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入!”
郑明听了大喜,问道:“你如何打开城门?”
姜尘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郑明心下有些疑惑,但他的性命是姜尘救的,也就不再多问,依言去了。姜尘端坐在地,运起内力,将那号角吹得嘹亮无比,远远就听到大军奔走之声,他悄悄将那号角藏在怀中,双手分开粮草,躲了进去。
他的武功极高,这一运劲,直透进粮草的最深处,就算再精明的士兵,也看不出端倪来。他缓缓运转真气,呼吸变得悠长之极,全身放松,连一点声息都不发出来,静等着雪狼部落士兵前来。
他算准了经过这一番长途跋涉之后,雪狼部落士兵必定已经懈怠,再加上天时已晚,他们见到这么多的粮草之后,必定不会再向前追赶,而是将粮草当作战利品,运回城去。那么他就也安安全全地进了城,只等三更天时开门放人。
大将军既然如此缺粮,雪狼部落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粮草,足以引动他们的贪欲。
他想的没错,那些雪狼部落士兵追了半天,起初还有些衣服、兵器,到后来渐渐什么都没有了。但那恼人的号角声却一直萦绕在耳边,似乎转过山头来就能追上。这般奔走了四个时辰,一见到如此多的粮车,登时都是一阵欢呼,冲上去抱住了大叫。
粮车缓缓行动,是那些雪狼部落兵丁推着向城中走去。姜尘心下暗喜,但他行事谨慎,真气沉得更低,身子更加放松,绝不肯露出半点破绽来。
足足又走了半个多时辰,耳听更多的雪狼部落士兵欢呼,知道已经进了城了。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长的时间,一旦看到胜利的希望,雪狼部落士兵们都极为欢喜,真如红姑娘的故事一般,城中展开了欢庆,久久不绝。
姜尘在粮车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些紊乱:究竟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这些雪狼部落难道就不是人?城破之后,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姜尘连想都不敢想!
但此时已由不得他后悔,人声渐渐消沉了,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等确信外面没有人了,才慢慢从粮车里钻了出来。
今晚的月好圆。
姜尘摸了身上,宝剑还在,他的心不禁安定了许多。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姜尘一惊,脚步错动,滑开了两丈,就见他藏身的粮车上面,站在一个白衣人。
如练的月华照在他身上,他就宛如一块琢好的白玉,晶莹而透亮。
他披了一件极其宽大的袍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遮住了,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他的剑柄。
那剑柄上镶了一块极大的美玉,在月光下隐隐流转,映生出波纹一般的晕光。晕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也如白玉一般,清秀绝尘,没有半点瑕疵。
天寒地冻,大风凌厉,他竟然赤着双足,虽然是踏在粮草上,但那脚也如一双白玉,极为精致,宛如女子。
他悠然地看着姜尘,悠然地笑道:“我在猜,你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第219章 白玉楼()
姜尘心下暗惊,料不到自己如此隐秘的行藏,居然会给别人看破。那么此人的武功,岂不是已不可思议了么?他一念及此,不禁甚是气馁。
自他修习火神真气,再练大悲极乐剑法,都不曾与人真正敌对过,内心中其实甚没有自信。这时念及对方武功高绝,心中便没有了自信心,不禁又做回了那个抢粥吃被人追打的流浪儿。
那白衣人悠然道:“你就叫我白玉楼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温婉,
白玉楼的目光注下,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容:“我要杀你!”
他的人倏然射在空中,一片银光闪动,他的剑已出鞘,向姜尘直劈而下!
他的剑,也如一整块的白玉裁成,通体洁白,晶莹透明,看上去极为珍异。这一剑,仿佛将漫天的月光一齐卷起,击向姜尘的,不是剑,而是月,是月光。
月光照耀,无处不在,也无法抵挡。
鞠水月在手,天心月自圆。
这一剑?该如何挡?姜尘心下更是紊乱。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施展出如此优雅的剑法来。
也许自己注定是个不优雅的人?
这一剑击向的,并不止是他的人,而且是他的心,他的精神,他的信念!
月光陡然大盛,与这一剑夹杂在一起,宛如银蛇电闪,窜到了姜尘的面前。姜尘奋力后退,脚步一阵踉跄,突然脚下一绊,跌了出去。也正是这一跌,让他躲过了凌空飞乱的剑招。
白玉楼轻轻一笑,等着姜尘站了起来,方才剑光掣动,又是一剑飞出。
这一剑,更是凌厉,也更是优雅。这几乎不是剑,而是王羲之的笔,喻伯牙的琴,名动天下,美不可及。
姜尘仓惶出剑,“呛”的一声响,宝剑挡在了白玉剑上,他只觉一股大力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身子几乎站不住了。
白玉楼双目凝注在宝剑上,淡淡道:“绝世的宝剑,可惜却握在了俗人的手中。不要再亵渎它了吧!”
他的手上突然加劲,剑光吞吐闪烁,真气圈转,一波一波地震了出去。姜尘再也拿捏不出,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白玉楼摆了个优雅的姿势,微笑道:“你不配用这把剑。”
他的话语很轻,姿态也很温和,但姜尘突然就觉胸中一阵怒气涌起。他右手食、中两指并起,突然叩在了白玉剑上。只听“嗡”的一声震响,白玉剑被这一指弹得弯了起来,直向后射去。白玉楼大惊,急忙加摧真气,但这一下出其不意,白玉剑极为锋利,一剑将他的发丝削了几绺下来!
姜尘身子大鹤一般飞起,腾空将宝剑握在手中,一声清啸!
他心中的怒气仿佛都在这一啸中宣泄而出,身子翻腾,宛如一片乌云般将月光遮住,凌空一剑,向白玉楼刺了下来!
大悲极乐剑法,本就以情绪为重。姜尘这一剑,正合了剑意,火神真气丝丝从宝剑锋中透出,化作一团紫色的彩雾,怒卷嘶啸,向白玉楼当头戮下!
白玉楼发丝被削,心中不禁大怒,但他的剑法,要旨却是优雅,心中越静,剑法中的威力便越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此时一怒,剑法便打了个折扣。白玉剑连环震动,逆刺而上。
但月光全被姜尘的身子挡住,白玉剑便有些黯淡无光。姜尘与宝剑仿佛合为一体,泰山压顶般当头砸下,白玉楼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恐惧!
暴猛的真气冲激怒旋,在两人身侧炸开。姜尘一剑斩在白玉剑上,招式更不停留,身随剑走,刹那间就连出十六剑,每一剑都重重砍在了白玉剑剑身上!
火神真气升腾而起,宛如一张极大的网,将白玉楼笼罩住。他被逼无奈,只好每一剑都硬接。紫府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名剑,锋利无比,这十六剑斩完之后,就听白玉楼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白玉剑上斑斑点点,尽是砍出来的坑坑洼洼,已经不成样子了。姜尘笑道:“看来你倒是配用这把剑!”
白玉楼眼睛倏然抬起,目光中尽是愤怒,大声道:“我要杀你!”
他的身子突然迅捷无伦地冲了上来,这一招快到不可思议,姜尘大惊,本能地一剑挥出!只见他长长的衣袖一抖,空中猛地响起一声嘶啸,一只极细极长的黑色从他袖子中窜了出来,啪啪一阵脆响,那条蛇口急速张开,竟然一直裂到了腹部,一口咬住了宝剑!
那蛇的力量极为巨大,竟然硬生生地将宝剑咬住,姜尘一下子刺不下去。
他吃了一惊,叫道:“你……”
白玉楼趁着这片刻的耽搁,身子已然抢到了姜尘的身前,双掌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姜尘的胸膛上!
姜尘只觉胸口一阵翻涌,白玉楼的掌力宛如排山倒海一般袭了过来。他一声大叫,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白玉楼不及躲闪,被这口鲜血喷了满脸,登时面前一片血红,看不清事物。他大吃一惊,身子急速后退,姜尘奋起真气,一剑劈空斩下!
那条乌蛇被他强猛的力道硬生生地撕成两半,随着姜尘的剑势展动,重重轰在地上,登时砸开一个大坑。姜尘双目如针,紧紧盯着白玉楼,厉声道:“你这蛇从哪里得来的?”
白玉楼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强行冷笑道:“管你什么事?”
他的身影晃了晃,急速向外退去:“我们会再见面的!”
姜尘望着他的背影,沉吟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接着,他望向城门的方向。
他的身影晃了晃,急速向外退去:“我们会再见面的!”
姜尘望着他的背影,沉吟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接着,他望向城门的方向。
难道是红姑娘的主人派来的?
城门。
两人打斗之地也就是粮车存放之地,距离城门本不远,但现在,却仿佛咫尺天涯。
因为城中的士兵已经被惊起,号角呼哨之声不住响起,整个雪狼部落城中灯火通明。多年的围困,已使这座城池全民皆兵,警戒之心提到了最大。
姜尘紧了紧手中的宝剑,一丝隐痛从胸口处传来,他的身形禁不住顿了顿。但他一咬牙,身子野鹤一般拔起,向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立时一连串的警声响起:“有内奸!”“护住城门!”
姜尘与白玉楼一战之后,对自己的武功已有了信心,大喝道:“统统让开了!”长剑展动,一飞冲天,剑光霍霍,凌空怒卷而出。
那些雪狼部落士兵却全然不管,挥舞着兵刃冲了上来。眼前灯火明灭,雪狼部落人本就长得粗壮,此时就宛如地狱恶鬼一般。姜尘心中不禁有些胆寒,只好鼓起勇气,将长剑舞成一个寒光凛凛的圈子,雪狼部落兵刃与其一触,便被磕飞了。
但城中士兵太多,姜尘虽不欲伤其性命,也杀得周身浴血,方才赶至城门。天色阴郁,大约也就是三更天了。
雪狼部落兵潮水一般冲了过来,姜尘身形拔起,一剑将城门那巨大的木栓削断,接着双掌同时撞在城门上,跟着猛力一拉,那无比沉重的城门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响声,缓缓张了开来。
姜尘大喜,那些雪狼部落士兵却脸显惊恐,不顾命般地冲了过来。就在此时,城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炮响。
万千明兵纷纷举着灯火显身出来,大军竟然已经压境!那些雪狼部落士兵面如死灰,突然全力向姜尘冲了过来。
当此之时,只有尽量杀了姜尘,才有可能挽回劣势,关上城门。
姜尘紧握着手中长剑,背靠在城门上,看着这黑压压仇恨的目光,一瞬之间,他的心中竟然有了死的觉悟!
突听一阵豪笑:“我来与你共生死!”
一阵黑影翻卷,落在姜尘的身侧,那人双掌挥出,喀喇喇一阵乱响,迎面奔来的雪狼部落士兵都被他掌风击得骤然停止,身子情不自禁地委顿了下来。
姜尘抬头望去,赫然正是大将军!
白狼将军笑道:“本座首度出手,原来杀人是如此快意之事!”
姜尘见他神采飞扬,似乎真的以杀人为快,心中微微有些不愉,但当此紧要关头,哪里容他细想?大将军又是一掌挥出:“杀敌报国,就在今日了!”
姜尘精神一振,宝剑锋芒怒显,宛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