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宠婢- 第1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谢正钦并未接腔,昂首迈步出房门,叮嘱心腹:“我去摘星亭等候,这儿交给你了。”

    “是!”张诚笑得眼睛一条缝,两颊冒着几颗红疙瘩。

    不多时

    谢正钦行至园中,悠闲观赏沿途花木,转一个弯,听见前方传来唰唰清扫声,并有两人对话:

    “还疼么?”秋月问。

    乔瑾手执笤帚,弯腰清扫残枝落叶,笑答:“我又没伤筋动骨,淤伤而已,已经好了。”

    “你心真大,受了欺负还笑,傻兮兮的。”秋月忍俊不禁。接连与杨莲爆发争执,她们共患难,关系亲厚了许多。

    乔瑾苦中作乐,一本正经地自嘲:“俗话说‘傻人有傻福’,我得尽量傻一些,没准儿真有后福呢。”

    “随你吧,偶尔做做白日梦,心里确实好受些。”

    乔瑾把枯枝败叶扫成一堆,秋月负责铲进大木桶,而后两人各提一边把手,合力送去倾倒。

    受了欺负?淤伤?

    谢正钦皱眉,立刻忆起张诚那天禀报“小乔哭成了泪人儿”,他脸色沉沉,不由自主地抬脚,可略一沉吟,却又止步,仍上摘星亭去了。

    半个时辰后,日上树梢,受邀客人陆续登门,南院里里外外忙碌接待。

    宴客场合,下人里当属杨莲和张诚领头,奔走伺候茶水点心。

    乔瑾和秋月却被打发到茶房,看炉火、洗涮杯盘果碟。

    “公报私仇!”

    秋月倚坐门框,引颈眺望园林,小声骂:“杨莲也就这点儿本事了,等少夫人进门,必带一干陪嫁,到时有她受的。”

    乔瑾以干布擦拭碟子,愉快道:“说实话,我觉得茶房挺好的,外头太热,远不如这儿轻松自在。”

    “哎,你就不好奇公子都请了些什么人?”

    “无非权贵子弟。”

    “我挺好奇的。”秋月托腮,一脸向往。

    乔瑾兴趣缺缺,转而愉快问:“这个月嬷嬷终于允了一天假,我打算后日上街,姐姐可有什么要买的?”

    “呀?容我想想——”秋月扭头答话,脑后却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清朗男声:

    “这位姑娘,打扰了,请问摘星亭怎么走?”

第二十章() 
谁啊?

    乔瑾和秋月双双起立,定睛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个陌生年轻男子,头上玉簪束发、身上宽袍宝带,斯文白净,风度翩翩。

    “呃”秋月打量了几眼,局促垂首,有些羞涩。

    乔瑾虽不明对方身份,但观其打扮便猜是客人之一,遂福了福,客气答:“公子,摘星亭就在园中东南角。”

    方泽棠遥望花木假山交相掩映的园林,暗暗头疼,面上温和解释:“我初次来访,刚在那茂盛园子里转了几圈赏花,不料竟未能原路返回。”

    看样子是个路痴。乔瑾会意一笑,小声与同伴商量:“姐姐,他迷路了,我得看着炉火,不如你领他去摘星亭?”

    “好。”秋月欣然点头,伸手引请道:“公子,请随奴婢前往。”

    “多谢。”方泽棠吁了口气,正欲转身,却若有所察地斜斜一扫,总感觉另一个丫鬟看穿了自己。

    乔瑾立即垂眸,站得笔直,规规矩矩。

    四目对视的一刹那,方泽棠万分笃定:这小丫头,不仅标致,还古灵精怪的,心里肯定偷偷笑话我呢!

    “公子?”带路的秋月轻唤。

    方泽棠意味深长瞥了一眼,昂首阔步离开。

    结果,秋月这一去,竟直到傍晚才回房。

    “哎哟,累死我啦!”秋月一进门就嚷,得意洋洋。

    乔瑾正打水洗脸,闻声忙关切问:“姐姐干什么去了?我中午等了你很久,约好一块儿用饭的。”

    “没法子呀,我在前厅,可忙了,中午只胡乱吃了几口。”秋月神采飞扬,她闩了门,脱下汗湿的衣裙,仅着肚兜单裤,打开柜子翻找衣服。

    乔瑾拧干帕子晾着,随口问:“莲姐姐叫你的?”

    “呸,那贱人,你怎么还叫她姐姐?”

    “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再说,她比我大好几岁呢。”乔瑾坐下倒水喝,不甚在意。

    “哈哈哈,也对,她都十八了,再熬几年就成老姑娘喽!”秋月“嘭”地合上柜子,顾不得穿衣,一溜小跑挨着乔瑾坐下,喜滋滋道:“妹妹,我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关于羊蹄儿,一个关于咱们,你想先听哪个?”

    “咳咳咳,什么‘羊蹄儿’?”乔瑾险些被水呛住了。

    秋月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解释:“杨莲不是贱蹄子是什么?从今往后,就叫她‘羊蹄儿’!”

    乔瑾肘击同伴,揶揄道:“姐姐好一张利嘴,真会惹人发笑,你上茶楼说书肯定场场满座。”

    “哼。”秋月颇为受用,焦急地催促:“赶紧挑呀,你想先听哪个好消息?”

    乔瑾深知同伴性情,识趣地表示:“先说蹄儿吧,免得憋坏了你。”

    “好!”

    秋月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地告知:“我告诉你吧,羊蹄儿今天遭报应了,她被陈嬷嬷当众狠狠训斥一通,嬷嬷威武,把她骂哭了,非常精彩!可惜,你不在场,否则也能解解恶气。”

    “为什么?”乔瑾纳闷皱眉。

    “因为公报私仇、罔顾大局啊!今日公子设宴,不可谓不重要,可她怕人露脸抢风头,硬是叫咱们看茶房,带了两个糊涂虫上去伺候。结果,一个当着客人的面打翻茶杯,另一个领着方公子更衣,转眼却跑另一趟差事,害得方公子落单,找上咱们问路。”

    乔瑾眨了眨眼睛,顺势打听:“原来迷路的那位是方公子。不知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听说来头大得很,他父亲是告老的翰林、兄长在京任官。在我领他回摘星亭之前,咱们公子已经派诚哥带人四处寻找了。”

    乔瑾恍然大悟,暗忖:难怪我看方公子有点儿眼熟,如今回想,他的眉眼像极了方老伯。

    “下人笨拙就算了,还怠慢贵客,像话吗?散席送客后,陈嬷嬷害怕担干系,抢先追究,把任性妄为的羊蹄儿臭骂一顿,最后是路过的诚哥打了圆场。”秋月一口气说到此处,舔舔唇,托腮道:“然后,就有了第二个好消息。”

    乔瑾倒了杯水,笑劝:“先喝水,润润嗓子再说。”

    秋月无暇喝水,她推开杯子,一把抱住同伴,压低嗓门,欢欣雀跃地喊:“妹妹,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乔瑾屏住呼吸,好奇问:“熬出头了?什么意思?”

    “陈嬷嬷发话,今后公子的饮食起居由羊蹄儿和你我一同负责!”秋月喜不自胜,细细转述:“其中,羊蹄儿负责早起洗漱和早膳,我管午膳和下午加餐。你除了沏茶,还要打理上房的花草。”

    乔瑾愣了愣,讷讷表示:“沏茶倒容易,可我只会浇灌花草,并不懂它们的习性,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放心,咱们公子素来大度,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秋月扬眉吐气,笑得合不拢嘴。

    乔瑾心里没底,喃喃道:“但愿如此。”

    次日一早,新人上任。

    上房的偏厅门大敞,谢正钦独自用膳,面前摆了十几个大小碗碟杯盅,羹汤粥点俱全,香味扑鼻。

    食不言,谢正钦专注用膳,一旁侍立的杨莲几番欲言又止,等对方饭毕喝茶时,她疾步近前,扑通跪下。

    谢正钦愕然,低声问:“你这是何意?有什么话,起来说。”

    “公子,奴婢昨日办事不力、险些得罪了贵客,请您责罚。”杨莲仰脸,眼圈儿微红。

    谢正钦已从张诚嘴里听了个大概,他眼神沉静,温和道:“母亲生前为我调/教了四个丫鬟,如今只剩下你。小莲,你进府十年,丫鬟里头算拔尖的,但比起老人仍差了些,遇事应多向陈嬷嬷请教。”

    “奴婢记住了。”杨莲抬袖按了按眼睛。

    谢正钦吩咐:“起来吧,今后小心即可。”

    “多谢公子宽容,奴婢感激不尽。”杨莲哽咽起身。

    念及对方服侍自己多年,谢正钦欲宽慰两句,门外却忽然传来“咣当”一声,随后是懊恼叹息。不知何故,他心念一动,起身向外走,立定台阶上,负手莞尔,威严道:

    “我就猜是你。”

    木桶里水波荡漾,乔瑾拎着花浇,豆绿衣摆湿了一片,她尴尬笑了笑,屈膝行礼:“奴婢给公子请安。”

    “唔。”谢正钦神清气爽,几步迈下台阶。

    杨莲攥紧偏厅门框,瞪大眼睛,看见谢正钦靠近乔瑾,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牢牢挡住了小狐媚子,她还隐约听见意中人说:“提不动逞什么强?下回叫别人抬。”

第二十一章() 
相距甚近,晨风吹拂,乔瑾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并非熏香,而是极陌生的男子阳刚气息,逼得她下意识退了两步。

    谢正钦浑然不觉,细细审视小丫鬟,试图寻找肢体受伤的迹象,但一无所获。他定定神,严肃道:“提不动逞什么强?下回叫别人抬。”

    “是。”乔瑾从善如流。

    谢正钦俯视半晌,可对方始终低头、毫无交谈之意,他莫名不悦,淡淡说:“忙去吧。”

    “是!”乔瑾屈了屈膝,略吃力地提起木桶,行至不远处的廊前,浇灌十几盆花草。

    谢正钦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卧房。杨莲见状,忙强自镇定地跟上,相处十年,她非常了解心上人的起居习惯,一进门,便去打开柜子挑了件家常外衫,默默伺候其穿上。

    侍女的鼻尖泛红,谢正钦想了想,宽慰道:“小莲,昨日的事,你不必往心里去。我听阿诚说、你爹又病了,不要紧吧?”

    杨莲眉头一皱,继而眼睛发亮,带着哭腔答:“多谢公子关心。我爹的病,大夫直言不妙,只怕是凶多吉少,前几天回家探望时,他已经下不了床了。”

    “养育之恩不可负,难得你家就在城郊,今儿就回——”谢正钦话音未落,杨莲倏地下跪,流着泪摇头,哽咽解释:

    “公子的恩德,奴婢铭感五内,但这两年因爹娘频频生病,奴婢时常回家探亲,引起府里许多人不满,背后议论南院没规矩。”杨莲抽出帕子按了按眼睛,继续说:“前几日刚回去一趟,这会子不宜再提,家中有兄嫂照料,他们嘱咐奴婢要尽心伺候公子、切勿因私耽误差事。”

    谢正钦皱眉,不悦道:“谢府从不苛待下人。即便卖身为奴,也有各自的来处,父母重病,若相距甚远是无奈何,离得近理应回去探望,谁敢非议?”

    “人多嘴杂,难免的,奴婢不敢再给南院抹黑。”杨莲跪坐着,抽抽噎噎地催促:“时候不早,公子该去书房了,别让潘老先生久等。”

    谢正钦脸色凝重,伸手扶了侍女一把,沉声吩咐:“这件事我做主,你无需瞻前顾后,随时可以回家探病。”

    “公子”杨莲泣不成声,实则喜出望外,她双手攀着对方手掌,清晰感受到了男子的强壮有力,心突突乱跳,恨不能就此刻的牵手天长地久,永远不分开!

    但,谢正钦只是出于怜悯,把人拽起来就松手了。

    “南院有陈嬷嬷和阿诚管着,你放心地去吧。”

    杨莲摇摇头:“陈嬷嬷年事已高,开春就犯了咳疾,至今未愈。”

    谢正钦嗓音低沉浑厚,顺势问:“给她请大夫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