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黑暗钟的声响如同巨龙的吼叫,响彻了这座即将沦为战场的城市。史德利歌尔拉住仙德瑞拉的手掌,两人重新站在阳台上,望着周围楼房中藏身观看的观众,还有那些正在找寻隐蔽场所的法师、佣兵以及守卫者。
在一瞬间,所有精神病院的大门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响,密密麻麻的精神病人茫然的走上了街道,从远方看上去,就像是数不清的蝗虫海洋一样。
而在同一时刻,墓地的上空响起了无数惨痛而又惆怅的呼喊,那声音如同海啸翻滚,又好像乌云中的雷霆。那些四年来被坟墓结界封印着的不死怪物们纷纷醒来了。
史德利歌尔拿起莱昂给他的望远镜,朝冥光海滩的灯塔方向望去,他看见玛吉纳正盘膝而坐,身旁燃起一堆篝火,他坐在篝火后面,看起来整个人都在燃烧,史德利歌尔忽然想给这位护法者起一个外号——”燃烧者“,听起来是一个挺威风的外号。
莱昂正站在玛吉纳身边,带着一脸轻松的表情,他也拿着望远镜朝诗人的方向张望,当看见诗人的时候,他兴奋的挥手招呼,史德利歌尔也立即做出了回应。
由于墓穴离这儿不远,史德利歌尔率先看见一些幽灵慢悠悠的从天空飘过,那些躲在房子里的观众发出惊呼,纷纷躲进了房间,同时紧闭窗户,诗人听得出他们正躲在屋里瑟瑟发抖。幽灵似乎无法穿墙,它们伸出手,在窗户上用力推了几下,这让屋内的观众发出几声大惊小怪的惨嚎。
很快就有幽灵朝诗人的方向游荡过来,正在史德利歌尔全神戒备的时候,它们却忽然在半空中停住身子,朝诗人点头致意,随后又悠闲的朝地面飘去。
史德利歌尔意识到,它们是在向科瑞达教堂致敬呢。看来鄂加斯的神殿对这些死去的不死怪物依旧有着无可比拟的重大意义。
见到不死生物上街,那些护卫者发出英勇的叫声,很快从大街小巷上冲了出来,与僵尸、骷髅兵和幽灵杀做一团。由于护卫者人数众多,而且持有阿巴顿统一颁发的银质武器,所以一开始这些不死怪物们很快被镇压了。而护卫者们虽然有些损伤,但却依旧精神振奋。
史德利歌尔觉得这和他们在枯萎桑树墓园的状况有些相似——从最开始总是相当顺利的。
护卫者们身上带着护卫者的标志,用来和那些参与疯子捕捉的人们区分开来。但由于疯子和不死怪物同时上街,护卫者与捕捉者的职责分工已经相当不明确了,疯子捕捉者钻了空子,在规定的两小时之内就冲入了街道,像疯狗一样朝觊觎的猎物身边涌去。史德利歌尔看见他们为了清除挡路的障碍,十分努力的将不死怪物送回尘土。而有些笨头笨脑的护卫者,不知是由于喝醉还是粗心大意,将一些疯子当成不死怪物劈成肉块。
很快这些正常人之间就起了冲突,护卫者指责捕捉者扰乱治安,而捕捉者则为心仪猎物的惨死而怒火中烧,他们先是发生口角,很快的,就像所有火头上的莽汉一样,他们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开始兵戎相见。
这些小规模的冲突很快升温,发展成了一场壮观的械斗,并有逐渐蔓延的趋势,阿巴顿的士兵朝天空放射一种炮仗,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但效果甚微,冲突愈演愈烈,难以阻挡。
就在这时,疯子们的大部队开始缓缓朝这儿走来。他们一边走,一边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听起来就像是无人指挥的交响乐队一样难听,又像是深海中鲸鱼群发出的低吟那样宏大。
他们一出现,疯子捕捉者,仿佛接收到了无可违逆的命令,立即调转枪头,朝疯子那边冲了过去。他们取出长长的杆子,在杆子的一头带有一个绳套,轻轻一挥就能将套住疯子的脖子,随后绳套紧缩,将疯子们牢牢绑住,在经过几十秒的折磨和挣扎后,他们将疯子勒得昏死了过去,并很快朝自己的方向拖了过来,有些捕捉者下手太重,将一些疯子勒断了气。
史德利歌尔在观察了足足半个小时之后,终于确信了一点——大部分的疯子都是无害的(如果不是全部的话),虽然捕捉者们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他们,可是疯子们要么无动于衷的继续前进,要么笨拙的蹲下来,试图帮助那些倒地不起的同伴,却从来没有一个疯子试图出手反抗。因此在节日开始的时候,捕捉者们的进展比守卫者们更加顺利。
但排除捕捉者们令人皱眉的残忍手段,他们中也很快发生了争夺。一些捕捉者似乎看上了另外的捕捉者抓住的猎物,他们跑上前,仿佛没头苍蝇般惊慌失措(可伪装的太过拙劣),一下子撞断了套住疯子的木杆,随后他们展现出训练有素的一面,让同伴围成人墙,将竞争对手们挡住,两三人一起用力,将昏迷不醒的疯子抬起来没命逃跑。
局面混乱起来,那些被挡住的捕捉者大喊大叫,可逃跑的抢劫犯却趁着闹哄哄的局面,很快消失在了某个黑暗的转角,只留下那些无辜的新手在原地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阻挡的人墙迅速撤离,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之中。
仙德瑞拉皱起眉头,她说:”真是荒谬而愚蠢的一群人。他们为了钱,什么丑陋的事都做得出来。“
史德利歌尔笑着说:”我们不都是这样吗?仙德瑞拉。“
仙德瑞拉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这样的人。你会为了达到目的而欺骗女孩儿,而我会为了吸血而欺骗男人。我们都做着自以为天经地义的事,可仔细想想,我们与这些因为欲·望而贪婪的家伙又有什么分别呢?”
“分别在于——我们在高高的教堂上居高临下,遥遥的看着他们为了生存而丑态毕露,而他们仿佛一群小丑,在乱糟糟的街头卖力的表演着荒谬的闹剧。”
仙德瑞拉露出局促的微笑,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照你这么说,我们比他们要恶劣几十倍。因为我们成了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啦。”
第246章 疯子与死者()
史德利歌尔看见行进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女孩儿,她似乎是一位疯子,瘦骨嶙峋,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脖子和手指上露出肌肤,看上去白的吓人——可那又不像是北方居民发青的白色,而与仙德瑞拉雪一般的纯白极为相似。她走路的时候发出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仿佛蝴蝶落在花朵上发出的声音那样轻微难辨。
除了脚步声之外,她并无明显的特异之处,可史德利歌尔却产生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感觉——这位女孩儿仿佛漩涡之眼,而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围绕着她发生。
他抬起头,发现仙德瑞拉正在以同样不安的目光凝视着人群,史德利歌尔猜想:她也许产生了与自己相似的感觉,她也许也正将目光聚集在那个女孩儿身上。
诗人指着远方问:”你在看着那个女孩儿?“
仙德瑞拉”嗯“了一声,用牙齿咬住手指,另一只手拧着垂下的一缕秀发,瞧她的模样,或许她比诗人有更强烈的感触,她看起来紧张极了。
”她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不知道,但我却觉得莫名战栗。“
能让仙德瑞拉感到害怕的东西并不多,即使她面对着死灵飞龙的怒吼,她也依旧毫无惧色。诗人想当然的自我安慰——认为这是由于他们被节日的惨烈氛围所震慑住了,那少女显得如此纤弱与无辜,与这残忍而暴力的节日场景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她仿佛一朵在粪堆中绽放的蓝鸳花一样,正因为随时面临着凋零的命运,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可其余捕捉者却没有察觉到她的特殊之处,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她,她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绳套勒倒在地,她茫然而不知所措,弯下腰,试图解开绳索,却被捕捉者一下子推到在旁。她摔倒在泥坑之中,洁白的袍子上沾满了淤泥。
史德利歌尔与仙德瑞拉互相望了一眼,诗人说:”我去把她救到这儿来?“
仙德瑞拉说:”我去吧,我可以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而不用慢吞吞的走楼梯。“这话倒也不假,史德利歌尔可没有把握从几十米高的教堂阳台直接跳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们正在谈话,就在这时,奇变陡生,原先一直被动挨打的疯子队伍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吼声,只见一个瘦高个儿从队伍中一跃而起,像头猎豹一样跃入了捕捉者当中,他的手仿佛手术刀一般,很快就撕开了一位佣兵的喉咙,随后他反复跳跃,灵活的不可思议,在一转眼间他就干掉了三四个捕捉者,动作熟练的好像切菜的厨师。
捕捉者们束手束脚,瞧他们的表情,此人一定非常值钱,因而他们不打算伤害这个家伙,而是按照原计划想要将他活捉。史德利歌尔翻出名单,根据此人衣服上的标志,很快认出他是意识分·裂医院的病人,外号”刀锋怪“,在入院之前是一位杀人狂,他手上沾满鲜血,并非人类,而是一位精灵。
刀锋怪杀人之后,显得比一开始更加亢奋,他瞪着充满血丝的大眼睛,用渴望的表情四处张望,仿佛面对着无数的猎物而犹豫不决,他跳上半空,躲过了好几个使绊的圈套,朝着一位被团团围住的法师冲了过去,眼看他就要将法师扑倒在地,那位法师手中的权杖发出红色的光芒,一团红色的负能量光线击中了刀锋怪,他惨叫一声,绵软无力的摔倒在地上,紧跟而上的捕捉者用绳索将他一层层绑了起来。
虽然陷入了这样不利的境地,但刀锋怪仍然不停扭动着脖子,对每一个冲上来的人疯狂撕咬,抓住他的法师在一旁大呼小叫,一边用法术驱赶着上来抢夺的竞争者,一边嘱咐手下不要弄伤了他。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制服,好几位雇佣兵的手指都刀锋怪被咬断了。
可法师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因为周围的那些捕捉者很快涌了上来,另外一位法师(也许是术士)在人群背后施放出魔法飞弹和火焰掌,将刀锋怪前面的人群吓得四处乱跑,随后几群人围绕着”刀锋怪“开始大打出手,战士和游侠们用武器相搏,而法师们在互相斗法较劲,这让街道上乱的仿佛一锅烧焦的浓汤。
混乱的场面分散了人们的注意力,不死怪物的大军卷土重来,混在疯子的队伍中冲入了人群(奇怪的是,不死怪物一点儿都不招惹疯子们,而疯子们也投桃报李,就仿佛心有灵犀的盟友),这是一些可怕的食尸鬼,每一个都和刀锋怪一样敏捷而致命,守卫者们按照排练的阵形,用盾牌挡住了这些家伙的攻击,并在盾牌后用长矛和弩箭对付它们。
由于护卫者们手中的武器行之有效,加上他们训练有素,这些食尸鬼虽然在最初的一些时间占据了上风,但没多久就显露出了疲软的态势,一千多人组成的护卫者抵挡住了食尸鬼们的攻势,将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守卫者们拥有数量优势,而且手段坚决,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他们比捕捉者显得威风多了。
与此同时,捕捉者们正在忙于捕捉疯子,被零星涌来的食尸鬼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佣兵正把疯子们摁在地上,一不留神被冲上来的食尸鬼咬碎了喉咙。还有的佣兵想要转身抵抗,可却被一旁的其余捕捉者偷袭杀死。法师们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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