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轮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血魔轮回- 第22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诗人想要对它说:“走开,回到自己的牢笼中。”它压根儿就没听到,或者它不想理睬诗人。

    诗人与他这样僵持着,他产生了难以遏制的恐惧,猜想到——也许这一次,当这个恶魔占据自己的躯壳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回复原样了。他将作为血魔存活下去,他的使命将不复存在,他在人生旅途中所收获的友情和爱情也将消失。

    血魔的双瞳在循循善诱,又似乎在发出威胁:

    “你看,你太过弱小了,史德利歌尔,你简直是在侮辱这个名字。你需要强大的力量,你更需要强大的精神。”

    “你还在执着于过去吗?那些微不足道的感情,那不过是可笑的累赘,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大可抛弃不顾。”

    “我会带你去体会无以伦比的快乐,处、女的鲜血、幼童的鲜血、皇帝的鲜血、恶魔的鲜血、甚至诸神的鲜血。”

    “来吧,向我求助吧,只要点一点头,或者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放弃希望,你的苦难即将消失,快乐将至。”

    诗人的灵魂瑟瑟发抖,如同秋天的树叶,只要狂风吹过,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在地上,即使如此,他依旧在苦苦支撑。

    他听到了什么,不久之后,他见到一只看上去毫无害处的鸟从天而降,有些像生物图册上的凤凰,但小得多。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火红的身体鲜艳至极,仿佛绽放的玫瑰花。

    更多这样的鸟降落了下来,它们在这片战场上四处闲逛,像是嘈杂的中年妇女,一边咂咂发声,一边来回踱步,它们长长的鸟喙处宛若弯钩。走过钟摆的尸体,一只鸟大声叫唤,嘴轻轻一钩,钟摆的眼珠被它咬了出来。它嚼了几下,咽下了肚,发出心满意足的叫声。

    诗人在脑海中大叫道:“不!不!不!”但他发不出声音。

    地狱般的景象蔓延开来,钟摆的尸体很快被撕成了碎片,他的骨头已经碎裂了,像是一堆捣碎的肉泥,三四只这样的鸟很快把它吃的一干二净。

    长耳朵的尸体在顷刻间变成了骨架,随后是银胡子,再然后是吠叫,那个死亡骑士的尸体并不受欢迎,仿佛宴会上受到冷遇的菜肴。

    诗人心中生出侥幸,也许它们仅仅吃尸体,对活人会高抬贵手,至今他与迪达都安然无恙,它们吃饱之后,就会四散离去。

    它们抢食的模样难看之极,咀嚼的时候,发出粗鲁恶心的声音,同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参加自助餐时闲聊的客人们。

    过了好一会儿,其余尸体都吃的差不多了,它们四下看看,开始朝史德利歌尔走了过来。诗人忍不住想要放声怒骂,但任凭他如何努力,依旧无济于事。

    他和迪达不过是压轴的佳肴,自然要留到最后。

    一只鸟走到他面前,诗人见到它无神的眼睛,可又觉得无比狰狞,它尖尖的鸟喙对准他的眼珠,诗人可以看清上面还沾着进食遗留的肉末。

    他同时意识到,脑海中那头趴着的野兽站了起来,抖抖鬃毛,全神贯注的模样。

    他几乎想要发笑,还有比这更艰难的选择吗?被食腐鸟活生生吃掉,还是被恶魔占据灵魂?

    这一瞬间仿佛永恒般久远,他咬咬牙,决定向恶魔领主的灵魂求助。

    突然之间,一声野兽的咆哮响彻天际,那只鸟正准备挖去他的眼珠,但一道庞大的黑影倏然而至,一口将这鸟咬成了两半。随后这个庞然大物如同鬼魅般四处撕咬,怪鸟们慌张的惨叫起来,展开翅膀,纷纷朝天空飞去,那个黑影仰天怒吼,仿佛丛林之王般向这群强盗发出警告。

    是那只巨型黑豹,诗人记得自己给它起名叫做蝎尾紫鬣,但那是自己杜撰的名字,它的真名叫什么?诗人觉得应该好好斟酌一番,也许该叫它“伟大的史德利歌尔守护神“,这真是响亮又妥当。

    黑豹缓缓走上前,伸出巨掌,如棉被般盖在诗人的身上,轻轻摇晃了一番,像是在叫诗人起床。

    那只小黑豹走了过来,它几乎和诗人一般大小,但看模样却像个黑色的毛球,大大的脑袋,大大的手掌,短短的身子和四肢,它用脸上的毛发蹭着诗人的脸,又用舌头舔了两下,发出担心的叫唤。

    诗人嘴角露出笑容,眼角流下泪水,血魔的灵魂耸了耸肩,默默走回了牢笼,他在顷刻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史德利歌尔翻身坐起,紧紧抱住小黑豹的身体,喃喃说:”谢谢,谢谢。“小黑豹欢快的叫了起来,双掌交错,抱住史德利歌尔,不停的用脑袋蹭他的额头。

    诗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巨型黑豹,在近处看它,只觉得黑豹几乎遮天蔽日般庞大。它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但已经好了大半,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疗伤的偏方。

    诗人施展了一个重伤治疗术,蓝色的光雨覆盖在黑豹皮肤表面,它抖了抖毛发,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在点头致谢。它从地上衔起几只红鸟,拍了拍小黑豹,小黑豹回以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朝诗人看了几眼,似乎是在依依惜别,随后它跟着自己的父亲或是母亲离开了这里。

    史德利歌尔捏了捏拳头,只觉得自己精神抖擞,信念从未有此刻这样坚定。他意识到当拉比克的灵魂被血魔吞噬的一瞬间,他的一切知识和回忆反而留在了自己的脑海中。诗人担心他卷土重来,让自身的意识在精神世界中四处搜寻,却并没有发现拉比克有任何灵魂碎片残留。

    他现在可以自由的驰骋在意识世界中,戴蒙·拉尼克书本中所讲述的大部分内容都变得可以理解了,虽然他还无法前往精神异域,但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灵魂,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夺走了。

    他拾起脑海中拉比克所残存的东西,刹那间,他愣在原地,似乎灵魂出窍,几分钟之后,他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他已经了解了拉比克所遭遇的一切,连他所体会到的感情都变得清晰可见了。

    他走到迪达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乱发,少女的脸险些被怪鸟咬伤,但还好”史德利歌尔守护神“从天而降,化解了这次危机。

    他从钟摆的行囊中取出一张地图,查看了一番,距离森林的出口还有一英里的路,但出了森林,诗人依旧不认识前往荆棘城的路,也许该等迪达醒来再说。

    他俯身抱起迪达,静静打量着她的脸,一瞬之间,拉比克对迪达的感情蠢蠢欲动,但诗人很快将它镇压下去。他想:那是你的感情,拉比克,一份已经不可能的爱情。我不可能继承你的遗志,但我会替你唤醒迪达。

    他将她抱到一处空地,升起火堆,除下面罩,变出一面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那正是拉比克原先的模样。老天,他看上去真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好歹他长得不算难看。

    诗人切换回自己的感情,样貌也回复如初,这就像哈莫尼变形怪的变形法术一样,但却不会产生魔法之音,也无法被任何魔法所驱散或探测,这就是戴蒙·拉尼克所描述的“浅度自我催眠”,通过精神的改变来变换样貌,拜拉比克所赐,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这奇妙的方法。

    现在他仅仅能够变成拉比克的脸,但也许今后他会找到更多的诀窍。

    天气寒冷起来,又一个夜晚来临了。他扎起帐篷,戴上面具,守在迪达身边,平静的等候着她醒来。

    拉比克刻意保护着迪达,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她是一位出色的弓箭手,他必须将她排除在外,因此他用法术弄晕了她。诗人知道这是一个高级别的昏睡魔法,也是他改良的法术,他曾经用这个法术催眠了吠叫和毛球。

    在她被飓风吹上天的一瞬间,趁着她落地时惊慌失措,拉比克让她陷入了沉睡。

    按照拉比克本来的打算,他会完成复仇,占据史德利歌尔的躯壳,带着迪达离开此处,唤醒她深藏心底的秘密,唤醒她对拉比克几乎遗忘的回忆。

    他几乎成功,但最终却失败了,现在史德利歌尔必须做出抉择。他应该怎么做?

    是让迪达想起被钟摆他们绑架之前的一切?还是让她继续迷迷糊糊的活下去?

    钟摆的罪行已经得到了报复——最完美的报复。拉比克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苦心应该得到回报。迪达有权利知道过去的一切,即使这样会让诗人背上沉重的负担,也可能会让迪达陷入屈辱的渊薮中无法自拔。

    但至少迪达会永远记得拉比克,那位曾经为她付出一切的恋人。

第294章 旧时的童谣() 
迪达是被木柴爆裂的声音吵醒的。

    冒险者通常称篝火燃烧时,树枝噼啪作响的声音为冒险催眠曲。即使你双眼紧盯着橙色火焰不放,即使你与同伴聊得热火朝天,只要时间一长,它就能助人入眠,或者让人感到困顿,巴不得一头钻进帐篷,百试百灵,未曾有失。

    空荡荡的营地,唯有拉比克一人坐在她面前。他与她之间隔着篝火,透过火焰,她望着拉比克的面罩,既感到真实,又感到虚幻。

    她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她的同伴们依旧健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并没有夺取他们的性命,只要她睁开眼睛,就能见到他们围在篝火旁边,说着令人害羞的笑话,海阔天空的聊着冒险故事、女人以及各种奇闻。

    但事实是无情的,她睁开眼睛,篝火旁仅仅只有拉比克一人,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狂战士,没有牧师,没有战士、游侠和盗贼。一个不友善的法师待在她面前,不发一言,却似乎在悄悄打量自己。

    她问:“我们还活着?”

    诗人想:这就是她的第一个问题?我们当然还活着,如果她对此有疑问,眼前的法师又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他说:“抱歉,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我们还没死透。”

    迪达流着泪,抽泣着笑了起来,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沉思了一会儿,说:“鄂加斯在下,我做了一个梦。”

    诗人说:“你梦见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她点点头,笑了。她说:“你真是个聪明的混蛋,拉比克。”

    ”常见的事——遇见不幸,大脑会下意识的逃避现实,要么用梦境来安慰你,把你哄得乐颠颠的;要么让你昏头昏脑,躲起来不见任何人;要么让你大脑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迪达蜷起身子,将脑袋埋在大腿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的透过双腿,看着对面的法师,她曾经用这样的姿势注视过法师。

    她说:”说真的,大伙儿都死了吗?“

    诗人点点头,说:”他们都去地狱了,祝他们一路顺风。“

    迪达有些生气,她说:”你一点儿都不感到难过吗?拉比克,也许你比所有人都高明,但他们毕竟与你一同冒险,一同喝过酒。“

    史德利歌尔笑着说:“难道我应该祝福他们前往天堂吗?——呃,抱歉,我是鄂加斯的信徒,劳烦你能够开下门吗?我想我够资格来天堂山享福。”

    迪达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史德利歌尔身边,诗人大方的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将手放在她肩上,轻柔的搂住她,像是搂住亲人一样。

    迪达”嗯“了一声,她说:”我没想到你会变得这样好相处,拉比克,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可真伤人。“

    ”我记得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