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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回想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先是被父王废了妖魂,接着又莫名其妙来到凡间,这八成也是父王的意思吧,现在又被捉妖人所救,真是造化弄人。房间里空荡荡的,白芊抱膝坐在床上,想着平日宠着她的父王为什么这么狠心,想着姐姐们怎么还不来接她回去,想着总是被自己捉弄的大臣,想着妖月湖的月亮。而这一切,与妖界有关的一切,她都没有了。除了月亮。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却是细雨绵绵,见不到月亮的影子。老天还真是无情啊。她又走过去推开门,朝楼下叫了一声:“钟公子。”楼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倚门而站,素衣黑发,如江边芦苇般,经不起半点风吹。钟逵回过头,见是白芊叫他,便跑上楼,两人一同进了房间,只留下楼下众人议论纷纷,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好的福气。6。房中,两人对坐。“你刚才,叫我什么?”“钟公子,怎么了?”“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被你这么一叫,还挺舒服的。对了,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吗?”“陪我说说话吧。”“啊?好。白姑娘你喝水。”钟逵倒一杯水,递过去。钟逵说起自己的身世,他说,自己是个孤儿,父母都是被妖精所杀,而他被师父救下,抚养成人。父母什么样子,已经记不清了。师父救下他后,见他随身带着钟形玉坠,父母又被妖精所害,便给他取名钟逵,希望能借到一些福气,佑他一世平安,不为妖邪所侵。这些,都是师父告诉他的。妖啊,到底害了多少人。白芊心里一阵苦涩。她们只顾修炼自己的法术,她们说着人类贪婪恶毒,却从未想过自己背负着多大的罪恶。后来,钟逵跟着师父游历四方,学习降妖之法,为的是不让更多的人为妖所害。捉来的妖,他们都酿成一壶壶的酒,或者炼成丹药,而这些酒水丹药,他们也舍不得自己享用,总是卖给有钱的王公贵族,卖的钱,只取生活所需的一份,剩下的都布施给穷苦的人家了。故事讲完了,白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钟逵,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你觉得,这世上有好妖吗?”“师父说,这世上的妖都是恶的,他们嗜杀成性,吃人不吐……”“够了……我是说,你自己怎么想?”“他们真有善心,就不会杀我父母了。”白芊暗暗吃惊,又有些失落。重新整理了思绪,她一只手拍在钟逵的肩膀上,浅浅一笑。“可以带我一起捉妖吗?”
第一百五十二回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太阳落山了,在黑暗来临之前总会有一段清凉光亮的时光。这是我觉得最舒服,最喜欢的时候了。像往常一样,我纵身一跃,往上蹬了两三步,翻上了老槐树的枝头。老槐树长在高高的悬崖边上,从这里就可以远远地望见几股白烟缓缓地往上升。那是人类的村庄。每天这个时候啊,小小的房子里就会飘出来白白的烟,人类小孩们就都纷纷回去了。天色渐渐了下来,风轻轻地吹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我依着老槐树的枝干慢慢闭上眼睛。”嘿嘿,听说了吗?传说不久就会有个叫唐僧的和尚经过这里,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力量无穷呢,到时候这个山头就是我的啦!哈哈哈哈…”树下几只路过的黄鼠狼小妖在窃窃私语。其中一只灰尾巴激动地说着,时不时舞动这爪子。”你呀想太多了吧!”黄尾巴泼了它冷水,”那唐三藏坐下可是有个法力无边的徒弟呢,毛脸雷公嘴,尖牙利爪,双眼发亮,身材像小山一样巨大呢!怕你还没看到那和尚就进他肚子里了。”灰尾巴听了,浑身一颤,再也没说什么了。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绿衣无聊地数着头顶的树叶,看着斑驳的阳光穿过树枝,落在地上,落在窝在她脚边的兔子的身上。那兔子半眯着眼睛,鼻子不时抽动,正睡得香甜。可这并不能稍稍缓和绿衣心中莫名的烦躁感。只见她从树干中抽出一条树藤,戳了戳兔子的尾巴。兔子本就胆小,这一折腾,竟从地上跃起,一口啃在身前裸露的树根上。两败俱伤。绿衣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映着日光上下舞动。“兔子,你敢咬我!”“树精,你又搅了我的美梦!”兔子身子前倾,一双眼睛红如血滴;绿衣不知何时又从身上抽出了数条树藤,凌乱摆动。二妖对峙,可无奈两者均是法力浅薄,除了这般吓唬人的伎俩外,倒也拿不出别的本领来。兔子冲着绿衣龇了龇牙,悠悠说道:“听说大王昨日捉了个和尚,好像是从东土来的,说什么吃了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现在我可要过去看热闹了,回来可别求我讲给你听。”它转过身去,一跳一跳出了绿衣的视野。绿衣冷哼一声,收起一身的树藤,索性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兔子的背影。二兔子回来了。它被一个和尚模样的人捧在手中,一身雪白的毛发不知怎地染上了大片的殷红。兔子闭着眼睛,嘴边的胡须也不再颤动。绿衣抽出一条树藤,拦住和尚。树叶片片立起,翠绿欲滴。“和尚,他是怎么了?”见一棵树说话,和尚竟没有半分惊讶。他转过身,漆黑的眸子注视着绿衣。“它在方才的混战中受了伤,如今怕是不得返生了。”话语沉静,温润柔和。和尚把手中的锡杖支在一旁,躬身将兔子放在绿衣脚下,随即诵了一段往生咒。他起身,向绿衣施了个礼,轻声道:“施主节哀。”拿起锡杖,转身继续向前。绿衣看着脚边的兔子,又看了看那和尚,心中慌乱,不知所措。“慢着,”绿衣喝住和尚,树藤快速飞出,将对方重重围住,“给我一滴血,我要救他。”那和尚微微欠身,面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