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其乐融融,不觉感情又近了一层。行了两三日,来到东库关。
“好了,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吧!”崔麻子是被周同抱下马的,说了不是告别的告别话,转身就走。
“哎哎哎,崔大叔……”“”什么崔大叔,催命呀,叫我崔麻子!“崔麻子,你以后怎么回来,这一路大半都是荒漠沙土,你一个人怎么走得了?”周同眼见崔麻子说走就走,不由替他想到后事,后面回来的事。
“婆婆妈妈的,真烦!”崔麻子晃晃脑袋,“你就别管了,我们要饭有‘饭帮’,就是帮会的意思,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回去,啊,走吧,走吧,烦死了!”
周同再说,崔麻子不听了,一步三摇的走向东库关北城大门。
看着崔麻子一步步走到城门,守城的士兵果然没有阻拦,顺顺当当的进去了,直到没了踪影。周同呆了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调转马头,往回路驶去。
至此再无牵挂,练好武艺才是正理,周同日夜兼程,不日回到蒙京城,再看那高大的城墙,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入城穿街过巷,不一刻来到阿拉坦王族初级武馆,勒马坠蹬,就要往门里走。“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教官拦住了去路。
周同微微欠身,抱拳施礼,“教官,我是这里面的学员,我叫周同。”“周同啊,嘿嘿,等着。”教官说完,咣当闭了大门,那教官撒腿跑了。
周同满头的雾水,满心的狐疑,这是干什么,怎么听了我的名字,不让进去,反而把门锁住跑了。无奈之下,只好站在大门外站等。
不大会儿功夫,大门打开了,里面走出几位教头。最前的一位教头身穿棕『色』锦衣,身体肥胖,柳叶眉,绿豆眼,一张大嘴却大的惊人。
周同认得此人,是初级武馆的副馆长,名叫吉林台。“吉林台副馆长,我叫周同,是咱们武馆的学员,那位教官不让我进去,请你给说明了。”
吉林台大嘴一张,神气活现,“不让你进?那就对了。”“为什么?”周同蒙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让我进去了?
吉林台身后转出一人,走到周同面前,正是高级三班的红衣教头,伯秃,“哼哼,周同,你不是我们东蒙国人,是个汉人,跑到我们这里偷学了两年武功,这才被我们发现。哼哼,若不是我们东蒙王国宽以待人,我姑『奶』『奶』她老人家宅心仁厚,早把你『乱』棍打死,还不快滚!”
周同一阵眩晕,身体晃了两晃,努力的摇摇头,真的不是假的,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伯秃教头,你姑『奶』『奶』是谁?”
伯秃刚才说的快了,忘记过脑子,听周同问了,面『色』一红,将要发话,副馆长吉林台怒道:“放肆,胆敢在长辈面前如此说话,再不滚远,将你『乱』棍打死!”伯秃接着道:“是,你个杂种,再不滚蛋,打出你的屎来!滚,快滚!”
杂种?!谁是杂种?伯秃教头是在说我吗?周同一时不知该如何做法,停了一停,问道:“伯秃教头,您是在说我吗?是说我是杂种吗?”“不是你是谁!杂种,快给我滚!”
周同怒了,“伯秃,你说我是杂种?”伯秃大手一指,“对,你就是杂种!杂碎,快……”
伯秃的话说道一半,周同的拳头就迎上了。距离伯秃面部不到半尺,同时,侧面伸来一拳,查不可闻的一拳,快的肉眼无法看清的一拳。拳头重重的打在周同胸口,随即消失。
心口被巨大的力道猛的挤压,周同张口喷出一道浓血,身躯倒飞而去,看伯秃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这个人身材矮小瘦弱,比伯秃还低了半个头,面部,消失了……
周同飞在半空中双眼一黑就此失去知觉,身躯在半空滑了个弧形,摔在十多米的街道旁,如一滩死肉,一动不动。
第二五章死若苦苦自苦中游()
黑暗之中,跳出一名猥琐汉子,周同一看,原来是伯秃,“伯秃,你个杂种,着打!”一拳打出,将伯秃打的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伸手一抓,将伯秃抓了下来,抓在手中,厉声问道:“伯秃,说,谁是杂种?”伯秃七窍流血,吓的瑟瑟发抖,哀求道:“周同爷爷,我是杂种,我是杂种,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您就饶了我吧,周同爷爷!”“『操』你姑『奶』『奶』,你个杂种,坏到了你姥姥家,岂能饶你!死去吧!”
一手抓住脖子,用力一扭,伯秃脑袋和肩膀分了家,伯秃脑袋犹在求饶,“爷爷,爷爷,饶了我吧,我是杂种,我是杂种!”“去你姑『奶』『奶』的,杂种!”飞起一脚,将伯秃脑袋踢的无影无踪。身后走来一人,转身一看,原来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面目却看不清楚,问道:“你是何人?”那瘦小汉子答道:“我就是闫西山,来,昨天一掌没将你打死,今天就送你去见你的爹娘!”自称闫西山的瘦小汉子当胸击出一掌,自己急忙挥掌招架,双掌变的虚无了,闫西山凝实的双掌打在胸口,沉闷的一击,“啊,打杀我也!”胸口如压了千斤巨石,疼的心都碎了。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唉,快醒醒,醒醒吧!”耳边传来老『妇』焦急的呼唤声,周同慢慢醒来,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面上的冷汗流进眼眶,涩涩的难受。
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破旧的房梁下一片陈旧的杂物,一张三条腿的方桌立在房屋中间,另一条断腿下垫了几块砖头。土炕上两张布满败絮的黝黑被褥,在身下搅成『乱』窝。
面前的老太太弓腰瓦背,手中颤悠悠的端着一篮黑馍,浑浊的眼睛里,满含的是关切之意。
原来那是一场梦,周同双手撑着土炕,用力起身,胸口如万箭穿心,刺的生疼,浑身似乎散了架。慢慢的,还是坐了起来,“老『奶』『奶』,是您救了我?”
“唉,孩子,你的命真大,在路边躺了一晚上,身体都僵硬了,竟然没有冻死。我看你鼻子里还有股子热气,就把你拉到家里来了。唉,好孩子,都躺了十多天了,没想到还是活过来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
“老『奶』『奶』,这被褥,是被我蹬烂的吧?”周同『摸』了一把败絮,很是歉疚,这天气还是很冷,也不知这十多天老太太是怎么过来的。“无妨无妨,早就是那样了。就是你这几天老是翻腾,倒把老『妇』吓的不轻。”
周同用力撑起晃悠悠的身体,就在床上跪倒,“老『奶』『奶』,真对不起,让您费心了。”周同伏床磕头,磕了一个,胸口疼的再也无法坚持,老太太放下篮筐伸手扶住,“孩子,没关系,看到你能活过来,我就很高兴了。呵呵……来,这有些吃的,快拿着吃。”老太太端来馍筐,拿起一个黑馍,递给周同。
老人家长长的指甲盖里满是黑黑的污垢,在周同眼里,那却是陈年的积淀,是老人贫苦朴实生活的真照。伸手接过黑馍,张嘴咬了一口,咀嚼几口,黑馍模样难看,吃到嘴里真是香甜。“老『奶』『奶』,这黑馍真好吃!”“好吃就多吃,把这筐馍都吃光,呵呵……慢点儿吃,慢点儿吃,别噎着。这十多天没有进食了,净喝水了,喔,我去拿热水来,好下馍。”老太太颤颤悠悠出了断了半个门框的房门。
周同在老『奶』『奶』家里住的很安心,第三日能下地走动了,便帮着家里干点儿活,挑水劈柴,用力时胸口虽然还在疼痛,但只要小心在意,出力不要太猛,便不影响正常的行动。
老『奶』『奶』家徒四壁,一样像样的家什也没有,周同想着,走之前怎么能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如被褥桌椅什么的,最好,留点儿银子。
思前想后,都巴教头那里不能去,不能给都巴教头添麻烦,万一被吉林台和那杂碎伯秃知道了,恐对都巴教头不利。三个结义哥哥考去了中级武馆,应该和都巴教头经常见面,还是不要干扰他们了。初级武馆的鬼神枪’乌力罕,倒可以一见,但是现在连门都进不去,难道还要被人打成重伤嘛,再者说,乌力罕也是穷人一个,哪来的银子接济。求人不如求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办法挣钱。
初春的景致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因为生命在复苏。半月前还在下雪,今日清早起来,小院儿里的一颗春柳冒出了点点鹅黄,使的整个小院儿散发出了春的气息,生命的气息。
周同在城外的货栈找了一份活计,脚夫。脚夫的工作是拉大车,运送雇主派送的货物,地点是固定的,从蒙京城的货栈出发,拉到二百里外的拖玛城货栈,再从拖玛城货栈接过同行拉来的货物,拉回到蒙京城,一趟四五天。酬劳按货物的斤两计算,无论什么货物,每一百斤货物一次二十个铜板,一个来回就是四十个铜板,途中所需吃喝由货栈供给,倒也省了不少钱。
东蒙国虽然以马上民族自居,但饲养骡马毕竟费钱,尤其到了秋冬两季,一匹大马需要储备几千斤草料,平日里还要由专人看护,拉车时还要马夫驾辕,不如请人拉脚来的方便,既省心又省钱,所以东蒙国几个大货栈运输,大半依靠脚夫拉脚。城镇养马不像草原放牧,放到草场随便去吃,两三个人带着猎狗就能放牧数十上百匹大马。
周同第一趟拉了五百斤货物,这还是央求老板加了二百斤所得。刚去货栈应招,老板初见小伙子身高马大,当时就应下了,后来一问才十岁多大点儿的孩子,真想辞退了。周同好说歹说,最终留了下来,头趟活儿给了三百斤,周同多次央求,并双手举起一个一百多斤的小磨石,这才获准增加了二百斤。
如在平时,单手举起那个小磨石也不在话下,上次受伤太重,举完那小磨石也已过了两个多时辰了,到了此时,心口还在隐隐作疼。周同拉着大辕,心里想着货栈里的事情。
领头的把头叫好必图,官译音‘有福’,姓阿拉坦,也算是阿拉坦王族的族人,就是离直系太远了,早早被抛弃在边缘地带,与平民一样生活劳动。好必图对脚夫不错,大伙儿都挺服帖他,大都称呼他‘金把头’,有些干的年成长了的,便直呼其名,叫他金有福。好必图从不生气,总是笑呵呵的和大伙儿开玩笑,只是有一点,不要毁坏车上的货物,更不要做偷窃之事,这是好必图的底线,也是他身为把头的职责。
一行人拉着大车,行在官道上有说有笑,金把头没事儿就会拿人开涮,总能把大伙儿逗笑。货栈给每位领头的把头分配一匹骡马,供其骑乘,金把头却从不骑他,有些脚夫问他为何不骑,金把头倒是有一大把的道理,“嘿嘿,骑骡子?我才不骑它呢,天天坐在上面晃『荡』,把腰都搞坏了,回到家里,腰坏了不能干活,努力了不能结果,老婆子会不愿意哒!”惹的大伙儿一阵哄笑。
金把头那匹骡马背上罗了高高大大的一罗被褥,两边挂满了水袋和食袋,都是拉脚的脚夫的。脚夫是下苦的活儿,行在路上,谁舍得去客栈花钱睡觉,都是就着路边的宽阔干净地方铺开被褥到头便睡。能给大伙儿减轻点负担,金把头总会想办法减轻。
清早赶路,到了晌午分吃了一顿干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