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瑾俯视茶杯碎片;晃了晃茶壶,无奈道:“已摔碎个杯子,可别再砸了茶壶。公子;请松手。”
谢正钦却道:“砸了就砸了。”体内一股火窜来窜去;他不由自主;手掌轻抚少女纤秀脊背。
后背多了一双温热大掌;乔瑾猛一哆嗦,身子下意识往前躲,咬牙推拒。挣扎间,束发绸带垂落,一飘一荡,扫得耳尖酥痒,她禁不住,抬起左手拂开绸带。
乔瑾痒得挠耳朵,浑然不觉自己双臂张开了,两人之间无遮无挡。
谢正钦目光深邃,手掌缓慢摩挲,顺从本能往下,愈发用力。须臾,他左手揽住对方脊背,右手停在了那柔软细腰上,双臂一收。
霎时,上身亲密紧贴,无一丝缝隙,软玉温香被抱了个满怀!
乔瑾身形高挑,虽纤瘦,但胸前春色已悄然绽放,玲珑有致。猝不及防之下,她猛撞向了男子坚实胸膛。
恰巧,谢正钦的衣衫缀有几粒玉质扣子,生生硌疼了少女正在萌发的娇嫩部位。
“啊——”
乔瑾吃痛喊了半声,右手一松,只听“当啷”脆响,茶壶应声而碎。
她血往头顶冲,脸红耳赤,且刺痛难忍,拼命挣脱。
谢正钦感受到了一片软绵绵,正神思荡漾,却惊觉乔瑾隐露哭腔,立即松开,手忙脚乱,待要捧起对方脸颊时,却被狠狠一推!他纹丝未动,对方反倒下盘不稳,踉跄退了两步。
“怎么了?”谢正钦粗重喘息几下,忙问:
“碎瓷片划伤你了?”
乔瑾没吭声,羞愤交加,不自知地双手抱胸,眼眶迅速红了,眸子水汪汪。
一地狼藉,茶水和碎瓷四溅。
谢正钦回神,俊脸发烫。他打量对方,片刻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衣襟上的玉扣,恍然大悟,试探着问:“我弄疼你了?”
“不许问!”乔瑾含泪喝止。
果然,弄疼她了。谢正钦顿时懊恼,他从小受严格管教,生性端方自律,但方才竟那般孟浪,活像个登徒子,令其困惑不解,无措愣住了。
四目对视,房中一片死寂。
乔瑾倍感委屈。近来,她本就满腹忧愁,越想便越难受,鼻子泛酸,眼睛一热,不禁当场落泪,气头上忿忿地指责:“你仗着自己是公子,肆意欺负丫鬟!”
“我、我没仗势欺人。”谢正钦垂着手,向前倾身,讷讷道:“我从未仗势欺负丫鬟。”
“那你刚才为什么——哼!”乔瑾抬袖拭泪,忆起吴氏的直白教导、张霞等人的调侃,悲从中来,哽咽颤声说:“你分明就是仗势欺人!你欺负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随意动手动脚,横竖没人为我撑腰。”
谢正钦满脸愕然之色,昂首皱眉,正色反驳:“我从不屑欺凌丫鬟!”顿了顿,他气势弱下去,低声解释:“皆因许久未见,我一时高兴,举止不慎失礼,唐突了你是我不好。”
锦衣玉食的年轻贵公子,平日里不怒而威、说一不二,此刻却面露懊悔,笨拙道歉。
乔瑾听了,怒火渐渐平息。她并非铁石心肠,看着低头的谢正钦,既感动又黯然,止不住地啜泣。
“别哭了。”目睹梨花带雨,谢正钦十分不是滋味。他四处看了看,从洗漱架上拿了块帕子,递给乔瑾。
“谁、谁哭了?”
乔瑾接过帕子,三两下擦干眼泪,竭力镇定,暗忖:唉,其实,公子并无错,错在我。他不仅屡次襄助,还想方设法地栽培,宽厚慷慨,我获益良多。主仆之间,丫鬟凭什么把积攒的愤懑迁怒于公子?恃宠而骄?
谢正钦站在一旁,默默注视。
不多久后
乔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她自顾自去拧了块湿帕子,对镜整理仪容,按了按红通通的眼睛。
谢正钦见状,略放下心,留在原地暗中反省。他难免有些泄气,瞥见地上的碎瓷,踢了一脚,瓷片飞向墙壁,裂个稀碎。
“哎!”
乔瑾循声转身,因哭过,嗓音微微沙哑。她匆匆返回桌边,提裙蹲下收拾,提醒道:“公子别碰,当心划伤。”
“你也别碰。”谢正钦意欲搀起对方,但犹豫了,生怕姑娘又恼羞落泪,只能吩咐:“起来,我叫别人收拾。”
碎瓷散落,徒手无法收拢,乔瑾依言起身,垂首道:“此处乱糟糟,公子请去厅上坐,奴婢拿笤帚来打扫。”
谢正钦忍不住问:“还生气?”
乔瑾摇摇头。
“那为何总低着头?”谢正钦靠近一步,耳语说:“别恼了。”
“奴婢惭愧,无颜面对您。”
谢正钦不解地问:“这话是从何说起?”若说惭愧,也该是我。
乔瑾抬头,眸光清澈,心里七上八下,忐忑表示:“奴婢该死,刚才情急之下昏了头,不尊不敬、胡言乱语、大肆迁怒于您,实在不应该,求公子宽恕。”
“是我不好,你惶恐什么?”
但听到“迁怒”,谢正钦心念一动,狐疑问:“我外出的日子里,莫非有谁欺负你了?”
乔瑾一怔,眼神躲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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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乔瑾问心有愧,垂首端坐。
“不喜欢这个也无妨。”谢正钦会错了意;推推其余锦匣;催促说:“你再瞧瞧其它的。”
拂人美意太失礼。乔瑾强打起精神;复又开启匣子,拈起一支珠钗,细细端详,由衷赞道:“柔润精致,巧夺天工,真美。这套首饰想必贵重,公子慷慨相赐;但奴婢无功无劳,愧不敢收。”
“我给的,你无需顾虑;尽管安心收下。”谢正钦说着接过珠钗,饶有兴致;亲自斜斜插入对方发髻,满意极了;欣然告知:“当时在嵘城考完闲逛,你二姑爷为钰莹挑首饰,我跟进去转了转;一眼看中这支钗子;想着你佩戴肯定好看。果不其然!”
乔瑾抬手摸了摸珠钗;内心五味杂陈;不大敢直视对方目光;叹道:“奴婢何德何能?竟令公子如此相待?此形景实在令人惶恐。奴婢胆小,无论如何不敢收。可否心领?”
“不可!”
谢正钦昂首驳回,不悦了。他沉下脸,语调平平,说:“我这次回来,南院人人有赏,并非只你一个,惶恐什么?”
难道别人你也赏上等头面?
乔瑾低下头,谨慎斟酌措辞。
“喜欢便收下,为何犹豫不决?”谢正钦猜不透少女心事,正色叮嘱:“莫非又是怕人议论?若果真有谁多嘴多舌,你告诉我!小舅曾嘱咐抽空打扫南院,我这阵子歇息,趁机管一管下人吧,杜绝滋生王茂兴一类的恶奴。”
乔瑾拔下珠钗放回匣子,望着谢正钦,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蒙了一层凝重黯色。
“总之,你不准拒绝!”谢正钦板起脸,不容违抗。
对视良久
乔瑾心下叹息,无意强硬顶撞,轻轻点头:“多谢公子慨赠。那,奴婢厚着脸皮收下了。”日后再做打算罢。
“唔。”谢正钦这才缓和了脸色。
置身陋室中,却丝毫不觉得不适。谢正钦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赶考之前忘了告诉你:你的卖身契,嬷嬷已经拿回来了,在我书房里。”
乔瑾精神大振,瞬间把儿女私情抛到脑后,欣喜道:“谢谢公子!”
“从今往后,你再不必提心吊胆害怕被发卖了。”谢正钦虎着脸,威严道:“为免你一恼就哭诉公子欺负丫鬟,我明儿就问问周管事,设法除了你的奴籍。”
然后呢?
莫非公子不清楚接着应该改入良籍?
乔瑾暗暗焦急,但并未莽撞追问,她极力镇定,略过卖身契一事,窘迫说:“奴婢错了,不该没规没矩地指责公子。”语毕,她起身屈了屈膝,轻快道歉:“公子大人有大量,请勿与糊涂丫头斤斤计较,以免有失身份。”
谢正钦戏谑挑眉,好整以暇问:“倘若本公子定要追究呢?便是气量狭窄了?”
乔瑾语塞,旋即答:“公子说笑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您一向宽厚仁慈,从不屑与小人计较的。”
“哈哈哈”谢正钦朗声大笑,摇摇头,愉快道:“哼,罢了,那就不计较。”
乔瑾笑盈盈,十分动人。
看着看着,谢正钦渐渐不笑了,眼神专注。
乔瑾直觉不妙,想了想,抬手揉捏额角,状似身体不适。
谢正钦果然问:“怎么了?头疼?”
“有点儿。”乔瑾咬咬牙,强硬压下心虚感。
谢正钦只得起身,严肃说:“疼得厉害可别撑着,该请个大夫看看。”
“其实已经喝过解暑汤了,歇一歇就好。”
“那你歇息吧。”谢正钦往外走,迈出门槛后扭头,嘱咐道:“彻底养好了,再来见我。”
“是。”乔瑾跟到门口,却被对方挥退:
“不用送。”
四目对视,谢正钦有些迈不动脚,他挥手示意对方后退,而后果断带上门。看了门板一眼,方大步离去。
透过窗缝,亲眼目睹心上人宠别人。秋月嫉恨得浑身颤抖,颓丧靠着墙壁,泥雕木塑一般。
数日后,谢二公子满月。
谢衡子嗣单薄,原本已灰心,岂料老来得子,自是愉悦,广邀亲友,大摆宴席。
但继夫人父母早逝,且不愿邀请娘家亲戚,唯恐惹人耻笑家境,故只请了当年投奔的姑妈一家子,其姑丈乃是谢衡同僚。于是,席间皆是谢氏亲友,并无外人。
谢衡红光满面,拱了拱手,高声道:“犬子满月,略备薄酒,并有几出新戏,多谢诸位拨冗前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恭喜大人喜获麟儿。”
“大公子文采出众,假以时日,想必小公子的前程亦不可限量。谢老真是好福气!”
“贵曾祖乃是鼎鼎大名的谢祭酒,堂堂祭酒的儿孙,自然非同一般。”
自谦混着夸捧,互相奉承,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宾主尽欢。
直热闹到傍晚,众宾方陆续告辞。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向西院。乔瑾和秋月奉陈嬷嬷之命,各捧着一盒贺礼,安静跟随。
谢正钦疑惑问:“为何要等到周岁才取名?”
“唉。”谢衡顿时皱眉,负手答:“你弟弟提前出生,稍有些弱,不宜过早取大名。我派人拿了生辰八字去南普寺、请主持师父赐了个小名儿,叫‘善’。往后叫他阿善吧。”
谢正钦颔首道:“是。”
“与你幼时相比,阿善爱哭多了。”两个儿子,谢衡自然而然地对比,叹道:“而且,他吃得少,换了好几个奶娘都不妥,为父真是头疼。”
对于养育婴儿,谢正钦一窍不通,只能安慰道:“您别着急,此事该问问大夫,他们才懂。”
“何曾没请大夫?他们各执一词,倒叫我斟酌着采纳!”谢衡摇摇头,虽烦忧,但难掩再得儿子的喜悦,慈爱说:“你还没见过阿善,我带你去瞧瞧。”
谢正钦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西院,谢衡带领长子直奔婴儿所在的卧房,丫鬟婆子匆匆相迎。
乔瑾和秋月捧着贺礼,止步于阶下。
“确实爱哭。”秋月一贯憋不住话,
第六十四章()
乔瑾仿佛自己也下了场;目不转睛地注视官差被行人簇拥经过,急切问:“在何处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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