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麻子很愁,哀叹着说道:“干儿子……”周同听得直发凉,道:“没人的时候别叫我干儿子了,听着怪难受的!”“那就叫儿子吧!”“不行!”“那叫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周同。”“这可是你说的啊!”“是啊,是我说的,以后私下里我叫你大叔,你直接唤我的名字就行了。”“唉,好吧。”
崔麻子沉默了,周同问道:“说呀?”“说什么?哦,我说呀,我天生四处漂泊,天生到外面要饭的命,真的!这被困到这个小小的村子里,憋屈死我了,那老家伙,哎我那大哥,要我娶三房媳『妇』,不是要我的命嘛!我活到这把子年纪都没干那些事,老了老了,还要抽取我精力不成!不行,我必须走,现在就走,咱俩趁着天黑,这就离开这里!”说着就要翻弄着收拾物件。
“哎哎哎,别别别!”这老头儿也太猴急了吧,周同觉得崔麻子跟个孩子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崔大叔,你要好好想想,再离开崔家村,以后就不好回来了!”“我想好了,从此再也不回来了,死也要死到外面!”
呜哇,崔麻子很彪悍,很坚决啊,“崔大叔,您是不是因为刚进村时哄骗了大家伙儿,给你家编造了瞎话,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是害怕以后经常见面,话说多了穿帮?”“我穿什么帮我,我就是不愿意在这儿住,告诉你,周游江湖是我毕生的爱好,我就喜欢在外面飘『荡』,这里我是坚决不待了!”崔麻子翻出银子,叮铃咣啷的倒进两个布袋,又翻出几件灰衣,转身就往门外走。“周同,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啊!”
周同真的想笑,这崔麻子也一大把年纪,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崔大叔,您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啊!”“不回来不回来,快走,快走!” 崔麻子猴急猴急的,“他们欺负了他们的二太爷爷,我还能再回来嘛,走!”“欺负二太爷爷?没有啊,不是对他挺尊重的嘛!”“就是欺负了,你不懂,我再也不来崔家村了!走了啊!” 崔麻子异常坚决,迈步出了房门。
老头儿动真格的了,周同反正也不打算在这儿常住,正主儿都走了,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夜,静悄悄的。崔麻子人老心细,拿粗布将驴儿马儿裹了四蹄,取下铜铃,裹到一起绑在驴背上,唯独抱着一包事物。
两人捂着牲口鼻子,一前一后轻轻来到族长家院外,崔麻子将怀里的一包事物扔了进去,落地无声。周同悄悄问道:“那里面不是包的银子嘛,怎么没有声音?”“别说话,他家院子里有一堆棉花,走了!”“哦。”这老头儿什么时候多了心眼儿,少见少见,难得难得。
第三四章陌路上求学如蹬天()
夜『色』之中两人出了村口,崔麻子倒出一半银子,递给周同,“小子,这就分手吧!”“啊?”老头儿真够『性』急的,今儿怎么转了『性』?“崔大叔,你去哪里?我送你一段吧?”“不要送,早晚都要分别的,别婆婆妈妈的了,拿着!”
老头儿递过来一半银子,真是不小气,“崔大叔,我年轻,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你拿着吧,到城里的钱庄换成银票,以后天冷时不要住在外面了,岁数大了,七十岁的人了,不能再冻着咯。”崔麻子捧着银子呆了呆,“周同,到了天山,直接跟他们说,你要找刘子琪,让她收你为徒弟,就说,就说是他师父元庆说的。”
崔麻子说的很顺溜,周同听着很诧异,“崔大叔,你不会认识他们吧?”崔麻子重将银子包好,揣到怀里,“少废话,我认识元庆,要饭的时候认识的!你就这么说,走了!”调转驴头,跨上了驴背,“得儿得儿,走啊……”
崔麻子赶着公驴就走,周同心中突然一阵酸痛,快走几步拉住驴缰绳,“崔大叔,您要去哪里?”崔麻子仰天长叹,“好孩子,我四海为家啊!”“崔大叔,我今后去了哪里可以找到您?”“唉,嗯,我每隔一年都会去蒙京城喝那里的酒,今后如果还有缘,就在哪里吧!走了……”崔麻子抖动缰绳,俩腿猛夹驴肚子。
周同拉住缰绳不放,看着崔麻子纷『乱』的灰白发丝,不觉流出几滴眼泪,“崔大叔,您今后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再过些年,您就在蒙京城安家,我去跟你作伴儿!”“行了,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娘们儿似的,会流眼泪了是吧,男子汉,不害臊!放手,老子要赶路了!”周同拉歪了驴头,“大叔,我给您磕个头吧!”说着松了缰绳跪倒,“嘣”地磕了一个响头。
崔麻子大惊,“我的个乖乖,跑啊!”猛抖缰绳,驾着公驴窜了出去。周同跪在地上,遥看颠儿颠儿跑的大叫驴,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好似丢了一件宝贵的东西,却说不出是什么。
崔麻子跑了老远,回头道:“小子记住,上了山先找李尚志,让他带你去见刘子琪!这里一路直着向北,不要拐弯儿!”周同心中一痛,泪水又一次滑出眼眶,叫喊道:“崔大叔记得常去蒙京城,我会想你的!”“我会想你的,我会想你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传了老远,渐渐没了声息。
天山为鸿蒙大陆最高最大的山脉,号称‘天宫之山’,传说有神仙路过这里,看到此山高大,便在这里落了脚,盖了一座行宫,普照大地,惠及亿兆子民。
周同日夜兼程,行到第五天,远处天际之间,现出白茫茫的山峦,与天间云霞混做一道,直似画境。
又行了一日,起伏不定的群山遍起,耸立的山峰似乎就『插』在白云之中,白皑皑的,分不清哪些是山,哪些是云。
‘这山虽然高大,但还不够雄壮。’周同骑在马背,赞叹大自然奇美,却因没能领悟到大山宏伟的气势略感遗憾。
夜『色』越来越浓,山势逐渐高大,道路蜿蜒起伏。周同一心上山练武,心急着埋头赶路,赶到一处断崖,冷不防目视前方,‘啊!’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群山黑压压的没边没沿,似乎占据了天日,千奇百怪的山峰顶天立地,如同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
‘果然是奇山,高得可怕。’周同提缰勒马,怔怔的望着巨大黑峰,心中隐隐发虚。嘿嘿,这山也能吓到人,真是不得了。
行到白日,道路越发陡峭,峻峭的山石立在眼前,郁郁苍苍的树木耸立在悬崖峭壁之上,显得苍劲有力,坚忍不拔。
到了第三日的午后,前方终于『露』出几座石屋,翠烟缭绕,在山间枝头冉冉升腾。
走的近了,转出一座用石材修建的牌坊,上写两个大字,‘天山’。
过了石牌坊,左边陡然出现一片极大的草场,几千匹大马在其间游乐,却没有一个看马的人。再走了两步,前方走出五名身穿黄衣的汉子,中间的那个汉子伸手一指,喊道:“嘟,你那小人儿,到了这里还不下马?胆大,大胆,胆大妄为,大胆包天!”
周同扭头一看,说话的汉子尖嘴猴腮,薄薄的嘴唇上留了两撇倒八字胡,看着可笑。滚鞍下马紧走两步,冲着五个汉子深鞠一躬,抱拳道:“五位大侠,我新来,不知天山规矩,请恕罪!”
“嗯!”倒八字胡手指石牌坊旁边的一座三米高的大石,“去,给那个石头磕三个头,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给石头磕头,这位倒八字大侠真会说。’可来到人家的地盘,初来乍到的,还能不听嘛。“是!”周同来到大石前,这才看到上面还写了字,‘下马石’。既然让磕头,反正就是块儿石头,算是天山派的老祖宗吧,磕吧。“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你是来学武吧?”倒八字胡开口讲话了,周同慌忙起身躬身,“是。”“也想做天山派的门人弟子?”“是的。”“嗯,看你长的白瓜嫩净的,有没有引荐的人呀?”“启禀大侠,小子没有。”“哦,没人。好吧,去,把马卸了鞍具杂物,放到草场去吧。”
周同听了,放马进了草场,抱着一堆事物回来。倒八字胡短促的眉『毛』一皱,“没看草场入口有个石洞嘛,把你那些杂物全都扔进去,等下山时再爬进去拿,去吧。”周同重又折回,入口的内面果然有一处两米大小的洞口。
倒八字胡见周同也算利索,说道:“好了,你有银子吗?”“银子?”周同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天山派收徒弟也要银子吗?“禀告大侠,小子仅有的五十两纹银,全都扔进石洞了,如果您……”“好了好了,银子不随身带着,扔到石洞,真是傻的带劲。没有银子就不能在这里打尖,走吧,跟我走。”
周同跟在五名黄衣汉子身后,一步一步的拐到几座石屋前,四名黄衣汉子转去了石屋,倒八字胡并不停留,继续往前走。七拐八拐走了小半个时辰,站在一个岔口,倒八字胡伸手往上一指,“去吧,爬上这石梯的顶端,就可以见到本门师长了。”
周同快走几步,转头一看,一条极长极长的石梯出现在眼前,石梯宽约五米,每一台阶高约一尺,长长的斜『插』了上去,一眼望不到尽头。石梯右侧一座小小的石碑,上写三个大字;‘蹬天石’。
“好了,上吧,上不去早点下来,别逞强。”倒八字胡轻甩衣袖就要回去,周同急忙抱拳拦住,“大侠,这蹬天石共有多少台阶,几天能够爬上去?”“哼哼,一万零八百阶,你自己看着爬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炮,“要是爬不上去了,在石头上擦着这根竹炮,我派人上去接你去。不过,你那五十两银子就得归我。”
周同暗暗鄙视了一把,抱拳道:“如此多谢大侠了。”倒八字胡再一甩长袖,转身走了。周同举目往上看,石梯太高太长了,一万零八百阶,两天也爬不上去,还是先回到洞里拿了干粮饮水再上吧。
倒八字胡一路往下走,听到身后脚步,见周同又下来了,眉间一喜,“怎么,不爬了?哎,这就对了,回家多拿些银子来,我派人将你送上去,省得累死你。”“不是,我去到洞里拿些吃的再回来。”“哦。”倒八字胡轻摇其头,“嘿,又是一个不死心的。好吧,你去拿吧,别忘了带上那五十两银子,啊。”
周同听着不舒服,默默的跟在后面行走,隐隐听到那倒八字胡自语,“哼,傻货一个,早晚死翘翘。”周同大感失望,天下人人敬仰的仙山门派,竟然有此等势利小人,看来人们所言甚虚啊。
石洞里满是马具包裹,周同翻出自己的一份,连同银子一并拿了,爬出石洞。
干饼牛肉还剩不少,饮水不多了,石屋旁边有一山涧,清澈的流水从陡峭的石壁上奔流而下,在下面形成一个半圆的水坑,清水并不溢出,顺着一侧的水道蜿蜒而下。
打了五袋清水,正要起身走,一个面目白净的少年跑了过来,“每袋清水十文钱,五袋一共五十文。”伸出右手,“拿钱来。”“山上的清水也要钱?”“是啊!”少年志气高昂,眼睛高高的瞧着上方,对周同的发问不屑一顾。“好好好,给你!”周同这个气呀,真是没天良,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山下的水酒一袋才八文钱,真是一群黑心肠的家伙。翻出一粒碎银子,抬手扔了过去,“不用找了,剩下的留着给你娶媳『妇』。”少年高兴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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