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在黑色火焰形成的路径上,顷刻间消失在废墟之中。
史德利歌尔没有追上她,洛夫忽然喊道:”看那儿!阁下,死尸。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这儿显然是一座古老的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碎石,中央似乎是干涸的喷泉,上百个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而且到处都是。从鲜血的情形看来,这些尸体是在不久之前留下的。
诗人走到一具尸体旁,发现它断成了两截,伤口截面平顺光滑,这显然是诺崇的手笔。这些尸体大部分都长着几只瘦长的胳膊,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没有毛发和口鼻,仅仅有一双大的骇人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成片成片的野兽,粗壮凶恶,它们曾经在雪地中钻出,袭击被诱骗而聚集的冒险者。
韩赛尔依旧感到害怕,她小声说:“我们曾经遇到过这些怪物,史德利歌尔阁下,它们是一群吞噬法力的怪物,而身旁那些粗壮的野兽,则是它们驯养的怪物,它们的打手。”
诗人点点头,吞噬法力者也许在此地发展出了小小的文明,他们通过奇妙的手段进出深层迷宫,同时奴役那些雪地潜伏的怪物帮他们物色和处理猎物。
外部过了上千年的时间,天知道普利莫蒂姆中过了多久,但这些吞噬法力者所创造的文明也已经濒临消亡,看周围的建筑状况就能够猜出端倪。令人奇怪的是,它们居然与巴拉森相安无事的共存至今?不,也许它们也在畏惧着巴拉森,因而才放弃了地面这些建筑,转而躲到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它们显然盯上了诺崇与阿兹瑞斯,但没想到反而成了被狩猎的对象。即使还有其余的居民,但此刻它们也不敢出来了。更有可能,它们已经全都死在了诺崇的可怕法术之下。
眼前骇人的景象让所有人心生警惕,死亡骑士们手持盾牌,单手抽出巨剑,韩赛尔双手上冒出电光,随时准备用电流链接支援她的两位忠实仆人。
他们走到一座神像底下,这神像不大,雕刻的异常精美,神态动作皆栩栩如生,诗人认出这是魔法女神西瓦的雕像。
一具庞大的尸体躺在神像之下,它穿着黑色的盔甲,但这盔甲各处挂着布料,裁剪成长袍的模样。这怪物也长着四根胳膊,但每只胳膊被厚厚的壳包裹着,仿佛螃蟹的钳爪,它的头颅掉在不远处,足足比寻常人的脸大上三倍,看上去有些像苍蝇的脸。
它身上全是深及骨髓的伤口,鲜血遍布各处,看来曾经与敌人有过一番激烈的苦战,但最终败下阵来,诗人从伤口的状况判断,显然结果他性命的人是诺崇。
这也许是法力吞噬者的领导者,但此刻也无法判断它曾经有多么强大了。
但战斗并未由此终结,继续往前走,发现周围的情形愈发触目惊心,就仿佛突然发生了地震,或者一阵狂暴的飓风从此地吹过,几乎将一切碾压成了粉末。
诗人想:这是巴拉森的杰作,显然诺崇他们遇上了巴拉森,但不知道战斗的结果如何。
诺崇并没有再次使用全领域静默,也许他无法连续使用这近乎神迹的法术,但即便如此,战斗依旧激烈,他们被迫躲避,藏匿,偷袭,正面迎敌。两人施展浑身解数与这狂暴的半神作战,可以看出他们也让巴拉森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诗人发现了巴拉森令人惊骇的蹄印,蹄印深深印入坚硬的地面,这足以让人想象狂暴的白牛是何等令人恐惧,蹄印连成一条行迹,行迹满是鲜血,一直延伸到一座崩塌的千尺山崖下。
他的同伴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破坏的场景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就好像几十条气势汹汹的巨龙在此地大发雷霆,互相拼斗。当他们看清山崖侧面的情况,韩赛尔忍不住轻声呼喊了一声。
他们找到山崖塌陷的原因了,巴拉森在奔行中撞上了山壁,造成剧烈的破坏,以至于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半径为三十英尺的大洞,诗人从穿过洞口的风声判断,这大洞一直通往山崖的对面。
但诡异的是,除了风声之外,这山洞中出奇的寂静,没有水滴声,没有动物的声音,没有石屑落地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诗人对韩赛尔说:“您曾经说过,您的静电连接能延长超过两公里,可以穿越任何障碍?”
韩赛尔惊惧的点点头,她之前从容的态度在半神的神威面前,终于荡然无存。
诗人说:“我要进去瞧瞧,洛夫,你们过五分钟进来找我,这山洞中应该没有危险,你们替我断后,行吗?韩赛尔,请对我施放静电连接,当我给你信号的时候,你将我传送到那座孤峰上,可以吗?“
洛夫瞬间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韩赛尔露出为难的表情,她说:”你之前所说的怪物,就是造成这样破坏的家伙?天哪,你怎么能够面对这家伙?你说过要保证我的安全,但。。。。。。”
诗人的身影本已经渐渐隐入黑暗之中,当他听出韩赛尔心中的退缩,猛然回过头来。
顷刻间,所有人清清楚楚的看见,在黑幕之中,一对血光闪耀的眼睛,用恶毒残忍的目光,凝视着韩赛尔,韩赛尔放声惊呼,但那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诗人的声音从洞穴中传了出来。
他说:“我希望您信守诺言,韩赛尔小姐,因为我也非常为难,如果您违背誓言,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韩赛尔退后一步,几乎想要转身逃走,但在那个刹那,她忽然明白,在眼前这血腥的双目之下,无论她逃到哪儿,她也难逃厄运。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两年前的酒馆中,那个被诺崇击败的酒客,那个头颅几乎被割断的男孩儿,那个突然如红色雷电般跃动的妖魔,那不正是眼前的史德利歌尔吗?
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用苦涩的声音回答:“我全听你的,史德利歌尔阁下。”
第362章 罪孽的英雄()
在黑暗中走的越远,诗人就越发感到不对劲儿。
这儿的寂静显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诗人却能感受到充斥在空气中的魔法漩涡。毫无疑问,这是诺崇造成的寂静立场,他释放出大量的魔力,将山洞中一切的声音压制住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诗人走了大约一百米,回过身,施展出大地之主的法术,霎时间,从地面升起一面厚重的墙壁,将洞穴之外的一切与洞穴中的幽暗隔绝,即使是死亡骑士,要破坏这样的石墙,势必要冒着令洞穴崩塌的风险,诗人觉得他们不会如此莽撞。五分钟后,他们也许会有所察觉,随后打算绕着山脚赶到对面,从那边往这儿探查,但这连绵陡峭的山峰覆盖了几公里的范围,如果他们要绕路,至少需要几个小时。
诗人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来,所以他们不能跟着他,他也打算保护韩赛尔平安,如果情势的发展不那么令人绝望的话,他甚至不打算让她施展瞬移术,与自己一同冒这样的险。
他看了看身上的静电连接,闪着蓝光的细线透过石墙,依旧搭在他身上,稳定、欢腾、象征着希望和光明。
在蓝光照耀下,诗人见到了寂静力场的来源。在墙壁上点缀着大量血迹,血迹上散发出奇妙的魔力,吸收了周遭的声音。
诺崇流了很多血,几乎将身体内的血流干了。
诗人开始奔跑。
穿过地面锋锐的乱石,诗人在某个凹陷处找到了诺崇。他的情况惨不忍睹,几乎被巴拉森撕成了零碎的肉块,只有他的头颅还连在躯体上,一只胳膊也勉强留了下来,其余的部分,已经难以辨别了。
但即便如此,诺崇依旧活着,即便身处在巨大的痛苦中,诗人看出,他还能保持清醒。
诺崇笑了笑,似乎认出了诗人,他用唯一能动的手指朝诗人隔空一点,蓝色的光辉从诗人身上冒出。
诗人意识到,在两年前的酒馆搏杀中,他曾经对自己使用过这样的法术。诗人担心起来,想:他为什么要袭击我?他认为我是敌人吗?
当蓝色光辉消散的时候,诗人并没有感到疼痛,但他已经无法出声,手臂无力,像是与诺崇签订了和平协议一般。与此同时,诺崇的话语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请不要惊慌,史德利歌尔,这是一个名叫遗言的法术。我相信见到我这幅惨样,你已经明白我施展这个法术的用意了。”
诗人无法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啊,我是多么希望在临死前清静清静啊,所以请不要怪我无礼,这几乎是一个可怜的老人期盼了一辈子的隆重时刻了。“
诗人想要握住诺崇的手,但却找不到握手的地方,他突然无比同情这位冷酷的奥法战士,他理应得到更体面的结局,而非此刻残酷的下场。
诺崇继续说:“我将我要说的话全都凝聚在这个法术中,我当了一辈子的沉默术士,用这样不吵不闹的方式交待遗言最恰当不过了。听好,史德利歌尔,安静的听好。
我非常感激卡尔,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终生的导师,因为他几乎拯救了我的一生。但我必须承认,受他的指使,我成了一个满手沾满鲜血的人,一个卑鄙无耻的暗杀者,一个丧尽天良的屠夫。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能够承受的底线,远远超出了家国大义的借口。但同时,我所得到的一切幸福和快乐也非我理所应得的,那远在我的期盼之上,是卡尔将这些赐予了我,所以,在我的审判来临之际,我依旧衷心祝福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也和我一样,史德利歌尔,从卡尔对我所说的计划来看,你将要犯下的罪孽,恐怕也是前所未有的。但请放心,无论怎样,我和卡尔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们是共犯,是同谋,是格利尔王国、甚至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恶毒的罪犯。让那些伪君子和伪善者见鬼去吧,我们只要完成自己的使命,根本不用理会那些家伙会怎么说。
我没有预料到这儿还有如此可怕的家伙,卡尔上次到来的时候,情况并没有如此糟糕。我在之前与吞噬法力者的战斗中耗尽了法力,因而无法与那个怪物——它似乎叫巴拉森——相抗衡,我此刻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阿兹瑞斯拿到了圣者遗物,他此刻正在与巴拉森苦苦作战。卡尔也许弄错了什么,圣者遗物并没有立即发挥作用,阿兹瑞斯的生命也即将完结,如果他死了,格利尔王国将失去希望,我们将无法抵抗阿巴顿的侵略和屠杀。
你必须救救阿兹瑞斯,史德利歌尔,他刚刚离开这儿不久,他的生命还有几个小时,但在他的寿命终结之前,他就会被巴拉森杀死。如果他状况良好,如果他不是如此虚弱,我相信他是能够战胜巴拉森的,但此刻他已经办不到了。
你无须与巴拉森正面迎敌,除非你拥有恶魔领主般强壮的躯体,或者天神般的魔力,否则任何人都会被它撞得粉身碎骨。你要帮阿兹瑞斯争取时间,让他静下心来,体会圣者遗物中的神力,让他的精神与力量彻底与神器相融合,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振作起来,才能获得真正无以伦比的力量,那是亚山的降魔之力,那是太阳般光辉耀眼的光芒。
我快要死了,但我却能清楚的意识到——心灵的力量,史德利歌尔,是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