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无礼啊,现在师父的徒弟都似你这般的没礼貌么?”假阎王叹了口气。“说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兄呢!”
“什么!!!”仲昧谷大惊,这假阎王,难道生前是五庄观的人,是镇元子的徒弟,是和自己一脉相传的师兄么!
“你可以叫我一声沈师兄,至于叫什么,我也忘了。”沈师兄说道。
“不要在攀关系了,你是地府的罪人,我是奉命来擒你的!”仲昧谷并无半分亲切之感。
“关系?你我师门之情岂是关系,念一念往事,出身同门,那也是近乎于血浓于水的情感,怎么能叫攀关系?罪人?我又是做了何事触碰到了哪些律典竟是引得所有人都来诛杀我,他那阎王无能,管理不好这地府,还不允许我等有德才之辈上位,取而代之么?奉命?你又是奉何人之名?我五庄观是为天地奉命!为苍生立心!你这道行都修到哪里去了!?”沈师兄呵斥道。
一番话说得仲昧谷是愣住了。
“我的傻师弟啊,你还是太年轻,年少气盛,听不得一点别人的一家之言,但凡有一点激发起了你的同情心抑或是侠气之心,便是会无端的成为别人的刀子!你好好算算,你的这些经历我的眼线也有所打探的到,你那一次不是听了别人的一个故事便是勃然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你还以为你是大鹏鸟啊!傻师弟啊!”
仲昧谷被说的傻住了,是啊,这是他的同门师兄啊。
他仍然可以记得起,在那个入门的下午,镇元子站在山巅之上,告诉他这茫茫云海之中,唯有五庄观是你的家,不论你到了哪里,不论多么遥远,家人都与你比肩同在。
每个弟子都是镇元子亲自收的,不论是哪点都是被镇元子所检查过的,师门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相信的。
仲昧谷该怎么办?!是放了眼前的这个在地府混乱的时期,站出来的一方枭雄,还是仍然支持那个不论怎样,用何种方式都要保全这地府的百姓的阎王呢?
究竟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呢。
沈师兄也不再说话了,只剩下仲昧谷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他最近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他再也不知道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他开始有点想家了,想五庄观了,想草帽山了,自从离开了这两个地方,他再也是没人告诉他什么是正什么是反,什么是勇敢什么是懦弱。
仲昧谷在等着沈师兄再说一句话,也许自己就会念咒解开了他的封印。
“师兄。。。。。。”仲昧谷声音颤抖的说道。
“不怪你,其实吧。。。。。。”沈师兄话还未说完,那天边便是一股极浓的鬼气袭来,是阎王来了!
阎王负着一把紫黑色巨剑踏风而来。
“原来是你举兵要造我的反啊!”阎王稳稳的落在地上,对仲昧谷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不然呢?若是这小妖怪不帮你解开封印,那是不是这地府永远在三界之内,都是任人宰割的了?!你那样的服软政策,究竟能给地府带来多久的安宁,是不是会越来越的变乱,越来越的让人为所欲为!我建立一个属于地府的组织,怎么就成造你的反了?!好!我还就是造你这个软弱无能的阎王的反了!没有一个强劲有利的暴力机关,你让这地府怎能荣耀世间呢?待到某日万鬼暴动,全都逃离了这阴间,没人再去喝那孟婆汤,这一切全乱了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沈师兄厉声发问!
阎王御风而立,举起了巨剑。
“我自是这地府的大家长,我的宿命就是保护这里的一切,我有自己的办法去稳定一切,我相信我的子民们不会暴动,这扰乱的永远都是少部分,我看不得你这样的暴力机关,我自有章法,我是玉帝钦命的阎罗王!这是我的使命是我的骄傲!!!”阎王怒目暴喝!
“哼,痴迷在幻想中的人啊!你全都是生活在你相信,你能保证,可你能做到什么呢?!若是上次那孙悟空撕了整本的生死簿,若是你面前的这小妖怪上次血洗了半个地府,这责任难道就是你一味的服软所换得的么?!”沈师兄双眸直视阎王,看的阎王脚步发软,近乎想要摔倒。
“你。。。。。。你这是在诡辩!!!”阎王被说的失态,跌跌撞撞站不稳脚步。
沈师兄不再说话了,就这样死死的盯住了阎王看去。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仲昧谷只能看到阎王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突然那封住沈师兄的冰块砰然炸开,之间那也是一袭黑袍的沈师兄嘶吼着扑向阎王,而阎王也是瞬间回过神了迎面劈下,那是玉帝赏赐的鬼神之剑,可劈开万物,包括那个不老不死的法宝法轮!
血花在二者中间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火莲。
“师弟!!!”沈师兄嘶声的喊道。
第七十二回笑指泸沟桥畔月几人从此到瀛洲()
后来许多人问我一个人夜晚踟蹰路上的心情,我想起的却不是孤单和路长,而是波澜壮阔的海和天空中闪耀的星光
仲昧谷觉得自己仿佛是掉进了大海里一般,只不过是灵魂的大海。
这里有好多好多的灵魂,他们像鱼一样,游来游去,在仲昧谷的身边来来往往。
仲昧谷也变成了一条鱼,在这承载着无数灵魂的大海里随着海浪飘荡。
“你要记住,出了五庄观,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是你的朋友。”是师父的声音!
可仲昧谷甚至连扭头去找师父在哪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等着师父走到他面前,可那只是一道声音,他的周围只有这些海量的灵魂流,时而离他远,时而离他近。
“我真的是那树上的果子,可是你偏偏不信诶!”是璇玑的声音。
仲昧谷想笑一下,可也是一动都无法动。
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不信呢?那树上的果子我数了六百九十九遍,唯独遇到你的那天,第七百遍去数的时候,少了那么一颗。
“观音老儿!我就是轮回百次,我也还要拆了你的普陀山!”是瑾水的声音。
这次仲昧谷闭上了眼睛,却是那样轻松的闭上了,他没有脸面去见瑶山瑾水。对不起啊,没能和你们一同踏上战场,没能救得了你们,没能为你们报仇,不过你们知道么?那天我和师父一起去了!师父可帅了!借给我法力戳了个观音一个血窟窿,又亲自当着太上老君的面扇了如来一个巴掌!你们知道么?!那天!那天整个普陀岛咱们师父最闪耀啊!
“哥哥哥哥!我能养个小猫咪么?”是银角的声音。
仲昧谷鼻子猛地一酸,心尖像是被小猫舔了一下。
银角其实一直想当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每天逗逗猫吧,从来都不想得道,更不想得道之后又被人欺负的强制下界为妖,他们所寄托于希望的师父,师父呵,那个开天辟地的太上老君,可同样也是化胡为佛的太上老君,在他心里,也许佛教才是他的一个被偏爱的娇宠的孩子吧。
会有一天的对么?会有一天你能过上你想过的生活的,不要着急好么?
“我现在还是小妖怪,可我还是会变成大妖怪的!一个可以保护你的大妖怪!”是白二的声音。
现在他和玉笙大概已经有了孩子了吧,当初闹林府可真是闹得痛快啊。可仲昧谷现在想来,若是自己最早遇见的是林云,那大概就是他去血洗了万朗山吧,自己的沈师兄说的对,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对错,他当时只知道他要帮助白二,就是这样。
“这天下的法宝,若是能治好瑕,我都能给取来!”是沅景的声音。
对喽,这就是沅景的价值观,他从不在乎什么对与错,他只是为了心爱的瑕,便是可以不择手段的毁掉别人的一切来换取自己的需要,这,又是对与错呢?
仲昧谷头痛的要紧,这种飘荡在海里的感觉真是不好受,无依无靠的,让他只有孤独的害怕。
他不喜热闹,可又害怕冷清。
身边聚集而来的灵魂越来越多了,仲昧谷缓缓睁开眼睛,抚摸着每一个经过的灵魂,去幻想他们以前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那些灵魂也是不怕仲昧谷,纷纷缠绕上仲昧谷的身体,一层叠上一层,一层叠上一层,像蚕蛹一般的裹住了仲昧谷。
自己怎么会看见灵魂呢?自己怎么就知道这是灵魂呢?分明他就没见过灵魂的样子。
是死了么?大概就是死了吧,死了才会看见这么多的灵魂,刚刚似乎是自己替沈师兄挡下了那一剑,他只记得阎王的那把剑划破了地脉,切断了他的身体,他也就掉进了那地狱的岩浆之中。
他曾听师父说过,灵魂之流。
“每个人都来自灵魂之流,死后也会去灵魂之流。”镇元子摸着仲昧谷的脑袋说道。
“那妖怪呢?”仲昧谷问道。
“妖怪当然也是来自灵魂之流啊!”
身上附着的灵魂越来越多了,仲昧谷不知道自己是闭上了眼睛还是没有闭上,反正就是世界都黑掉了,都静掉了,他想喊出声音却不知道该喊什么,是念一道“如律令”还是搓一招“咒法”或是“五庄秘术”呢?
抑或是某个名字呢?那个甚至曾经不敢喊出的名字。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怎么就想起了你。
仲昧谷觉得有了浓浓的睡意,他想睡去了,想什么都不去想了,就这样顺着波浪飘荡,随他去哪。
“喂!小子!我让你再给我下碗面!你听没听到?!”老大醉醺醺的呵斥道!手里还挥舞着半个烤鸡腿。
“啊啊啊!马上就去!”仲昧谷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转身出了营帐,去给老大下面。
等等,自己。。。。。这是在做梦么?怎么回到这里了?
可还是下意识的就去下了碗热气腾腾的面,蛋黄搅开,多放香菜。
“老大,来碗面垫垫胃再接着喝酒吧!”仲昧谷把面放在桌子上,小心的扶起喝的醉的不成样子的老大。
“小子啊。。。。。。小子你在就是好啊!!”老大晃了晃脑袋。
仲昧谷心中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嗯~不错,你下的面果然好吃啊!放的醋量刚刚好!还能醒酒!”老大重重的拍了拍仲昧谷的后脑勺。
“老大。。。。。。老大我以后一直给你下面好不好!”仲昧谷说着都要哭了出来。
老大不由分说的踢了仲昧谷一脚。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没有出息!下面有什么用!你昨晚来找我,不是还说想要去海外寻个老神仙,成为孙悟空那样的大妖怪么!”老大气冲冲的对仲昧谷说道,怒其不铮的瞪了他一眼,又低头接着吃面了。
原来,自己这是回到了那个他不辞而别离开山寨之后的第二天么。
“不老大,我不想成为齐天大圣了!”仲昧谷突然失声的哭了出来。“我走了之后才知道,只有山寨好!只有老大罩我!我们能面对最大的难题不过是冬雪封山没有了粮食,可老大你总有办法带我们找到吃的!我们总能在其他山寨妖怪都还饿肚子的时候吃火锅!可我走了之后呢,我是变强了,我是和以前的自己变得不一样!可我却发现什么都变了,什么都不对劲了,我开始需要去面对死亡了,我需要去面对各种尔虞我诈,还有无数的善恶分辨,我的身边来来往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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