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伸出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碰。她的身体各处开始流血,止不住的流血,仿佛倾倒葡萄酒一般流血,她惊叫一声,慌了手脚,忙乱的想要堵住浑身数之不尽的伤口,但那没用,她越是乱动,她的鲜血流淌就愈发迅速。
诗人在她脖子后重重一击,终止了她的动作,特斯汀·德拉龚丽斯顿时昏迷,倒在了池塘般的血泊中。
卡尔的声音传到诗人耳朵里,他说:“你做了什么?天哪,这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残忍的法术。”
诗人回答:“我没有杀她,她的身体会慢慢复原的,但至少在五天之内,她无法再上战场,就像你所吩咐的那样。”
卡尔笑了起来,他朝诗人招招手,史德利歌尔开始缓慢的朝卡尔那边返回,他面色阴沉,步履沉重,浑身散发出血腥的气息,众人都大叫大嚷,慌不择路的远远躲开这个恶魔。
伊扎洛说:“你们逃不掉!恶魔!”他举起法杖,法杖尖端渐渐凝聚光束,形成一个光球,卡尔笑了起来,举起一个镰刀般的法杖,伊扎洛发出烦躁的叫声,顿时变成了一头笨呼呼的山羊,躺倒在原地,不停的挣扎。
史德利歌尔听莱昂说起过这件法杖——卡尔利用莱昂发明的法术所制作的堪比神器的法杖,可以将任何敌人变成毫无抵抗力的动物。
卡尔挥了挥手,众人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会议室的一堵墙被什么东西炸了个窟窿,露出了墙外的天空和外面的景色,他们抬头一瞧,顿时纷纷惊呼起来,只见墙壁之外,一头扑腾着翅膀的古怪幼龙正探头张望,它大约有十米长,有两个脑袋,一红一篮,目光清澈而好奇,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它显得如此可怕,如此狰狞。
卡尔拉住诗人的手说:“我们走吧,史德。”两人踏出一步,站到了龙背之上,那条龙呼啸一声,开始缓缓远处飞去。
莉莱突然鼓足勇气,跑上前来,喊道:“老师!哥哥!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卡尔露出邪恶十足的笑容,他说:“因为我们注定走上不同的道路,但不要悲伤,我庸俗而无能的朋友们,很快我们就会在战场上见面了。”
巨龙缓慢转身,扇动翅膀,骤然加速,在银辉城晴朗而光辉的天空中翱翔而过。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中,才有人大声痛骂起来。
————
诗人站在龙背上,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当年他也曾骑过巨龙,饱受迎面寒风的折磨,但现在他已经不再感到寒冷和难受了。
卡尔哆嗦的喊:“冷啊!冷啊!该死的杰奇洛,你不能飞的慢一点吗?”
那条双头龙的名字叫杰奇洛,它的一个脑袋用年轻的声音回答:“如果你不想坐了,大可以自己跳下去。”令一个脑袋则说:“礼貌点,红脑袋,他可是抚养我们长大的人。”
红脑袋嚷道:“该死的蓝脑袋,你这么阿谀奉承,简直是个该掉脑袋的奸臣。”
蓝脑袋叫道:“如果你老是与他作对,说不定他哪天真的会砍掉你的脑袋,那时我们都活不成,笨蛋!”
这头古怪的幼龙夹缠不清,自己和自己争吵不休,在吵闹声中,史德利歌尔说:“我想,我带来的所有同伴,眼下都已经被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吧。”
卡尔说:“你很了解我,史德。事实上,我在银辉城南面的山谷中有一个传送门,可以把我们送到我用魔邓肯豪宅术创造的大型空间之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装成恶人?你让我将特斯汀打伤,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对吗?”
卡尔沉默了片刻,说:“如果在许多年前,我对你说出事情的真相,你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我。但现在,我相信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冒险,你能够原谅我即将犯下的罪过。”
史德利歌尔轻声说:“无论如何,你的罪名都不会比我更严重了,卡尔老师。我终止了降魔之光,甚至有可能毁灭了整个格利尔王国。”
卡尔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已经了解到了吧,史德。阿巴顿是如何创造这么多可怕的死亡骑士的。”
诗人如何能够忘记?他说:“他利用死人节与疯子节,屠杀数以亿计的百姓,日积月累,创造出了这连地狱都要颤抖的大军。”
卡尔说:“我曾经也动过相同的脑筋,不,不,事实上,我已经如他这般做了。”
史德利歌尔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终于在龙背上坐了下来。
卡尔继续说:“自从凯西斯被我放逐到北境以后,我开始着手准备一个艰难的计划,一个耸人听闻,足以让我身败名裂的法术。为了完成这个法术,我需要许许多多的灵魂,不间断的将这些灵魂作为这个法术的养料,让它苟延残喘,让它持续生存。”
诗人说:“你做了什么?我残忍的老师?”
卡尔说:“我无法像阿巴顿那样大肆屠杀,北境制度混乱,经济糟糕,居民都是些愚蠢好骗的暴力分子,我不能胡乱照搬阿巴顿那一套。所以我挑选一些对亚山信仰坚定,富有正义感和使命感的人,将他们以荒唐的借口处决,在冤屈和苦难的折磨下,他们的灵魂具备难以想象的能量,足以为我的法术提供动力。”
史德利歌尔抬起头,冷漠的望着远方,他说:“这就是你胡乱陷害大臣的原因么?你的名声已经糟的不能再糟了,老师,你没有被贵族们赶下台,真是天大的奇迹。”
卡尔叹气说:“这就是政治的艺术,分寸的拿捏,利益的把握,你还有许多要学呢,史德。别打岔,让我说完。”他拍拍脑袋,整理思绪,又说:“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我处决了将近十万个大臣,每一个都称得上是十足十的好人,或者至少不是无药可救的恶棍。我通过凝练的天火灼烧他们的灵魂,将他们献祭给我准备的那个法术。”
“那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目的呢?”
“我必须让所有领主以为:敌人并不强大,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在银辉城外布置的法术结界其实是一个幻觉触发器,它对敌人并无影响,但对我们来说,它会让敌人看起来不堪一击。这会让我们家门口所有这些鲁莽的骑士团不顾一切的冲出城门,上前送死。如果我估计的没错,他们不仅会这么做,而且还会争先恐后,最终全军覆没。”
史德利歌尔平静的说:“你要把这将近三十万的士兵也献祭给那个法术吗?”
卡尔的声音忽然变得苦涩起来,他说:“没错,史德,你知道我毫无选择。为了战胜地狱的力量,我必须成为最邪恶的怪物才行。”
史德利歌尔忽然觉得卡尔十分可怜,无论他的决定多么荒谬,此时此刻,他显得如此苍老,如此无助。
他说:“我已经是那个邪恶的怪物啦,卡尔老师。”
卡尔悲哀的说:“没错,史德,你并不是我准备的唯一的怪物。我所说的那个法术,它将唤醒北境有史以来为害最广泛的恶魔领主,它的名字叫做吟葬者·德兹。稍有不慎,我将毁灭整个世界。”
史德利歌尔猛然一震,差点儿从龙背上摔了下去,他惊恐的喊道:“吟葬者·德兹?那个操纵僵尸的恶魔领主?他并没有被巴拉那杀死吗?”
卡尔似乎没料到诗人会听过这个传说,他愣了半天,缓缓的说:“你知道的可真多,史德,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喜欢听别人故事的诗人,不是吗?不,他并没有死,在他死亡的刹那间,我万分幸运的用一个捕捉灵魂的法术挽救了它。”
诗人突然想起一事,他结结巴巴的说:“那罗坦德吉利,瘟疫的教皇,他。。。。他也是。。。。”
卡尔露出由衷的笑容,他说:“没错,他也是我在阿巴顿身边布下的间谍。他那挂在嘴边的故事大部分都是谎言,我操纵已经失去意识的德兹感染了罗坦德吉利,他成功被转化成了类似于恶魔领主般的怪物,他是有史以来最虔诚的亚山教徒,孩子,这一点,你我都不应该有所怀疑。”
第432章 歹毒诡计的同谋()
经卡尔这么一提醒,史德利歌尔顿时将回忆中的所有细节想了起来。是啊,为什么诗人没有猜到呢?如果他仔细留意,他应该明白——罗坦德吉利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他伪装出衰老而暴躁的模样,巧妙的欺骗了阿巴顿,也瞒过了一直受他恩惠的诗人。
诗人沉思了一会儿,用冷静的语气说:“你在玩火,卡尔老师,你将牺牲全国大部分的士兵,充当一个最危险的恶魔领主的粮食。一旦事情失控,我们得不偿失。”他惊讶于自己的漠然与麻木,因为他在讨论的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卡尔说:“我们会失去什么呢?史德,你倒说说看?德兹绝不可能与阿巴顿联手,他们会自相残杀。即使德兹失控,灾难蔓延到整个世界,但局面也未必会比阿巴顿获胜更糟。”
“你听起来挺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卡尔老师。”
卡尔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说:“当你活了一千三百年,你也会用与我相同的观点去看待这个世界的。”
事实上,诗人已经如此了。他和卡尔就像两个毫无人性的怪物,用平静的令人害怕的语气讨论着无法衡量的罪孽。
杰奇洛载着两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慢悠悠的在空中转体,滑翔着飞向了卡尔那座山间的传送门。
————
三天过后,在银辉城兵营的塔楼作战会议室中,那些我们熟悉的大人物又再次坐在了一起。
除了养伤的特斯汀以及逃走的两位叛徒,格利尔王国的各方诸侯终于齐聚一堂,正正经经的布置作战方略了。
梅梅特莉说:“已经有斥候见到敌人了吗?”
大、法师伊扎洛由于识破了卡尔的阴谋,他临时成了王国的首相,在会议上有着崇高的地位,他回答说:“女士,根据至少十个斥候的报告,敌人已经出现在离银辉城不足五公里的地方。”
珊德关切的问:“他们的人数是。。。。。”
“没错,是死亡骑士,但数量不足一万,大约是混沌之风与死亡之翼骑士团总数之和。在他们之中,并没有发现阿巴顿或者耐萨基的身影。“
格莱德王子大笑道:“简直是可笑极了,这些兵力根本不足为惧。甚至那些恶魔领主自己都畏惧现身,我想他们一定龟缩在队伍后方。”
普立皱眉道:“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儿死亡骑士?”
西德尼清了清喉咙,说:“作为从北境归来的冒险者,我想我知道为何恶魔们会如此羸弱。他们几乎每年都会举行某种近乎邪典的可怕仪式,释放出数不尽的死灵与残忍的疯子,与士兵和平民厮杀,这些死灵与疯子蚕食着北境的兵力,他们的国力与财政一直非常糟糕。”
韩塞尔对丈夫的观点表示赞同,她说:“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是那些可怕的恶魔领主。”
切尔斯忽然说:“我们没理由相信敌人拥有可怕的实力,但同样我们也不应当轻视他们。这很有可能是一支先锋部队,真正的大军还在后头。”
领主们对她的话由衷表示赞同,她自信的语气和她惊人的美貌令人打从心眼儿里信服。
珊德说:“如此一来,我们更应该挫挫他们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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