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言看她委屈神色,一把将她拉起来,坐到自己膝上,手指为她拭去泪光:“冉冉,若是不愿,尽可不说,师父不会怪你。你当时年少,不愿与师父亲近,也无碍的。”
初凝原本低着头,听见她这句,猛地抬起头来,激动的说:“冉冉怎会不愿与师父亲近是是有人说,徒儿先天戾气,若与师父待得久了,便会误了师父修行,乱了师父心境。徒儿生来便是不祥之人,师父垂怜关爱,可我该有些分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付希言抱紧她,眸光里闪着寒意,是谁对她捡回来的小姑娘说这般话!
不怎么样?
沈文渊还想再问几句,付希言已然快步走了,初凝一眼瞥见她,便收回手来,垂手而立:“师父”
付希言也不看她,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初凝一急,追了上去。
霍清随深深凝视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唇边带着一抹自嘲的笑容,把自己做好的纸鸢压在了茶杯下,朝沈文渊走了过去:“师尊,我们何时回去?”
沈文渊看他身形如松如竹,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勿急,便等付道友为你炼制出第一批丹药,看你服用效果,灵枢峰上清净,是个修炼的好场所,为师先回通灵门,你便在此耐心等待吧,若有事,为师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初凝一路小跑,一声一声的唤着师父,师父。可付希言身形修长,步子迈的格外的快,明明看着只有一小段便能追上她,一个转角,她又把自己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直到她回到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付希言娥眉微蹙,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没来由的生徒儿的气了?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着刚才殿中沈文渊的提议,她还是拒绝了
那一瞬间,沈文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显然是没想到付希言会拒绝自己,片刻后才说:“付道友既与他人有约,沈某便不强求了。”
付希言也不想费心力去解释,她从不曾和谁有约,除了答应过她的小徒儿,师父在哪儿,她便在哪儿。
若是她飞升成仙,冉冉便只能留在凡间,师徒二人,必然不能再如此刻相伴。
付希言放下茶杯,闭眸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心里浮现淡淡疑惑,冉冉她,现在还想长伴师父膝下吗?
门外,初凝小跑过来,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就站在门前轻声唤:“师父,师父”
付希言听得她声声轻唤,又想着她先前在小亭之中笑声婉转如莺啼,一阵心烦意乱,伸手便把茶杯砸到了地上,看着瓷片碎了个干干净净。
初凝忙在门外跪下:“师父息怒,是徒儿错了,师父尽管惩罚徒儿便是,勿要生闷气了。”
付希言站起来,一把推开门,看她急的额角冒汗,鼻尖通红,偏过头:“你错在何处?”
初凝低着头,犹疑着说:“徒儿不知,但总归是徒儿惹师父生气了,便是徒儿的不是,还请师父责罚。”
付希言神色淡淡:“你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还来认什么错!”
她转身,关上了门,看见初凝还未离开,映着日光,投射到门窗之上,付希言心里一阵懊恼,她怎么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冉冉她,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只要自己不喜,她便急着来认错,为什么要对她如此凶呢?
付希言一口饮尽杯中茶水,不禁想,徒儿做错了什么,就让她这般生气?
沈文渊以往来与她论道之时,霍清随也跟着来过,付希言自问自己并不讨厌他,可先前,看着他嘴角宠溺的笑,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忍不住想杀了他呢?
付希言,你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许晏宁目光一扫,看见了她刚才使唤着去叫赵涛熙过来领军棍的小卒,手中的长枪未停:“他人呢?”
可怜那小卒,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迎着将军劲烈的枪风,结结巴巴的说:“赵将军说,他、他要死了,一时半会过不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的像蚊子般嗡嗡,许晏宁一个转身,众人以为她是没听见,谁知道,下一秒,她长枪往前一掷,正中数十米远处靶子的红心。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也纳闷了,这赵涛熙平日里为人谦逊又忠厚,今天怎么这么大胆,要不是他那天回来伤的太重,军棍怕是早就下去了。
真的是不要命了!
许晏宁松了松微酸的手腕,目光盯着自己的枪,逆着阳光眯了眯眼睛:“尚可。”
她转过身,对那小卒说:“既然他赵涛熙不来,那本将军去便是,来两个人,带上军棍,跟我去。”
众人:“”
这是要把躺在床上的赵副将连着人带着床给打折啊!
许晏宁倒不管身边人如何看,他们也不管真的出言劝阻,她执军纪严苛,而赵涛熙一而再、再而三的触了她的逆鳞,她可不管此刻这人是躺在床上,还是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
她还没走几步,身后有人追了过来,唤她:“将军。”
许晏宁回头,冷若冰霜的脸颊之上回暖一些,对老将点点头:“忠叔。”
这来人正是她父亲定远侯生前的副将,虽早已上了年纪,但这次许晏宁出征,他还是执意跟了过来。
忠叔两鬓已然霜白,他为人一如他的名字般忠厚:“将军,你这般架势,怕是真的想把赵副将给打死吗?”
许晏宁皱皱眉,没说话。
忠叔看着她,心里面忽然一阵疼。他的妻儿战时早亡,等他解甲归田,家里面便只剩他光杆一个,他也没有再娶,也跟着住在了定远侯,也算是看着许晏宁长大的。
她肩上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了,如她这般年纪的姑娘,大多早已披上嫁衣,夫妻举案,而她,垂下的眼眸里,不知掩着多少沉沉的心事。
忠叔叹了一口气:“罢了,将军心意已定,我就不再多说,免得有倚老卖老之嫌,我多嘴一句,过刚易折啊”
许晏宁没说话,对他点点头,转身,带着人继续走。
等她到了赵涛熙帐篷边上,还没掀帐篷,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是已经伤了心肺。
身旁的小卒喊了一句:“赵将军,将军过来了。”
帐篷里的咳嗽声忽然变小了些,似乎是被勉力压制住的:“请、请将军进来。”
许晏宁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些,掀帐进去,目光先一扫室内的摆设,全是灰蒙蒙的一片,老旧的要命,就连赵涛熙睡着的床板,也因为他此刻挣扎着坐起来,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第188章 回到现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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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春花正开的绚烂;初凝骑马;先去城外溜了一圈,而后又牵着马;顺着那条小溪走;一直走到山坳处;把马系在了树上;而后脱了衣服,纵身一跃;跳入了潭中。
潭水清清凉凉的;并不冷;初凝一入水,舒服的都呻吟一声;而后像只小小美人鱼;双脚摆动;在潭中游来游去。
等她从潭中出来,刚好一阵微风拂过,初凝一个哆嗦,瞬间感觉自己在作死;真的是冷爆了。
一路纵马;初凝感觉自己小腹往下坠;隐隐作痛,她心里一惊,不会吧,难不成是姨妈来了?
她来这里刚好一月,根本就没考虑过这回事,要是知道赵桃溪这具身子月事将近,她怎么也不敢作死的去那清潭中游泳啊?
到了营帐前面,初凝一跃而下,以最快的速度溜进帐内,可还是被许晏宁看到了。
许晏宁刚派人来请了她,派去的小卒说,赵将军去城外遛马去了。她也没多想,这么轻轻一瞥,目力极好的许晏宁一眼就看出来,初凝身上竟染了血,她眉头蹙起,难不成是受伤了吗?
初凝正在帐篷里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古代的那玩意长啥样,更何况,赵桃溪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女子,必然把东西藏的极为隐蔽,她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柜子,找来找去。
许晏宁在帐外唤了她好几声,没听见任何回应,心里一急,担心她伤重晕厥,便掀了帘子进去。没想到初凝正背对着她,整个人都钻进柜子里,一边念念有词:“在哪呢,在哪呢,真的是急死人了”
等初凝躺在床上,看着仪安送过来的东西,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刚才许晏宁看着她身上染了血,不由轻呼出声:“你受伤了?!”
初凝转过身来,看见她,嘴角都僵了,借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心里几乎是崩溃的,她今天为何非要穿一身白衫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说出自己身上伤在哪,也不想再继续瞒着许晏宁下来,便坦言:“我月事来了。”
那一瞬间,许晏宁脸上的神情可谓是瞬息万变,先是浮现错愕的表情,似乎不明白,初凝刚才说了什么,而后又变得惊诧万分。
她的目光在初凝瘦削的肩膀上扫了几眼,终于明白了什么,后退数步,以手掩唇,而后不发一语,匆惶转身,掀帘便走。
初凝:“”
别、别走啊!把月事带给我再走啊!
此刻她躺在床上,看着系统面板上忽上忽下的好感度,满满都是生无可恋,好感度从90,跌到了30,又回到70,又跌到20
v999嘲讽的一笑:“本来以为宿主不出几日就能完成任务,看来是我想多了,那也好,不用跪在地上给宿主喊666了。”
死咸鱼,不戳她一刀,心里是不是觉得不适应啊!
初凝早就想和许晏宁言明自己的女子身份,奈何总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赵桃溪一是希望许晏宁能爱上自己,二也希望能让世人知道,她其实也是个娇俏明艳的姑娘。
赵桃溪上头出生在穷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里,家门前一条小溪流过,河岸边种着桃花树,就有了这么个桃溪的名字。
她上头还有个哥哥,名唤赵远志,从这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赵桃溪的父母对她哥哥抱着何种期望。
眼见着赵远志长到十八岁,也到了征兵的年纪,他倒好,整日里偷鸡摸狗,又和村口的李寡妇勾搭上了,官兵上门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和那寡妇在哪个山疙瘩里鬼混。
不服兵役是大罪,迎着父母满含泪水的目光,赵桃溪一咬牙,换了身男子衣裳,胸前缠了一道又一道,已然足够平坦,走出来之后,看着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文弱少年,也因此入了伍。
她性子坚韧,肯吃苦,在军中拜了师傅,日日给师傅洗衣裳,算是交了束修,学了武艺,上战场之时也重道义,见到是己方将士,不管对方伤的多重,也不肯先走,久而久之,她不仅从小兵变成了副将,也赢得了军中将士的支持。
可赵桃溪的心里,仍是苦涩的。她想回家,想站在家门前那棵桃花树下,想穿上隔壁冯婶给她做的红裙
要是初凝早说了,估计许晏宁心里也没这么大的抵触心理,可怪只怪自己没把握好时机,直到许晏宁与自己情浓,也不知她是女子,如今这番,她心里面必然是觉得又气又恨,气自己识人不清,恨她恶意欺骗。
此刻,许晏宁在校场之上,使着自己的芦叶枪。往来的将领们都停下了步子,因为他们感觉到,将军身上浓重的杀气。
许晏宁为人清冷孤傲,锋芒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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