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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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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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言之有理,是老奴欠考虑了。”陈嬷嬷垂首,状似懊悔:她在深宅后院待了大半辈子,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焉能看不出张芷惜憎恶乔瑾?宠婢和表姑娘之间,下人必然向后者靠拢,她自认无错,但同时又深知公子爱重乔瑾反复考虑后,她本打算袖手旁观,最终却看不下去了,顶着张芷惜的目光为乔瑾和秋月解围。

    幸好,小乔并未怪我。陈嬷嬷悄悄吁了口气。

    “果子挺甜的,待做成糖葫芦,公子不妨尝尝。”乔瑾强自镇定,平举手掌晃了晃,歉意提出:“您且容奴婢告退、下去清理伤口。”

    谢正钦点点头,扭头叮嘱:“表妹小心些,别碰枝叶了,免得也扎手。”语毕,他抬起右手,臂膀不自知地把乔瑾虚虚一拢,看着像是搂抱。

    “奴婢告退。”乔瑾焦头烂额,朝张芷惜告别。

    “快去上药吧。”张芷惜扯开嘴角,勉强维持着贵女姿态。她目不转睛,紧盯表哥的臂膀,难以置信地暗忖:

    贱蹄子,装腔作势,一味地扮可怜,专为了谋取表哥怜悯,简直无耻!

    心急如焚的乔瑾却浑然不觉,她极力掩饰窘状,并着腿碎步快走,迫切赶着回房,并苦中作乐地想:幸而今天穿得多,暂时藏得住;若是夏季,薄衫易透,多丢人。

    众人目送公子护着宠婢离开,脸色如常,心思却各异。

    陈嬷嬷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乔瑾涨红的脸和并着的腿,灵光一闪恍然大悟,了然微笑,唤道:“公子?”

    “怎么?”谢正钦止步回头。

    陈嬷嬷侧身,余光瞥向张芷惜,暗含提醒地说:“表姑娘孝心虔敬、意欲做些新鲜片糕献给长辈品尝,老奴可否立刻叫几个小子进来打果子?”

    谢正钦顿了顿,猛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忙赞道:“惭愧,我却没想到这些,表妹真是孝顺!既如此,快叫人把果子全打下来,任由表姑娘安排。”

    “是。”

    张芷惜听了,挤出微笑颔首说:“哪里,你忙于温书考功名,比不得我天天闲着。”

    “你也没闲着,多是在侍奉长辈,我自愧不如。”谢正钦礼节性地赞赏。

    张芷惜痴痴惦念已久,亲耳听见俊逸绝伦的表兄夸自己,登时把嫉恨抛到九霄云外,粉面含羞,矜持表示:“孝敬长辈乃是分所应当,表哥谬赞了。”

    谢正钦余光一扫,见乔瑾已走远了,便道:“时候不早,表妹先回去用午饭吧,此处交给下人即可,稍后丫鬟会把果子给你送去。”

    “好。”

    谢正钦耐着性子客套,温和催促:“那,走吧。”

    “嗯。”张芷惜柔顺跟随,步履轻盈,得意窃喜:哼,表哥心里显见是有我的!

    不多久后

    有苦难言走不快的乔瑾终于回到杂院,她独自一人,几乎是撞开门,转身刚要关门,却被个高腿长疾走如风的谢正钦赶上了。

    “慢着!”

    “公子?”乔瑾把着门,焦急央道:“无论您有何吩咐,都请略等等,容我先处理伤口。”

    谢正钦几个大步,跨进了门槛,不容置喙地说:“别自个儿胡乱包扎,我已遣人去叫龚大夫了。”

    “区区小伤而已,不必劳动大夫。”乔瑾心急火燎,说着就想关门。

    谢正钦抬手一把挡住,扬声提醒:“当心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乔瑾身体愈发难受,脸红耳赤,急得用手腕推谢正钦的手,恳求道:“快回上房去吧,求求您了。”

    “你若是受了委屈,大可告诉我,为何一再赶人?”谢正钦纹丝不动,轻而易举反制住对方,有些恼了。

    乔瑾挣不脱,忍无可忍,脱口喊道:“我要换衣裳、我要更衣!”

    谢正钦愣了愣,旋即卸下力道,任由自己被弱女子推出门外。

    “嘭”一声

    房门迅速紧闭。

    谢正钦皱眉,冷静琢磨了会儿,渐渐起疑。他到底只是少年,一腔热血雷厉风行,担忧之下,抬手便欲叩门询问,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公子!”

    派了小厮打果子后,陈嬷嬷不放心,匆匆赶来,恭谨禀道:“午饭已摆好了。”

    谢正钦颔首,心不在焉。

    “您请回房用饭,让老奴照顾乔姑娘。”陈嬷嬷自告奋勇。

    谢正钦沉声问:“她究竟怎么了?”

    陈嬷嬷含糊答:“公子莫急,容老奴进去问一问。”

    谢正钦无可奈何,只能点头:“行吧。你去问。”她似乎不愿见我。

    陈嬷嬷躬身垂手,目送谢大公子受挫的背影远去。

    片刻后

    “叩叩”

    “谁?”

    “姑娘开开门,是我。”

    “公子呢?”

    “回上房去了。”陈嬷嬷答。

    乔瑾松了口气,慢慢开门,照面一打,她便知对方已看穿,不由得尴尬垂首。

    陈嬷嬷含蓄问:“可收拾好了?”

    “嗯。”

    “姑娘懂得,倒无需我教了。”

    身在此朝,少女本该不懂的。乔瑾略一沉思,少不得解释说:“我与秋月姐姐同住时,偶然间碰见过。”

    “我早猜到是如此。”陈嬷嬷毫不意外,正色道:“恭喜姑娘。”

    乔瑾周身发冷,小腹隐隐作痛,疑惑问:“何喜之有?”

    “自今日起,姑娘便长成大姑娘了!”陈嬷嬷笑眯眯。

    乔瑾先是失笑,继而心一颤,若有所思,毫无喜悦之色。

    陈嬷嬷误以为对方难受得撑不住,便道:“姑娘稍等,公子已为你请了大夫。”

    乔瑾摊开手掌,婉言谢绝道:“您看,这根本不算伤,我已清理好了,实在没必要看大夫。”

    “这、可是——”陈嬷嬷犹豫不决。

    乔瑾白着脸,软声恳求:“公子固然是好意,但我并未受伤,万万不敢劳师动众。嬷嬷,我有些不舒服、站不住,可否告半天假?”

    “当然可以。”陈嬷嬷面露赞赏,却欲言又止,半晌才凑近了,耳语道:“我多嘴提醒一句:你若是想长长久久地跟着公子,今后务必时时刻刻尊敬表姑娘。”

    乔瑾一怔,惊讶于对方竟肯出言告诫。

    “千万别多心!”陈嬷嬷忙解释道:“我知道你一贯规矩本分、从未恃宠生娇,但并非人人都这样认为,因此、因此——”她停住了,谨慎斟酌措辞。

    乔瑾会意,感激道:“嬷嬷的意思,我明白了,今后会更小心的。多谢您老提点。”说完,她郑重屈膝。

    “公子的眼光,果然不错!”听似没头没脑,却是由衷赞叹。陈嬷嬷和蔼道:“安心歇着吧,我替你去回了大夫。”

    “有劳了。”乔瑾送到门口便被按住,只得目送,“嬷嬷慢走。”

    午后,陈嬷嬷被谢大公子叫进了书房。

    谢正钦端坐书桌后,罕见地呆住了,喃喃琢磨:“天癸水至?”

    陈嬷嬷被逼问得急了,隐晦告知:“公子放心,乔姑娘并非受了委屈躲在屋里哭,而是害臊,且咳咳、有些不适歇一歇就好了。”

    “唔,我知道了。”谢正钦低着头,吩咐道:“下去吧,好生照顾她。”

    “是。”

    须臾,书房内只剩他一人。

    谢正钦魂不守舍,半天看不进一页书。

    数日后清晨

    “你、你好了?”谢正钦不自在地问。

    迈出院门后,乔瑾拢紧披风,心知陈嬷嬷如实禀了,更是不自在,强作若无其事道:“好了。”

    “这时节风大,下回我带你去方府做客吧,别上茶馆了,多冷。”谢正钦低声叮嘱。他以身遮挡寒风,情不自禁,走两步便瞥一眼。

    乔瑾忐忑道:“方老伯亲口相邀,真叫人惶恐,想是他怕我拘束、特地约在茶馆。唉,我才疏学浅,真不值得老伯费心教导什么。”

    “难得你能入方老青眼,切不可怠慢。”

    一行人顶着风走向府门,半途却迎面碰见张明琏。

    谢正钦快步迎上前道:“大舅,您这是往哪儿去?”

    张明琏面无表情,审视几眼乔瑾,冷冷反问:“你又带着这丫头上哪儿?”

    “出去一趟,办点儿事。”

    张明琏直白问:“是你的事儿?还是她的事儿?”

    长辈明显不快,谢正钦皱眉顿住了。

    张明琏见状,眼睛一瞪,低喝道:“走!我有话问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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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

    “奴婢在。”

    许佩兰微微笑着,悠闲开口:“我听说,正钦很喜欢你沏的茶,是么?”

    “奴婢不敢确定。”乔瑾轻声答:“公子才传了几次而已。”

    许佩兰夸道:“那是好事儿,表示他记得你。小乔,不错呀,总算开窍了。”

    乔瑾咬咬牙,挤出几分羞涩。

    “害臊什么?”许佩兰抬手,葱白十指尖尖,尾指养着约一寸长的指甲,她爱惜地摩挲长指甲,抑扬顿挫问:“难道你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不不,没有!”

    乔瑾吓一大跳,连连摇头:“奴婢不敢。”

    许佩兰见状,不悦地训导:“为何不敢?你是他亲自挑选的通房,伺候公子是你的本分,伺候得好,本夫人还重重有赏!”

    “奴婢、奴婢惶恐。”乔瑾面上诚惶诚恐。

    许佩兰误以为对方因无知而畏惧,便隐晦提点:“你什么都不必做,到时一切顺着男人,就行了。”

    乔瑾尴尬垂首,无言以对。

    “机不可失,错过了正钦,你就只能配给小厮。”许佩兰频频抚摸腹部,语重心长道:“小乔,只要你有本事生下一儿半女,即可封为妾氏,岂不比当丫鬟体面多了?”

    丫鬟?妾氏?前者乃暂时困境,后者不可取。等赎回自由身,我一定有更好的选择!乔瑾坚信不疑。

    小丫鬟一声不吭,许佩兰倒未恼,反而提醒:“你别只顾臊,当心被人捷足先登了,南院有三个通房呢。”

    “是。”乔瑾轻轻应声。

    顿了顿,许佩兰毫无征兆地问:“前阵子,周斌找正钦谈了些什么?”

    “周斌是谁?”乔瑾好奇反问。

    “二姑娘的夫婿。”

    “哦!”乔瑾有备而来,虚与委蛇,毫不犹豫地禀报:“两位公子聊了半天,文绉绉的,奴婢不甚明白,只记得周公子一再要求和我们公子结伴赶考,但我们公子说已经约了别人,故未当场答复。”

    “他约了谁?”

    乔瑾皱眉,作思索状,答:“一位荣公子,还有一个姓方的。”

    “很好。”许佩兰满意颔首,随手拔下个金戒指一丢,戒指在地面滚了几圈,威严道:“赏你了!今后若做得好,还有赏!”

    乔瑾涨红了脸,强忍反感,拾起金戒指的手微微颤抖,按例下跪,磕头称:“奴婢叩谢夫人赏赐。”

    “回去吧。”许佩兰开始闭目养神。

    “是。”

    次日午膳后

    烈日当空,众仆纷纷找地方小憩,乔瑾和秋月值守耳房,时刻待命。

    秋月趴桌,打了个哈欠,噘嘴抱怨:“公子外出,这里本不用人守着,杨莲越发过分了,故意不让咱们歇息!”

    “嗯,就是啊,没错。”乔瑾昏昏欲睡,胡乱应答。

    绵绵春困难以抵挡,渐渐的,她们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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