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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蒋氏又一次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
卫谚殊见过老太太后,便随着卫玖去了她的昭熙院,其实,卫玖跟这个爹爹真正的相处时间,也没多久,她刚发现自己成为卫家女儿时,这个爹爹在南疆杀敌。
那时候,太、祖、皇帝还在,祖父也在,是开国功臣,卫家祖父最得意的就是爹爹这个儿子,卫家大房与二房都在京中谋了文职,后来大房官拜太史令,二房因为伤了腿,辞官从商,成了富豪,她爹爹却在军中混的如鱼得水,步步高升,尤其在祖父去世后,更是子代父职,成为镇国大将军。
记忆里,卫玖与卫谚殊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连半年都不到,但卫谚殊确实给了她最好的成长环境,即便知晓她痴傻的传闻,也依旧是将她捧在掌心,以致于到现在卫大将军都只以为自己女儿那次坠马后,伤了头,因此更是觉得愧对女儿,越发是什么好的都捧在女儿面前。
而卫玖也不想在自己爹爹面前表现出过于成熟聪慧,总是装成个孩子般。
卫玖被腾空抱了起来,转过身看着面前爹爹冷硬眉宇道,“爹爹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边疆吗?”
卫谚殊抬手对着女儿鼓起的腮帮子就捏了下去,软软的脸蛋『摸』起来特别舒服,跟他长年粗糙布满薄茧的手完全不一样,“因为爹爹想玖儿了呀!”
“玖儿也想爹爹!”卫玖甜滋滋地接道,一副开心到要飞起的模样,简直是眉飞『色』舞,恨不得在卫谚殊怀里扑腾两下,虽是小孩子,可到底也八九岁了,知道自己再闹腾下去怕是有点矫情了,于是,卫玖很快收敛,只乖巧地窝在卫谚殊怀中。
卫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头又追问,“那爹爹还要回去吗?”
“爹爹陪玖儿。”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这一次,他是奉旨入京,只是圣上并没有大肆张扬他的回京,他算是奉了秘旨,却并未提及是何事,但卫谚殊暗自猜想着可能不会立即回去,大抵是跟惠王之事有关。
卫玖捕捉到自家爹爹一闪而逝的深沉,就知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可他并没有让自己知晓的任何意图。
她暗自猜测,应该是小皇帝给布置了某项不能说的任务,并非是要治罪爹爹,如果要治罪,那么不会宣爹爹秘密回京,自此,悬着的心放下了。
不由自主就想到前两天,如画在自己耳旁叨叨的,京城里人口相传,圣上仁慈,惠王犯事,小皇帝不但不惩罚,反而在惠王又要封赏,又要封地时,大方允之,更是赞美小皇帝重情重义,对自己未能当皇帝的皇叔们以诚相待,百姓纷纷称赞是仁君,小皇帝这才是赚了一次好口碑。
心理暗暗猜想这小皇帝给了他人封赏,必然也是如坐针毡,每日孜孜不倦,因为那樽邑可是个鱼米之乡,兵家必争之地啊,他难道就不怕他这叔叔们反了,所以说,肯定不是事实表面这般,卫玖记着以前看书时,曾经看到过朱元璋自嘲,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虑患防危,如履薄冰,苟非有疾,不敢怠情啊,哎,当帝王每日里殚精竭虑,『操』碎了心,所以说当帝王又有什么好,位高权重有什么好,还是做个普通人好。
因为将军回府,三房整个都非常高兴,将军一回来,就赏了整个昭熙院所有的下人们,他们照顾卫玖有功。
进了屋子,卫玖央求卫谚殊将她放下,刚下地,就看到江嬷嬷领着昭熙院一众人来谢恩。
众人谢了恩,卫谚殊的随从就来报,说是有事圣上宣卫谚殊入宫觐见。
卫谚殊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急匆匆离开了。
待将军一走,本来安静的丫鬟们,彻底炸开了,都在传着自己得了多少恩裳,卫玖心理有了数,也顿时放松下来,让如画伺候她沐浴,从山上赶路回来,又是紧张担忧朝中大事发生,这会见到爹爹后才算是放了心,这会子放松下来,却是累了,本打算再贵妃榻上小憩一会儿,却是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掌灯时分,江嬷嬷伺候她洗漱,“姑娘,老爷让随从禀告,说是晚上皇上赐宴,会稍微晚些。”
卫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如画端来了小厨房自做的膳食,卫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暮『色』四合,天空,飘飞起雨丝。
院子里,已经掌灯。一盏盏,纷纷亮起,在回廊两侧上的宫灯,随风摇摆,若明若暗,此刻的昭熙院,就像是一副水墨画卷。
春雨润物无声。
烛光映着小花园中的花叶,被雨打湿,卫玖站在廊下,看着卫嬷嬷穿着斗篷,从远处走来,缓步走到她面前,“姑娘,要不要去书房练字,老爷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会儿还远不到睡觉时间,虽然卫玖如今的睡眠时间已经提前了许多,但此时还是有点太早,前世她可是经常熬夜看书写论文,这会儿也不困,就应了江嬷嬷,准备去书房练字。
因为,她爹爹可是要看她的功课的。
虽说,但她爹爹可是给她请了女先生的,只是,女先生家中长辈去世,回去奔丧,已经有半年之久,可这功课,还是不得马虎的。
寒风吹过,卫玖紧了紧衣领,问道,“有没有让人给爹爹送斗篷过去?”
江嬷嬷也是忽然意识到,赶紧唤了如画让吩咐下去。
在小书房练了会字。
她写的一手簪花小楷,前世有一段时间,就为了让自己修身养『性』,不在意那些诋毁中伤言论,她每日特意花些时间练习书法,让自己沉心静气,心平气和,却没想到,还真是起了作用,至少,她现在的字可是得了女先生的肯定。
练习了两张,胳膊有点酸疼。
卫玖正打算做个『操』来锻炼下,远处飘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卫玖鼻尖翕动,就闻到了枣泥千层糕的香味,还有紫萝兴冲冲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姑娘,累了吧,刚做的枣泥千层糕,你最喜欢的!”
“姑娘……姑娘——”接着如画也兴匆匆跑进院子,人未到声先至,卫玖知道这包打听,肯定又得了什么消息,这会迫不及待要跟她一起分享,大概是跟爹爹有关,看她小脸兴冲冲模样,卫玖就知道是喜事。
果不其然,还未喘口气,如画开心地合不拢嘴道,“姑娘姑娘,刚六儿说,皇上允将军这次出行要带上姑娘,当然还有我们,好开心,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早就听闻,那里景『色』秀丽……”
皇帝手札:
天气,阴。
孤宣卫侯进宫觐见,告知锦州之行。
第一次,对着卫侯说,鉴于卫侯对孩子的思慕之情,卫侯不妨带上小女。
孤竟然把藏在心底最深处欲望,倾诉而出。
孤知道,此次锦州之行,远非想象中这般容易。
危险丛生。
惠王,孤从不敢小瞧。
皇爷爷对孤的嘱托,孤不愿辜负。
可,孤宁知危险,却还是如此自私。
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想再次,遇见她。
不知,她记得孤否?
第7章()
夜雨淅淅沥沥,卫玖躺在拔步床上,江嬷嬷歇息在外间榻上,此时已沉沉睡去,反倒是她,怎么都睡不着。
此刻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偶尔还可听到园内池塘里几声青蛙啼叫,格外安静。
想到父亲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来央询她的意见,可否愿意同行,卫玖却是思索良多,为何皇帝会直接下旨,难道她这一次又是质子,还是皇帝虽然要重用父亲,又怕父亲会途生枝节,于是拿下她,好手握父亲的命脉。
古往今来,为人臣者,必有三忌:一忌才高压主,二忌权大欺主,三忌功高震主。
父亲,如今的职位确实是犯到了为帝者的三忌了,但,才能,并未过于彰显,也从不曾欺瞒,更未震主,幸亏还未越过底线,一旦越界,那么不是削职为民,就是身首异处,抑或全族覆灭。
虽然无法知晓这次安排与父亲的职责,但军权始终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小皇帝不会让父亲的军权旁落的,总有一日,终会夺回的。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一日的到来,抑或是直接避免这一日的到来。
想到自己还有时间,卫玖顿时心下一片清明,更是下定决心,此次要好好演好一个质子的角『色』,随时可让小皇帝拿捏分寸,这样子才不会猜忌父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这才缓缓入睡。
雨,下了一夜,卯时三刻。
细雨如烟,雨水顺着屋檐,缓缓淌下。
天微亮,江嬷嬷已动身,老太太素来规矩极多,卫玖在府内的日子,都要去晨昏定省的,三房都要,卫玖以前总要避开其他两房的人,总是卯时就起,早早行了礼回房继续补眠。
卫玖因为晚上辗转反侧,失眠良久才睡着,此刻江嬷嬷喊她,却是有些不想起,可一想到不想处理麻烦,硬撑着头皮醒来,只让江嬷嬷梳了个双髻,什么都没戴,洗漱后稍微清醒些,就去了福瑞院里给老太太行礼。
因昨晚的晚宴未能如愿,老太太今日一早,就全府通知,说是午膳要在福瑞院。
大约是父亲回京,侵犯到二房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如画一早来报,蒋氏又给老太太寻谋了许多古玩珍品,老太太嗜画,蒋氏便仗着财大气粗,更是搜罗了前朝许多珍贵古画。
据说有前朝名家米霈的大作《游春图》,一位山水画作大家。
其这幅图,更是描绘的山水,清透秀润,其中山峦叠嶂,泉流深浅,佳木成林,湖光山『色』,如现真景。
卫玖曾经在师父那里见过一副其作的《溪山归隐图》,其笔墨饱满,更是用墨汁的浅淡勾勒除了一副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春日小花儿绽放,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山中凉亭二人对弈,画面富丽明亮,看完真有种世外桃源的景象。
也难怪老太太高兴了,就连卫玖都心痒痒地,想观之,只是可惜老太太也不会给她看,毕竟傻子哪里会懂,只能在心痒痒着了。
卫玖请安完回来,听江嬷嬷说父亲一早就进宫了,她无事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就见如画打了帘子进屋,“姑娘,姑娘,不好了!二房太太得了消息,更是给老太太塞了许多好处,说是在求老太太将卫瑶姑娘换了你,让卫瑶姑娘随将军一起与圣上出巡!”
“什么?”这会子,卫玖才彻底清醒,不怪她大惊小怪,这老太太是个什么人,她可是观察地一清二楚,老太太并不是祖父的原配,也不是父亲的亲母,是父亲的妾氏,二房的亲生母亲,她真正的祖母,早在生下父亲后,因年轻时随着祖父风餐『露』宿,身体不好,没几年便离开。
当年□□皇帝论功行赏,因为祖母病逝,祖父将妾氏抬了正房夫人,老太太自然而然开始捡现成,所以说老太太这个一品诰命明明是沾着祖母的光,为人更是见利忘义。
平日里就偏袒二房,没准真会听信谗言,来个李代桃僵,让卫瑶代替她出行,再加上,二房求宠心切,万一在途中,一心想施展美人计,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