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心慌心悸心跳骤紧的感觉又来了!甄男刚刚放松的心情骤然紧张起来,还来不及向帝魂示警,就听身侧响起树枝草棵折断声。
甄男蓦然转身,只见一个身高过丈,遍体钢毛的巨形怪人,正一路破开植被向这里快速奔来。
尽管甄男生就的一颗肥胆,与巨怪灯笼般的血红眼睛四目相对之时,也是双股战战,亡魂皆冒。
那巨怪,体阔超过一米,身长超过三米,小山一般的身体,布满疙里疙瘩的健子肉。尽管五官四肢与人仿佛,但那遍身钢须一般的黑色鬃毛和一对白森森长达三尺的大板牙还是让人肝胆俱寒。
“吼!”巨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声势惊人,草为之波舞,叶为之飘落。
巨怪右手执戈,左手持盾,一步步欺近,每一步都发出咚咚巨响,所过处,草棵倒伏,树折枝断,就像开过来一辆装甲车。黄昏的光线本来就暗,巨怪正好背对西南,将落日的余晖遮挡得严严实实。
巨怪的影子一点点将甄男吞没,仿佛吸走了阳光留存在人间的最后一丝温暖,甄男坠入黑暗地狱,只觉每个骨头缝都丝丝冒凉气,身不由己踉跄后退。
“甄大叔,救救”甄男牙齿哒哒作响,休说卖弄三寸不烂之舌退敌,就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跑!”帝魂完全不顾形象,一把拖起甄男,转身就跑。
见二人要跑,巨怪虎吼一声,追了上来。身前是巨怪不断移动的黑影,身后是战鼓一般的咚咚闷响。巨怪的步频相对来讲并不快,但步幅很大,尽管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始终无法摆脱巨怪的追逐,而且双方之间的距离还在迅速拉近。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不知不觉偏离了去往金沙河的路线。慌不择路中,甄男眼前一黑,差点撞到一棵巨树上。那巨树,十人合抱,横亘于前,就像一堵墙,拦住了二人的生路。
巨怪粗重而炽热的鼻息拂上了后背,腐肉般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死亡的追逐即将结束,死神的邀请帖已然叩门。
逃无可逃,只有转身,面对!
“大大个子,冷静,冷静。”甄男双手举在身前,频频下压,“我得先提醒提醒你,本少爷小时候得过天花,至今未愈,那是会传染的,你可千万别吃我,不然后果自负!不信你看昂,这里,不对,这里,不对,这里”
甄男来回指点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很悲剧,到处光滑如绸缎,别提疤痕了,连颗米粒大的黑痣都找不到。
甄男悲从中来,平生第一次觉得,原来英俊,那也是一种错!
巨怪核桃大的眼瞳跟着甄男的手指来回移动,饶有兴趣的样子。
甄男急中生智:“大个子,你看昂,得了天花,每天都要脱层皮,那痛苦,啧啧,简直生不如死。你看我这皮肤,鲜嫩吧,那是因为刚刚脱了层老皮哎!”
思想政治工作收到奇效,巨怪巨眼斜睨,盯上了帝魂。
“大个子,老夫身如枯柴,肤像败革,如果你想填饱肚子的话,我觉得吃我还不如去啃树皮呢!”
帝魂的嘴皮子功夫也不含糊,巨怪干呕声中,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甄男身上。
“你!”巨怪粗嘎发声,用一个字做了选择,抬戈前指,寒光闪闪的戈尖缓缓刺向甄男的印堂穴。
那茅戈携死亡气息,祭无尽威压,甄男顿感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扑面而来。三尺,一尺,五寸,三寸
“我命休矣!”甄男哀叹声中,闭目待死。
“孽障,受死!”嗖!噗!咕咚!一连串声响后,世界静默。
“甄男,不会是被活活吓死了吧?”
有人拍自己的脸,甄男睁眼,是帝魂,又不是帝魂!气息对,声音也对,只是容貌大变,原本威仪十足,此刻形容猥琐。
“你!”甄男只吐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立即意识到,在自己闭眼的瞬间,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了。
巨怪躺在地上,头上插着一支金箭,从左太阳穴入,从右太阳穴出。远处,一个穿金色短襟,皮肤白皙,带点书卷气的中年人匆匆而来,手上倒提。
那人踏着草尖疾行,半丈高的长草一如微风吹过,起伏泛波,竟不折断。御风凭虚,真神仙也!甄男惊为天人。
甄男在打量来人,来人也在打量甄男和帝魂。十几丈的距离,来人转瞬到达,落下云头,一双精光灿灿的眸子在甄男和帝魂身上轮流扫过。
“晚辈甄男,谢谢前辈救命之恩,还请前辈留下姓名,也好让晚辈日后报答。”甄男抱拳施礼。
金箭在巨怪头上插着,在中年人手上拿着,是不是救命恩人一看便知。
来人面无表情,不理会甄男,一副拒人千里模样,伸手相招,金箭应声而起,被他一把攥在手上。很奇怪,金箭的箭头似乎生有倒刺,还挂着一枚圆滚滚、微微泛光的金球。那金球无疑就是巨怪的兽魂丹,而且品阶不低。
“凿齿,毕某盯你很久了。”那人将兽魂丹托在掌心上,两眼放光,把玩了半天才将其收入挂在腰上的一个口袋。
中年人虽未外放修元,但与此人站在一起,甄男仍能感受到一种如山般的压力。他不搭腔,甄男竟然也不敢再说话。残阳如血,给大地镀了一层金色,也将甄男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中年人转身迈步,本来就要走了,忽然注意到甄男的影子,便又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甄男:“你叫甄男对吧,你是阳人?”
“阳人?”甄男一愣,“什么是阳人?还请前辈明示。”
中年人淡然道:“你刚来不久吧?那毕某告诉你,肉身尚存则为阳,肉身已灭则为阴。阳人有影,阴人则无。”
甄男恭敬道:“毕前辈猜的不错,晚辈的确是阳人。”
“那你呢?你叫什么?阳人还是阴人?”当中年人盯在帝魂身后的残影时,眼中有浓浓的审视意味,眉头紧锁,乃至在眉间凝出一个川字。
甄男这才注意到,帝魂的影子与自己的大是不同,自己的凝实且稳固,帝魂的却很虚飘,而且斑驳不全。
第23章闪烁的红光()
“我叫甄咳!咳!”帝魂嗫嚅着,弓腰塌背,连咳带喘,那形象,整个一衰败老头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幸亏甄男给了自己一个姓,即便撒谎起码有一半是真的,帝魂如是想。但叫什么名字呢,他一时半会还真编不上来。
“他叫甄仁,我大叔!”甄男抢先道,不是帝魂脑子反应不够快,就帝魂的身份,就不是说谎的料,这个谎还得甄男替他圆,“神魂受过重创,脑子不灵光。”
甄男反应真是够快。甄仁?真人!名字是神来之笔。还有,用神魂受创来解释影子残缺,尽管有些牵强,但总归是个解释。
“难怪,不仅影子残缺,毕某甚至瞧不出你的修为。”毕姓人抱臂而立,意味深长看着帝魂,微微点头。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态度却是明显好转,眉眼也舒展开了,淡淡看向甄男,摇头道:“可惜只是游丝,想参加福契人大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难!”
福契人大赛?好怪的名字!甄男脱口问道:“前辈,什么是福契人大赛?”
“你居然不知道?”毕姓人表情讶异,“阳人来幽灵星历练,不都是奔着这个大赛来的吗?你居然不知道?”
见甄男一脸懵懂,不像作假,毕姓人接着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毕某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前辈留步,这是什么怪物?”甄男手指陈尸地上的巨怪。
“你说它啊!凿齿,十阶妖兽。”
甄男点头,帝魂曾经说过,十阶禽兽体内结成兽魂金丹,难怪被毕姓人拿到的兽魂丹呈金色。
“前辈”甄男还想问问那撕碎神魂的可怕邪风是什么东西,刚张嘴,蓦地一阵心慌心悸心跳骤紧,耳中隐隐有尖锐且凄厉的哨音。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邪风又来了!
“前辈,快,快找地方躲躲,邪风来了!”
好像在配合甄男的话,周围蛇蹿兔跳,狼奔豕突,一片嘈杂,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毕姓人却很从容,笑问:“怎么,你们没定身叶吗?”
什么定身叶?甄男摇头,一脸茫然。
“那走吧,我带你们找个地方躲躲罡风!”
罡风?原来这是罡风!恍惚中,毕姓人袍袖一挥,口颂“起”字,甄男和帝魂顿时身子凌空,向某处疾飘而去。路上,甄男再次请教恩人姓名,那人轻吐“毕升华”三字,就不再开口。
凄厉的哨音渐趋高亢,夺命的罡风转瞬即至,好在,三人及时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棵巨树,其上有树洞,口小肚大,里面空间仅容两人存身。
毕升华将二人送进树洞,自己并没有进入,站在洞外道:“从戌时开始,到卯时结束,每晚都会有罡风,这段时间,千万别暴露在外面。”
罡风凄厉的啸声越来越近,就像一头吹着口哨夜行的食人恶魔,甄男关切道:“那你呢?进来挤挤吧。”
毕升华抬手挥拂,树穴口一阵氤氲。
“别出来,出来就回不去了!”话落,人已去远。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甄男心生仰慕。
毕升华刚才那一拂,大概是布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面,隔绝了树穴内外的联系。罡风哨音低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卷起的树叶乱枝撞在树洞口,又无声滑落下去。
“好奇怪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盯着那道看不见的墙,甄男伸手去探,猛然想起先前那只麋鹿的鹿茸被罡风蚀去一角的恐怖画面,赶紧缩了回来。
“这是结界,是能量波,应该是单向的,外面虽进不来,出去还是可以的。”帝魂解释道。
甄男突然注意到一个异象,树洞外红光闪烁,一明一灭,那情形很像是远处有一团风中摇曳的火焰。但,每当红光映入眼帘,甄男都会心生不安,感觉似乎有一只血红的眼睛躲在暗处偷窥一般。
“这是可千万别发生森林火灾啊,不然我们就完了!”现在这局面,那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出去要面对罡风,困在这里又难逃被烧死的厄运,甄男顿时紧张起来。
帝魂沉默着,观察着,也明显紧张起来。观察了半天,帝魂迟疑道:“你看,这红光一明一暗,很有规律,始终就是这亮度,我看不像是着火了,不然外面这么大的风,要着火早烧成一片了。”
甄男稍觉安心,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仍心有余悸:“幽灵星太恐怖了,简直步步惊心,步步生死啊。甄大叔,你确定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老夫不问对错,做什么,不做什么,只受内心指引。你要问,问大帝他老人家去!”帝魂不冷不热道。
帝魂一句话把甄男噎了个半死,憋了半天才忿然道:“照你这么说,我的生死全系于大帝的一个念想,全不由我自己做主,对吧?”
“怎么,后悔了?想退出了?”帝魂颇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算你狠!”两人原本抱膝并排坐着,这时候甄男干脆一扭身,屁股对着帝魂,身体语言明明白白告诉帝魂老子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全因听你一言,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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