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体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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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的陌生人-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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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已经脑死很长时间了,他还能自主呼吸是个奇迹,医学上无法解释。”

医生的话很冰冷,可是她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易,你要在医院过夜吗?找个能躺的地方吧,去病房里。」

她现在似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说一句她就做什么。等天色大亮后,却一夜睁眼无眠。她像飘一样走到门口的小摊子上买了油条和豆浆,一口吃不下去,放在平常她可是能够干掉七根油条三杯豆浆的,杨海总是称她的胃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迹。

咬着吸管发呆时,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后听见张头关切的声音:“你爸还好吧?”

“还好吧。”她有气无力地答道,“现在在病房里。”

安慰几句后,她本是想挂电话,张头接下来的话却令她精神一振:“我这里有盘录像,你一定要看看,是你爸出事时的录像。”

她呆了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我马上到!”

易小柔骑着车往家中冲去,吩咐杨海穿上玩偶装去医院看护老爹,她冲回了一分局。张头的脸色很凝重,还有好几位刑警,她一看这阵势,便知道大事不妙了。可是对她来说,无论事情变得如何,都要硬着头皮上。

张头把窗帘拉上,门关上,黑乎乎的屋子里屏幕逾加清楚了,伴随着少数几个人的呼吸,这场面令她的心却平静了下来。

视频上显示出来的和当初刘升看见的环境很像,只是比刘升呆的地方要大一些,更明亮些,也让她看得清楚一些。她的父亲一头花白发在灯光下并不清楚,但他挥舞着手说话的样子却令她很熟悉,正是她儿时记忆中的父亲。他不知在和谁说话,脸上的表情很焦急,不久后,那激动渐渐被沮丧所取代,他显出一付惶恐的表情,瑟缩在房间角落里。最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举起双手伸向半空。这出哑剧最后的结局则是以他飞升到空中,突然落下结束。

和刘升的过程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死了。

窗帘被拉开来,她看着一屋子人发呆。张头毕竟护短些,和同事们讲了几句情后把她留了下来单独谈话:“你也看到了,最近发生的几起事都太奇怪了,所以把你喊来,谈谈情况……”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几乎把他视为女儿的张头长叹一声,“你别生气,这是例行程序,你也知道的。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但是你可以想想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不寻常的人之类的?你也是干警察的,回想一下。”

如果真要说奇怪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在内心苦笑着想,嘴上却说:“没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就是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快以为是我精神不正常了。”

“胡说什么,我看你好得很。”张头果然不忍心再说,骂了一句后脸上又显出为难的表情来,“这事和上次刘升的事市里专门弄了个检查组,虽然说不出个问题来,可是还是要调查调查。我知道你最近也难过,但还是要谨慎一点,工作上和生活上,有什么情况都要及时说,啊?”

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只是张头不忍心那么说而已。她笑了笑道:“好。张头,给你添麻烦了。”这句话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走了几步,她又说道,“那个录像,能不能给我一份?”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通知星期五V,唉……orz

32

32、第三章 最甜蜜的暴力(2) 。。。

把录像存在手机里,易小柔并没有去上班,而是直奔医院。那是间单人病房,警方对于这件诡异的事还是很重视的,外面还有守卫。杨海正守在她父亲的病床前,即不需要打盹也不需要休息,完美的看护,只是那副粉红色的毛绒熊实在太引人注意了点,病房里已经成了小朋友们的乐园。她一来,第一件事就是恶声恶气地赶走了所有的孩子,对她来说,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忌陌生孩子的感受,对于家长们射过来的谴责视线也更严厉地瞪回去。

“帮我看看这视频,就像以前你让我看见刘升死时样子那个视频一样。”

俩人聚在病房的阳台上,阳光下应该是热得如蒸笼,她额头上却冷汗淋漓。手机窄小的屏幕上显示她父亲正在与一个女人谈话 ,那个背影和她记忆中的文菲一模一样。

她知道,这不可能是文菲,她也知道,这个文菲是谁——黑伞!

不知为何,父亲似乎很怕文菲,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愧疚,态度从一开始的激烈变成了哀求,不断地、一遍又一遍的。他的哀求很快变成了绝望,他似乎放弃了,缩去墙角,用手抱着脑袋蜷成一团。几秒钟后,他站了起来,向着空中的文菲伸出了手,而一个绳套则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

她用力呼吸着,因为不这样做她觉得自己会爆炸。血液沸腾得像岩浆,直让她的皮肤变得潮红。

黑伞……黑伞!黑伞!!

不管你叫什么也好,什么样子也好,在什么地方也好,我不会放过你!无论你逃到哪里去,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这次我会非常乐意把你的脖子掐断!”

这句话说完后,她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真的忍心掐死我?”

他们猛地一转身,看见的是手拿点滴的护士,正一脸微笑地望着她。她愣了几秒,突地反应过来,怒气冲冲把手机捏紧,冲过去想向护士脸上砸过去。

“你准备砸她吗?”护士小姐指着自己,不急不忙地道,“到时候付医药费的可是你,虽然我相信你可以找出办法来摆脱麻烦,可是麻烦就是麻烦不是吗?”

她一个急刹,停在了护士面前,与对方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一只平和一只爆怒。

“你做了什么?”

护士一边悠然熟练地换上点滴,一边和和气气地道:“我做的事?你不会想听的,听了会生气。”

“我要知道!”她一字一句地大吼着,却不敢逼近,但是她知道黑伞的目的不可能是致父亲于死地。

护士对她笑了笑,往阳台走去,她和杨海只好跟在后面。没多久,他们就聚在阳台上,窃窃私语起来。

“我把你父亲的魂魄拉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现在空中,易小柔再也忍不住出了手,直接一巴掌扇上了护士小姐的脸。这记耳光又重又响,甚至让她的手也隐隐作痛。护士小姐嘴角流出了血,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微笑地道:“我说过你会生气的。”

“你继续说。”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小声道。

护士小姐微笑起来:“很简单的方法,我跟他说,如果你不愿意偿还你的债,我只好让你的女儿来偿还了。”她一边微笑一边看着指甲,“他屈服了,非常简单,比说服你要简单多了。你啊,太倔强,就是因为你这么倔强,所以我才不得不废这么大的劲。”

易小柔一边捶打着栏杆,一边压抑着内心再打一拳的欲望:“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杨海。早就说过了不是吗?”

“我说了,不是我不想给你,是我不能!”她一下一下地捶着栏杆,一边一字一句地大吼,“我?不?能!”

护士小姐的笑容带着血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我不信,就这么简单。”

易小柔不觉得害怕,只是愤怒:“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怎么向你解释!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能把杨海交给你我早交了!”

“你真的愿意交给我?”

“当然!”

“那交啊。”

护士小姐摊开的纤纤手掌很是晶莹漂亮,可是易小柔却只有气得发抖。她交不出来,无能为力,即不能解救父亲也不能解救杨海更不能解救自己,甚至不能给面前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一巴掌。

她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以前一样。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不给,是不能给。”她恨恨地道,“我没办法!”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一脸沮丧,拍了拍脑袋道:“你还真是死脑筋,就这么喜欢杨海吗?你爹的命都不顾了吗?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出嫁呢就成仇人了。”她说得轻松惬意,易小柔却听得咬碎一口银牙,“也罢,对付你种人,就是要让你心服口服才行。我开个条件,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把你父亲的魂魄还给你,如果你没做到,就要把杨海交给我。”

“好。”

“你就这么说声好就行啦,这怎么能行。”护士小姐摇着食指,“起个誓吧,如果你输了,却没把杨海交给我,你的魂魄就归我了。”

我的魂魄?

易小柔眯起眼睛,心思转起来——为什么是魂魄,直接让她死掉不好吗?还是说有什么另外的含义?可是此刻她没空想太多,因为护士小姐已经一转身回了房,作势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就养着你这个脑死亡的爹吧,不知道你狠不狠得下心拔管子?”

“我答应你!”她急忙转身大叫道,“我发誓,如果我达不到你开出的条件,我就把杨海交给你!我的魂魄也归你!”

苗条的身体立定,带着得意的表情转身:“很好,我的条件很简单。”易小柔紧张地竖起耳朵,“这十天里,你周围不能有人自杀。”

“所谓周围的定义?”

“你认识的人。”

“我看过一眼也算认识?”

“你也太较真了吧?”护士小姐撇了撇嘴,食指在嘴唇上点了点,“唔,那就,你有过两三次交谈的人。”

“还必须知道名字!”

护士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坏笑,却没有反对地点了点头。

“自杀的定义?”

“就是自己杀死了自己,意外不算,他杀不算,生病也不算,可以了吗?”

“你不能干预!”

护士小姐双手抱臂,有样学样反问道:“所谓的干预?”

“和我认识的人直接接触,劝说他们自杀,或者逼他们自杀,而且自杀未遂不算!”

护士小姐耸了耸肩:“同意,很公平。”

“十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护士小姐抬起手,解下手腕上漂亮的金表递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道:“明天零点开始。”

那漂亮的手一松,她不自觉地接住金表,当她再抬起头来,看见的是护士小姐迷糊的脸:“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拿着我的表?啊,我的脸好疼啊!”

当易小柔从医院里出来时,费了好大劲解释确实是护士本人把金表递给她的,最后不得不调用了录像才打消了护士的疑惑。放在往常,她肯定嚷嚷着要护士道歉外加精神赔偿,可是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冲出医院急匆匆地准备回去上班。

杨海的皮被她“夹”在胳膊下面,魂魄在脑海中道:「你不在医院陪着吗?」

“这时候陪着有用?我老爹的魂可不在医院,那具身体有那么多人守着不会有事,真有事也是多少人都防不了的事。”她毫不犹豫地答道,不再像前面般沮丧无力,而是充满斗志与疯狂,“我认识的人大多数是同事,邻居虽然说过许多次话可是不知道名字,所以不在范围内。只可惜以前为了打好关系把一分局同事的名字都记得差不多了,不然现在难度就要小很多了。”

他越听越不对味,问道:「你是准备答应黑伞的条件?」

“对。”

「别这样,小易!」他立刻急了起来,「黑伞未必会守信,刘升不就是个好例子吗?如果它毁约的话,你根本毫无办法,而且这样用别人的性命来赌不是好事!」

“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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