耳鸣中,丢下夜视仪和,冲出了屋子。
今晚,甄男那种心慌心悸心跳骤紧的危机感特别强烈,比每一次都要强烈,危险似乎就埋伏在身旁,埋伏在窗下,他几次冲动要逃离这里,要去屋外查看,却都被帝魂及时制止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帝魂已经取得了甄男的信任,他安排的计划必须执行。
甄男睡前根本没脱衣服,当预定的时间终于快到时,甄男突然接到叔叔的电话:“甄男,要注意身体,别睡懒觉了,去跑个步吧!”
我的好叔叔啊,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可是,这些都是你干的,还是幡然悔悟?为什么要暗示我躲开窗下的炸弹?甄男胡思乱想中跳下床,特意穿上张语嫣送的运动鞋,向别墅外跑去。
甄家别墅与甄氏药业大厦只隔着一个街区,跑步十分钟即可抵达。路灯还亮着,晨风微凉,大街上很冷清,偶有早起的人从身边经过。甄男贪婪地呼吸着清爽的空气,他不知道,至多一个小时后,他还会不会呼吸。
甄男气血正旺,虽心情沉重,但步态轻松,步幅大且步频快,这可苦了瘾君子将世伟,乃至于他跟到后来一路跌跌撞撞,气喘如牛,弄出很大动静。
“老,老板,这,这小子跑,跑得太,太快了,我,我跟不上啊!”蒋世伟呼哧带喘,通过耳麦低声向李总汇报。
这是什么人?不像晨练,倒像是自虐!甄男特意回头看了蒋世伟一眼。路灯映照下,身材干瘦,脸上捂着大口罩,看不清长相。
甄男隐约意识到此人似乎是在跟踪自己,不过此刻什么都无所谓了,爱谁谁!甄男脚下速度未减,一直到甄氏大厦门前才停了下来。掏出门卡,刷卡进入大厦。
“老,老板,目标进,进入了,甄氏大厦。”蒋世伟弯腰停在不远处,边喘气边报告甄男行踪。
“废物,跟上!”
话筒中声音太大,起了爆破音。蒋世伟打了个激令,将手机放入口袋,顺手摸了摸口袋中的三支用锡纸包着,蘸过“”毒药的飞镖,这才向大厦门口走去。他有甄氏大厦的通行证,出入畅行无阻。
李总气冲冲挂了电话,再度拔给整夜待在总裁办公室的甄恳:“宝贝去你那儿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有人给他陪葬,希望你不要干涉!”
“甄少爷早!请问属下有什么事可以为你效劳?”前厅保安惊见甄男这么早突然出现在甄氏大厦,吃了一惊,赶紧过来致意。
甄男微一点头,径自走向电梯,保安眼明手快,赶紧替他按下了唤梯键。电梯门开了,甄男向保安微笑点头,转身步入电梯,按下了层按键。微微的负重感中,电梯疾速上行。
甄男对大厦很熟悉,尤其是第层。迈步出了电梯间,径向左拐。走廊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小门,有一道旋梯,直通大厦楼顶。
保安谄笑着目送甄男进入电梯,然后抬头看着电梯运行指示灯。电梯指示灯一路闪亮,最终定格在这个数字。保安这才通过对讲机,向甄总裁报告。
先后收到李总和前厅保安的消息,甄恳也是吃了一惊,立即来到监视器前跟踪甄男的行动。甄恳两眼盯着屏幕,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憔悴的脸瞬间淹没在烟雾中。
“甄男,人人都会犯错,但有些错不能犯,一旦犯错,再难弥补。我犯的错,我不会逃避,但这座大厦是你父母一生的心血,不能倒!而且,不能再连累旁人了。”
甄恳以为,甄男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甄男出了电梯后,并没有向总裁办走来,而是反方向一折,消失在楼道尽头的一扇小门中。
甄恳面露疑惑,那扇小门通往楼顶,甄男去那里做什么?楼顶也装着监视器,甄恳切换过镜头,继续通过监视器观察甄男。甄男爬上楼顶后,径自来到护栏边,手扶栏杆,向远处张望。镜头对着的是背影,看不到甄男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一副欣赏风景的样子,这让甄恳更加迷惑不解。
“老板,目标上了楼顶,扒着栏杆在向远处看。”蒋世伟隐身在楼梯口的阴影中,通过耳麦小声向小总汇报。毒镖已经攥在手心,锡纸还未褪去。
耳麦静默了足有两分钟,才响起李总的声音:“收起你的毒镖,找机会推他坠楼!”
蒋世伟沉默了。刚才跟在身后跑了一段路,甄男旺盛的生命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运动健将才有的矫健。以他被毒品掏空的身体,推甄男下楼,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很害怕坠楼的那个会是自己。
“听到没有?他如果没坠楼,你就跳下去吧!”话筒里传来李总的咆哮声。
“李总放心,明白!”蒋世伟觉得,自己的声音就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好死不如赖活着,人都是怕死的,哪怕你是瘾君子。尽管承受着李总的高压,蒋世传仍然久久举棋不定。好一阵工夫,蒋世伟又将装进口袋的毒镖掏了出来,轻轻剥开锡纸。
他决定了:目标是一定要死的,但方法不由李总,而是要自己决定!
但,决定甄男命运的,不是李总,也不是他蒋世伟,而是甄男自己。将世伟已经瞄准了甄男的后心,力运手臂,将发未发之时,突然一道强光刺目,眼前便失去了目标。等蒋世伟适应了初升的阳光时,赫然发现,甄男从楼顶消失了,仿佛融化到了阳光里。
与此同时,在总裁室,双眼始终未离视频的甄恳,突然看到画面泛出一片白光,那是因为第一缕阳光打在了镜头上。当画面恢复正常后,甄男已不见了,而窗玻璃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划而过,屋内光线为之一暗。
甄恳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脏一阵刺痛。
第18章黄大律师()
甄男聪明、帅气又懂事,甄恳其实挺喜欢这个侄儿的,不过与亲情相比,他心目中有更重要的东西不能抛舍。但血浓于水,亲眼看到侄儿跳楼自杀,他仍然心痛得滴血,在收到保安报告后,第一时间冲到第层,组织对侄儿的救治。当从医生口中得知侄儿保住了命,但很可能成为植物人的消息后,甄恳内心五味杂陈,有痛苦,有惋惜,甚至包括如释重负。
目送方医生返回急救室,甄恳面色凝重,在走廊来回踱步。手机突然响了,没有来电显示!甄恳盯着屏幕,内心一阵狂跳,紧走几步,来到无人处,按下了接听键。
“我不希望他还活着!”经过变声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冰冷异常。
甄恳手捂嘴边,声音低而急促:“你听我说,他虽然活着,但和死了也差不多。医生说,即便保住命,也会成为植物人。”或许有意或许疏忽,他将医生的可能性判断变成了肯定语。
“那也不行,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别忘了,你还有一屁股屎呢!”李总发出了威胁。
“姓李的,别逼人太甚!”甄恳火气上撞,忘了通话时彼此之间不得指名道姓的约定,“我侄儿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罢手吗?只要他是植物人,就是法律规定的完全无行为能力人,遗嘱也就不可能公开,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好吧,只要能确保遗嘱不公开,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过,请你记住这个前提,否则”李总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
甄恳长吁一口气,还没听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是他有意为之,借此告诉对方老子快被逼疯了。
十点钟,就是公开遗嘱的约定时间。甄恳抬腕看看手表,刚过八点,应该还来得及!他匆匆步出急诊楼,立即打电话给黄衡光律师,约定好见面后,驱车直奔衡光律师事务所。
黄衡光是大哥生前聘请的私人律师,那份关键的遗嘱就保存在他手上。为了这份遗嘱,大哥大嫂双双殒命,侄儿生死未卜,如果不能阻止遗嘱的曝光,那所有的牺牲就白费了。
“甄总你好,今天不是出差么,怎么有空过来?”黄衡光站在事务所门口,伸手相迎。
“黄律师,遗嘱不得公开!”甄恳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直接表明来意。
甄恳身为甄氏集团总裁,举手抬足,上位者的气场十足。随同而来的两名保镖,黑西服、黑墨镜、体形彪悍、双手拢后、脚分一尺,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在甄总身后站定,更添威势。
“理由,我需要一个理由!甄先生,希望你明白,我的雇主虽然死了,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在,如果没有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理由,遗嘱必须准时于今天上午十点在董事会上向当事人公开。”一般升斗小民,遇到这种阵仗,腿肚子都得打哆嗦,可黄衡光却是不卑不亢,表现得很强硬。
黄衡光名牌大学法律系毕业,很讲原则,他的原则就是行事必须于法有据。当年甄诚正是因为看重了他这一点,才高薪聘请他做了私人律师。
“你的当事人出事了,跳楼自杀,深度昏迷,还在医院抢救,除非他清醒过来,否则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完全无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接受遗嘱。基于这条理由,我当然也不会召开董事会。”甄恳与黄衡光打交道多次,知道此人油盐不进,认法不认情,根本懒得与他套近乎。
黄衡光乍闻消息,很震惊,愣了片刻,随即开始搜肠刮肚搜索记忆中那些相关的法律规定。甄恳还站着呢,根本没打算进屋,见此有些不耐烦,抽出一支烟,保镖伸过金质打火机,啪的一声,帮甄总点燃。甄恳深吸一口,两眼放光,盯着黄大律师。
黄衡光皱眉抬手,轻轻扇动脸前的烟雾,沉吟道:“对甄总侄儿的遭遇,本人深表痛惜。不过,虽然当事人丧失了行为能力,但据本人所知,他还有个养母,完全可以监护人的身份代领遗嘱。所以,今天上午十点,公布遗嘱的计划不变!”
黄衡光说话时,甄恳两眼始终不离他的脸,五官斜走,表情怪异,就像在看一块茅坑中的石头,待黄衡光讲完,甄恳肺部缓缓收缩,一股浓烟袅袅而出,喷了黄衡光一脸。
看着黄大律师狼狈后退,甄恳哈哈大笑,讥讽道:“黄大律师,看来你得回大学补补课了。”
“你什么意思?”黄衡光用手遮掩口鼻,含混道。
“没意思,呵呵,很没意思!”甄恳脸上的嘲讽更浓了,“甄男有个养母不假,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养母的身份并没有经过法律上的认定。从甄男跳楼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