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西面是无数的坟地,东侧则是林木空地,那是为以后故去的族人留下的,再往东便是池塘了。
坟地与空地正中添了一座新坟,坟头以青砖砌成,一道黑基石做成的石碑立在当前,上写,勤俭敦夙好;耕读秀群英。中立书,先母康氏萧华之墓。下方右侧为孝子周康叩立,左侧为立碑年份,鸿蒙历一一四六五年。
墓碑前跪着一人,此人一身重孝,一脸沧桑,眉目紧缩,面貌上看岁数四十不到,满头长发却已透出若干银丝。若不是肩宽体壮,腰直背挺,路人多以为是年过半百的老孝子了。
孝子正是周康。
周小同跑进老林,远远看到父亲那熟悉的背影,那散落在背后的纷『乱』发丝也一览无遗,墓碑上刻字的正是『奶』『奶』。周小同放慢脚步,泪水倾泻而出,此时却忘了哭泣。
周康耳目何等清明,老先就听到小同的叫喊声,心中不免狂喜,儿子还活着,终于回来了。现今守孝为重,母亲大人的死,虽说因长年积劳导致生命力干枯,但小同的踪影全无却是对母亲最大的打击。与其说是小同的消失使得母亲过早亡故,不如说是因为自己这个当儿子的造成的。
周康转过头看向蹒跚而来的周小同,此时的身材面貌连自己也不敢一时相认,儿子长大了,十七岁的年纪,都长的这么高了。武功修为进展飞快啊,自己都感觉到了强大了,看儿子虽然极其悲痛却气息沉稳,儿子修炼有成,果然长大了。
“小同,回家了,很好。来,给你『奶』『奶』磕头,与我一道守孝吧!” 周康看着儿子俊美的脸庞上泪水奔涌,再次牵出心中的伤感,眼眶也湿润了。
周小同走到父亲身后,扑倒在地,“咚咚咚……”磕了十几个响头,心中难受憋闷至极,一时不能哭出声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住颤抖。
“小同,『奶』『奶』身体一直不好,几年前生命力就已干枯,是你白姑姑强力保住一丝『性』命,但也是强弩之末,倒也怪不到你身上。最后一次你白姑姑被她师门招去,正巧你『奶』『奶』遇到风寒,就此,就此……也就……”
周康泪水奔出,一时间说不出来,轻轻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能活着回来,『奶』『奶』地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你能健康的成长,就是对『奶』『奶』最大的慰藉,对爷爷的最大宽慰,你活着,全家人都很高兴!”
周小同心如刀割,趴在地上强忍憋闷,听着父亲的安慰,心中更是难受,恨不得一飞冲天,奋力大喊。只是在父亲面前不敢造次。
周康感受到儿子的身躯瑟瑟发抖,轻声道:“小同,『奶』『奶』故去,我们都非常难受,想哭,就哭吧,把心中的积闷都哭出来,大声哭!”
周小同再也不愿压抑心中的憋闷,张口便哭,声泪俱下。
哭声渐大,越哭越是难受,一时间哭的呼天抢地,痛不欲生。想到『奶』『奶』以往种种温情,对自己儿时的种种眷顾,更是痛贯心膂,痛入心脾,哭声变成嘶嚎,震天动地。
村人围了过来,周小同哭的伤心欲绝,村人们大都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周永茂迈着松软的步履一步一步来到坟前,浑浊的眼睛泛出一层水幕。
周康急忙回身跪走几步,仰头呼道:“父亲,小同他回来了,回家了!”说完对周永茂磕了三个头,跪到一侧不动,泪水却不自主的挥洒。
周永茂缓步来到周小同身前,泪如雨下,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再也站立不住,就地坐倒,看着抢天痛苦的孙子,心中亦喜切悲,转头冲着墓碑说道:“老婆子,咱家孙子回来了,你,也可以安息了!……”就此怔怔的看着墓碑,听着孙子的嚎哭也不动了。
周小同嚎咷痛哭,周永茂周康父子泪如雨下,周围的村人不由得陪着哭了起来,整个老林一时间悲气冲天。
小黑等五小缓步来到林子,村人知道了这是周小同带来的,虽然不再害怕受到伤害,但看到五兽巨大恐怖的身躯,也大都是远远的避开,唯恐被其中一只看上一眼,看的心魂都没了。
如此五兽倒也轻快。
小黑率先带着小白四小进到老林,听到主人痛苦的哭声,五小受到悲气感染,心情也跟着沉重了。来到坟前,跟在周小同身后一溜排开跪倒,学着人类不住磕头。
五兽身上散发出的庞大气息,周康近些年来经历无数生死,倒也不惧,泪光中逐个查看,果然是个个异种,五只怪兽,竟然都不能探查到它们确切的凶兽等级,尤其是身材最为庞大的黑熊,看来自己也非它的对手。
周康不知道儿子得了什么奇遇,不但儿子自身修为猛增,带来的五只野兽也是凶猛之极。更加奇怪的是,五只野兽粗通人类礼节,竟然可以行跪拜之礼,想来是儿子教授所致。于是过去一一扶住,口中道谢,让五只巨兽不要再叩头了。
半个时辰后。
五兽拜毕仍旧跪着不动,周康也不去理会,怕父亲伤及心神,死活跪劝着让父亲回房休息。
周永茂原是不肯,架不住儿子苦心劝导,后来了小舅子康姓族长康有才也抹着眼泪跟着规劝,再看看打圈围着的村人,个个哭的面如桃花,实不忍心,规劝疏散村人,在康有才的搀扶下回了家去。
周小同痛哭半日,心神已有波动,眼看将要天黑,周康单掌抵在后背轻抚几下,使得儿子慢慢收拢心绪,只觉得儿子功力厚重之极,和自己也差不多了。
“小同,咱不哭了,『奶』『奶』地下有知,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奶』『奶』不希望你这样哭的,对不对啊,『奶』『奶』希望咱们小同同永远高兴,永远快乐呀。”
慢慢的,哭声渐渐小了。
不久,天终于黑了下来。
周康轻声道:“小同,你爷爷已经来过,看到你长得壮大,很高兴。因你哭的厉害,父亲怕他老人家跟着伤心,让你舅老爷陪着回家休息去了。今晚算了,明日再去拜见吧。”
“是,爹爹!”周小同知道爷爷来过了,村子所有人的气息都在他的意念范围之内,爷爷来了本是要见了说话的,可就是无法从悲痛中拔出来,所以也就错过了。于是轻声回答了,跪着来到周康一侧。
周康知道这是方便父子俩叙话,心中甚慰,问道:“小同,据小柱子他们说你被大蛟蛇吃到肚子里了,后来又被一只巨大的火鸟叼走了,到底是如何生还的?如何在大荒山中度过七年多光阴?如何带来了那五只怪兽?”
周小同磕头,“让爹爹担心了!”慢慢将如何进入蛟蛇腹中,吃了蛟蛇内丹内胆,如何被凤三姑带到高空,如何跳下山崖,而后与白龙马结为兄弟,吃了它父亲的内丹,身体莫名化出第二丹田。再到千剩盆地,结识黑炭狮王虎王棕红巨熊等群兽,再到进入石洞得到隐戒,以及龙玺,乃至上面刻的‘天赐永昌’四个大字,还有给马氏后人留下的‘龙雀马王刀’,马前辈死前书写的羊皮卷,拜了崔元庆做师父等一一的说了。
唯独师父所说的自己的前世,因为自己还没有搞懂,所以没有告诉父亲。
周康听得张口结舌,若不是儿子边说边拿出物件来,自己恐怕还以为儿子患了病,神经病。
周小同拜了天山派第一强人崔元庆做师父,成了他门下的亲传弟子,周康当年也是天山派李元彤门下的亲传弟子,不过后来迫于压力解除了师徒名分,周康心中既悲又喜,还觉得有些奇妙,总之替儿子高兴。
‘龙雀马王刀’雌雄一样大小,周康与马大江熟极,一眼就看出了真伪,掂在手里挥舞两下,心中感慨万千,大哥总算了了心愿,马家四百年的牵挂,今天算是到了头。
龙玺乃是宝玉所制,下面‘天赐永昌’四个大字舒劲有力,周康见多识广,拿在手里翻转几下,便知是万年古玉,硬度犹比金刚石,周康两家四百年传下来的古训,果然应验了。
隐戒戴在周小同手上无法看出来,等周小同脱了下来递在周康眼前,周康也没觉得这枚戒指如何神效。周小同将隐戒一一详细说明,并拿出若干物件,周康这才信了,命儿子将自己收入其中,也好查看一番。
周小同冲着父亲磕了三个头将他收入隐戒。
周康步入其中,灰蒙蒙一片,一堆整齐的木炭排了极大的一大堆,如一座大山一般。这空间真是大的惊人。自己也有乾坤袋,不过也就七八米见方,只能存放兵器珠宝罢了,可这隐戒也是太大了,来回走了一趟,竟然是三里大的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间。这隐戒才是天地至宝,奇宝啊。
周康心中有大计,有此隐戒,日后运送货物及其方便,看到满目的珍奇异宝,七年多来第一次得到一份欣慰。
儿子活着回来了,还带来如此多的惊喜,日后扩充军队,这便是最隐秘,也是最大的一份军需。我周、康、马三家的四百多年的耻辱,到了今次也该雪耻了。
第二二二章父子老林陵下同心()
周小同将父亲放入隐戒,时间久了,唯恐父亲气闷,不时探入意念查看。见父亲来回翻弄,身形矫健,并无不适,心想我探查父亲气息比我强大,武学境界高出我许多,应该是到了神通天的境界,区区几个时辰,怎能奈我父亲如何。
隐戒之中,周康查看其中无数的黄金,仔细数了数,黄金大概有五百多万两,各类银块银元宝估计也超过三千万两,还有珠宝首饰,差不多有两千斤吧。
周康心中震惊,他与大哥马大江打拼将近二十年,各个分舵的珠宝钱粮全部加到一起也就没这里的一成多。这隐戒里仅此金银珠宝一样便如此的庞大,其它物件怕是更加珍贵。
无数的千奇百怪形状各异的草『药』研石,周康见多识广,见其中有有白青、鞠华、紫芝、龙雄黄等极其珍贵的草『药』,以及石流黄、磁石、 阳起石,千年人参等珍品,还有成堆成堆的千余种铁矿、精岩、兽骨,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之物,随便单取一样,便可在世间卖得百两千两黄金。如此多的珍宝,如果现于世上,定将震惊武林,不说各个武林门派,那周家的皇帝也会对此垂涎不已。
我儿命大,福气更大,更是个勤俭的好孩子。看那无数兽皮,两三千头野兽的尸体,定是我儿常年累积狩猎所获,不舍得丢弃,放在这空间里为日后备用。
周康在隐戒空间之中细数宝贝,不知过了多久,感到气闷,不舍的扫视几遍,给儿子传了念头,眼前一晃,来到墓碑之前。
此时天空已是大亮,火红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满目朝气蓬勃。
周小同磕头,“爹爹可好?”周康对着墓碑磕了头,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儿子,心中一片安详。“我儿长大了,父亲很欣慰,这隐戒神奇无比,日后可做大用。”随手拿过来羊皮卷,装作仔细观看。
周康不去看周小同脸,实则是心情有些激动,怕儿子看出不好意思,于是装作看羊皮卷。看一看,果真看了进去。
一阵清风吹来,羊皮卷轻轻摆动,周康的双手似乎也有些许颤动。
那边白龙马给周小同传来念头,要求跪拜周康这个父亲。周小同婉言劝阻,此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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