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玄鬼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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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玄鬼录- 第1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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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城有一神掌管,神多不见踪影,时不时落身个老婆子,一跛一跛走上街去找个角落坐着,诠当作微服私访的架势,踏足俗世,尝人疾苦,好时不时落下个赏罚分明的因果,则算作有作为之象。圆城的神上次被大人抓了个正着过,却被大人数落的把大蒲扇挡在面前,万般无奈的化作青烟逃跑了。

    “便是个能耐人也罢,这般却又是好些惹人觉斁,快作云雾散散去了罢!百姓言语从无入耳半毫,訠圆城小儿都懂些瘈曲蛮唱着,却广大天框不及小儿耳阔,这又是何般道理。”大人追击着,不肯落下一丝一毫。

    城与城之间的古道住的都是好些匪贼,一般是没人管的孩子被匪头子悄无声息的招到了糜下,说是做些激生事去,匪头子都能在让他们看到落下的人头后区分哪个该属后勤哪个该上阵掳掠,好苗子总是一脸铿锵决绝眼仁直扑匪头子的鬼头刀,好似自个拿着那宝刀胡乱舞着斩下一个个弃他于不顾的贼人头颅一般,这抵孩子大半个性戗儇跋扈,管好便是宝,管不好怕是要多半捅了自己的匪窝后花园都要遭殃。老道的匪头子总能把握好度,像张麻子那样。

    麻子随爹姓,正名张璊,他爹少时是学问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二十考取状元,二十五家乡谋得一官半职,诸年后又娶得娇妻一位,中年喜得一子,颇是美满。但彼时他却为取名而为难,书词字画是样样翻个遍却也无合适,则先唤乳名翛翛。巧来某日麻子从外玩耍归来时手持一红玉,父母问来处,道一白须老翁赠予此,也不收何回礼,他爹眼前一亮,便取名为璊字。娘在十二三岁正值气盛牛犊不惧虎的岁份被外山头的匪头子给掳走了,爹被当场就刑,听闻当时只是一场随性子的演练,匪头子识宝的无端演练,却是实打实的人头落地,只是匪头子没觉出张麻子也不是弱的,咬着牙帮子装了半载的哑巴,舀了半载卤水。成年那年头趁匪头子睡着,手起刀落斩断了两个脚丫子,完事后把人悬在一棵枯木上头,放着血腥味让虎豹豺狼来光顾,至此当上了新一任匪头子。

    大人在桂花下趴着嘟囔,它是万般奇怪杨十二的来路,照理来说从儒城到圆城从古至今只有两条道,匪道和沼泽。杨十二来的时候是春季,雨水充沛,沼泽必定是要涨上来的,那只能走匪道,走匪道,说张麻子是看宝物从不会失了眼神的狠角,桂花这千年一遇的瑰宝,却是平安入城,这心安理得的平静实是些许令人腻味。

    “汝知自何称千载滀柔乎?”大人打量着头上迎风舞着的桂花,他突然想问清楚桂花的出处,是哪个家族,竟比他自己的种族更来的玄密无常,千百年来的骄傲多少吃了点瘪。

    桂花没有言语,本来抖得浓烈的花香招来了蜂蝶,一静一动的画面显得美轮美奂,好似全无回答的意思,故作玩耍。

    “丫头片子……”猫抖抖耳朵,挥去靠近的蜜蜂,伸了个懒腰,回头眄视了几秒,提步走出了杨十二家的院子。

    张麻子坐在虎皮椅子上发呆,诸日前的事来的风火,毫无打招呼的架势。他从来就愿意小事化大,事无巨细。他从口袋了掏出红玉,摸着破裂的小细孔。

    虽大体上端视并无大碍,

    但小瑕疵对麻子来说却是致命的,他从来都爱从小细节中取乐,五次叛变,三次外围挖角或是乔扮成同寨人窃录消息,他都一清二楚。

    但这次,他确是万般不明白,不明白其中的理。匪贼们也不明白,头子筹划了两天的计划说放就放了,转瞬即逝一般,头子两步并作一步头也不回的走了,至少他们并没有看到张麻子的慌张。

    红玉就是在那时候裂了口子。

    麻子在上山头观望,等着马匹们全部进了山沟子。

    骤然之间,胸口的红玉开始发热,麻子一怔,赶忙取出端详来,只见原本通朱红的宝石,中心却泛着赤金色的光,光像触须一样开始慢慢展开并连接着宝玉内原本看不到的红色光点,每连接一处,赤金色的光就更胜一筹。匪兵们看着渐要离开伏击圈的马队们开始着急,都纷纷望向张麻子,空气也突然显出春季不该有的燥热。

    光团渐渐扩大,连上了宝石内数百个红色光点,便也开始妖娆起来,扭着光环撞在边缘上,

    但张麻子突然看出其中的端倪,其中一个光须在四处舞动着,争抢着其他光须的红点,好似为找不到自己的红点而着急,紧接着那根光须开始不断撞击着石壁,整颗宝石微微颤动,也发出不寻常的热光来。

    麻子感觉不妙,但他同样感觉不妙的还有匪兵们的燥热,他望了一眼已经走出山沟的马队和匪兵们感到奇怪的神情,他知道,现在再去追击,怕是早已晚了,他吩咐身边一丈远的马副官随便找些许个理由搪塞过去,自己快马加鞭的往寨子里赶。

    也是就在这时,玉石裂出了个口子,光须猛然的挣扎着想要伸出破了个洞的巨墙,又突然像触到恶障一样猛的缩了回去,光团也在不察觉间熄灭。玉石除了该有的余温,和那些本来就存在的红点以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八回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丁家公子死了,他的夫人守在灵堂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棺材,三天没说一句话。前来吊唁的人看了,都纷纷摇头叹息。“你看吧,我就说这不是桩好亲事。难得丁夫人这般深情贤惠,那男人却——”“话说,你知道丁公子是怎么死的吗?”王二郎一边偷瞄着丁夫人,一边小声与旁人说话,露出一点暧昧的神色。“不是说暴病?”“哎,什么暴病,这话你也信?你也知道姓丁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我听说,他是死在倚红楼小红芍的肚皮上的!”一个男人,死在艳冠京城的花魁娘子身上,换了别处,总有人说上一两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灵堂前的人们却纷纷露出不值当的神色。因为丁公子的正室夫人,姿色远胜京城诸女千倍,任谁见了她,再看什么小红芍,根本就是不能入眼的一株野草。更何况丁夫人的强处,可不止容貌。王二郎特意提高了声音,去觑那一身孝衣的美丽女子神色,丁夫人却恍若不闻,依旧默默地望着棺材。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流,却没人会觉得她薄情。满京城谁会说丁夫人薄情呢?但薄幸丁郎却是叫得的。这城里但凡叫的上名字的秦楼楚馆,都有丁公子的相好,那可真叫一个满楼红袖招。甚至有传言说,他连那些不入流的暗娼们都已经摸了个遍,近些年还包上了戏子。更别提此次干脆死在花魁床上,吓得人家姑娘至今还没继续挂牌接客。且那之前,他也已流连倚红楼整整半月不曾归家。死法这般不光彩,再怎么隐瞒消息,哪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偏偏即便丁亚晨薄幸至此,他的夫人却始终情深如一。他的死讯传来后,丁夫人更是伤心至极,此后再没说话一句话、再没露出一个笑颜,仿佛灵魂已经随夫君去了一般。王二郎几次试探,见丁夫人果然不理不睬,也只好歇了自己那些寻香猎艳的心思,收起轻浮的态度,正经给亡人上了炷香。七七转瞬即过,丁夫人仍旧未发一语。儿媳如此哀恸,就连她的公公婆婆看了都觉得心疼。丁公子下葬那天,丁老夫人执了她的手,安慰地摩挲。“月隐,你是个好孩子,我儿待你如此无情,你却视我们如生身父母,勤谨恭敬,无一日懈怠,无一句怨言。如今,我儿他……一去无归日,你若有心别嫁,丁家必然为你准备最丰厚的嫁妆!”丁母此言一出,四周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在亲子墓前,扬言要送儿媳改嫁,甚至为她准备嫁妆,本是多么惊世骇俗之事。然而看着一身孝衣当风欲折的女子,众人交头接耳,却无人震惊。如此深情纯孝之人,谁能觉得不应该呢?只怕是她自己不愿意吧。丁母牢牢握着儿媳的手,果见对面的女子抬起头,盈盈向她看来。虽然没说一句话,然而那双妙目里蕴含的情思千回百转,如荡漾在水波间的曲折月色,叫人心旌摇动,不由得让她想起初见月隐时的那一天。二最初无人看好这桩亲事。因为丁夫人月隐,是被丁亚晨某天外出郊游踏青时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真的,我再没见过比那天晚上更动人的月色;也再没见过比那树桃花更艳丽的花朵;更再没见过比那一树花下那名女子更美丽的人。”带回月隐之后,丁亚晨曾经不止一次对周围的人那样说。那个晚上本来很寻常。丁亚晨与一帮狐朋狗友在郊外喝得酩酊大醉,不觉夜深,照旧搂着偎翠楼的小翠袖准备归来继续彻夜笙歌,却忽然在如沐的微风中,闻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花香。“什么东西,好香。”他摸了一把小翠袖的脸,凑近了笑道:“这又是哪家胭脂坊新研制出来的胭脂,怪好闻的。”小翠袖顿时一脸的不高兴,“公子还说呢,昨儿你说不喜欢姑娘家那些庸脂俗粉香气,今儿我可是什么都没擦。”“真的?”他怀疑的掀开帘子问别人:“你们闻到什么香味没有?甜丝丝的,清雅得紧。”一群公子哥儿全部哄笑起来,争先恐后地说他们可没闻到香气,莫不是丁亚晨被什么山精水魅迷了心窍,叫他小心夜里妖精要找他。丁亚晨酒已经多了,顿时大笑:“若真有什么绝色妖精,能共度良宵那也不枉此生呐。”也是趁着醉意心血来潮,他跳下马车,非要去寻什么妖精。这群纨绔们本是嬉玩惯了的,不仅没人拦他,还拼命起哄。于是,等他略清醒一点时,已然孤身一人,而神秘的香味却浓郁了些。此时只见身后是如黛的重重远山,身前是弯曲不知通向何处的幽幽小径,而周围居然泛起了微微的薄雾,连月色都显得那么朦胧。鬼使神差地,他觉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等着他,不知不觉便顺着那条小径和香气走了下去。小径的尽头,有一株桃树茕茕孑立。明明已经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唯有这满树繁花盛极,在月光下嫣然可爱,有一位素裳女子盈盈侧坐于花下,纷繁花影里,远山眉、小花钿,肤色皎洁胜过一地月色,明眸顾盼间情思缱绻,动人心魄。她对着丁亚晨嫣然一笑,让流连花丛无数、自认为见过天下美人的丁公子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明艳不可方物。“公子,妾途径此处,不小心误入了猎户陷阱,不知公子肯否相帮?”他这发现原来那女子却不是坐于树下,而是一只素足被猎户的捕兽笼子夹住了,渗出一抹血色,衬着那洁白衣衫,更显惊心动魄。“当、当然,你,我是说姑娘,千万别动,我这就来。”万花丛中过欠下风流债无数的丁公子,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样,红了脸庞。那捕兽夹在他眼里就变得分外可恶,这种东西最是坚固,兽王入彀尚挣脱不得,何况这样的娇美女子?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去掰兽夹,额上沁出了细细汗珠也不管不顾,女子掩袖轻笑,目光温柔多情,“多谢公子,妾名月隐,请问这位好心的公子,尊姓大名?”三丁亚晨把月隐带回京城,带到父母堂前,告诉他们他要娶她。一个身份来历不明、自称父母早逝独居山中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是丁家满意的儿媳人选。身为家中独子,丁亚晨虽然纨绔,却并不糊涂,也明白父母不可能轻易妥协。月隐并不执着,她温和地望着来回踱步思考对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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