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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短的几天,慕容开与风正秘密地商议了一番,那就是召见了北齐的来使,同意下放北齐败将宇文克。当然,既然后燕愿意放宇文克回国,不会一点好处不讨的。北齐皇帝高显主动派使者前往后燕求和示好,若后燕君主愿意放北齐将领宇文克归国,他将以鲁疆为界,十年之内不与干戈。
慕容开与风正思量再三,决定答应北齐的求和。退一万步来讲,北齐国并不知道后燕内部出于内忧纷争不断的局面,若此时北齐抱着誓灭后燕的决心,此时的后燕恐真是招架不住,而说到底,如今的北齐不也是处于内无大将、外强中干的局面吗?所以,思来想去,慕容开最终同意了此番求和,他们如今要集中力量巩固政权,以宇文克这条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人的性命,来换取边疆十年和平,不正是对后燕更有利吗?
汴京城内,玉璞溪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听说北齐使者前来后燕求和的消息,又听说后燕皇帝允了北齐来使的觐见的消息,大为激动,也就是说,宇文克会被平安的放回北齐。就是那么一刻,玉璞溪心中悬着的万斤般的大石倏然放了下来,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流出,顺着瘦削的棱角更为分明的脸颊上缓缓下落。这一滴一滴的眼泪,不光是为宇文克流的,还是为自己流下的。
宇文克的平安,仿佛卸下了她心中的一切沉重,了却了她一切的心愿。这几日,宇文克的事情一直折磨着她,暗卫们的牺牲没有一刻不在玉璞溪的脑中重现,仿佛在街头洒满的鲜血一直在心头久久不能释怀,终日像梦魅异样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而如今,她,还要他们,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值得了,那就是那人的平安。
不知为何,玉璞溪觉得如释重负一般,扬起头来,怔怔般地抬头仰望着天空。原来,今天的阳光是那样温暖和煦,是那样炽热的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周围都是温暖的。她有多久没有好好感受到这样的阳光,好似这样的太阳给她带来希望一般,也使得玉璞溪的心情倏然间明亮起来。只要宇文克没死,那么她便不欠宇文克的了,内心的负罪感突然一下子消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长陵没有死,虽然现在的长陵,早已不记得她,早已不记得她们当初的海誓山盟,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她便心满意足。如今,她要做得就是,努力让长陵记起她来,跟长陵一起回北齐。
因为,她们终究不属于这个地方。
已经过去七日了,慕容敛歌还是没有回来,要不是柳成宵阻止了她,傅纪言早就冲进了皇宫找慕容开评理去了。哪有这样的皇帝,将一个有夫之妇的郡主囚禁在后宫之中,传出去向什么样子?这已然让傅纪言急的想跳墙。
当然傅纪言并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也并不知道慕容开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她只知道她的娘子七日前被连夜招进了皇宫后就再也未出来,头上只觉得戴了无数顶绿帽的即视感,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讲道理不成,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强抢民女,霸占?傅纪言心中忿忿想到。可是这些事情傅纪言只是想想而已,一直都在干着急,所以总归出现点胡思乱想,乱加揣摩。如果有一天傅纪言知道慕容开真的想吃慕容敛歌的豆腐,怕是一定会拎起菜刀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冲了过去。
可是柳成宵在慕容敛歌进宫了的第二天便来寻慕容敛歌了,他进郡主府绕了一圈,询问到慕容敛歌确实没有回府之后,便欲离去,就是那个时候瞥到一脸愤怒的傅纪言,便冷冷地扔了一句:切莫妄为,不要给敛歌惹麻烦。言毕,便匆匆离去了。面对故作高深的柳成宵,傅纪言心中不屑,也早将之前对敛歌的猜忌抛到了九霄云外。敛歌一日日都没从皇宫中回来,傅纪言只感觉心如乱麻,每等待一刻钟都让她无比煎熬,尤其是这般无能为力。虽然之前,自从她得知了一切身世的秘密之后,确实心中对敛歌有些嫌隙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她一直在乎着敛歌,否则也不会因为这么久见不到她那么怅然若失。而如今,敛歌被慕容开没有任何征兆的带走了,这么多日音信全无,这让傅纪言感觉多日来的猜忌与恐惧都渺小的很,眼下最重要的是敛歌能够平安的归来。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那个人会对你构成威胁,你也会义无反顾。
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傻,也会让一个人白目。
第七十六章 地牢()
后燕地牢,一片漆黑和阴森,最隐秘潮湿的角落能听到窸窸窣窣的捣乱声,大概又是老鼠肆意横行的时辰了。
没有人知道后燕的地牢里到底关押的什么样的人物,也没有人能安然地走出这隐秘的地牢,更没有人知道这地牢到底健在皇宫的哪个地方,天牢里的狱卒都是各地精挑细选的高手,效忠于慕容开,更效忠于无上的权利与金钱。
“慕容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伴随着低沉阴暗的声音,四壁的灯火蓦地亮了起来,照亮了牢狱中央的被捆绑着的人,只见慕容徇被直直的吊起在十字型的铁架上,两只手臂牢牢禁锢在其上,动弹不得。不知何时换上的囚衣早已由于长时间的鞭笞而面目全非,让人不敢直视那鲜肉模糊的皮肉。说话的人经过看守的卫兵处,走至邢架处,沉思了好久,挑眉,瞬地露出鹰般的目光,从邢架处抽出那根仿佛沾惹了血迹还未干的鞭子来,继而顺手将鞭子负后,悠哉悠哉地走到慕容徇面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本为他的莫逆之交,风正。
已经陷入昏迷的慕容徇听到这个熟悉而可憎的话的时候,吃力地将头抬了起来,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仿佛要嗜血一般的狰狞眼神,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慕容徇再看到风正那无耻嘴脸的那一刻起,心中倏然升起万分怒意,若不是冷重的邢镣将他的手臂和腿死死的铐住,他恐怕会克制不住自己,失了理智般地要将眼前这个丧心病狂、道貌岸然的男人给掐死。他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后悔过当初就相信了风正这个奸贼,自己将他视为知己、视为兄弟,却将自己带入了死路。这让慕容徇很不甘,很不甘,仇恨一般的眼光死死地盯着风正,像欲将他撕碎一般。最新最快更新
“怎么?不服气,还是不说?”风正阴狠地笑了笑,扭曲的脸上倏然变得更为狰狞起来,他在慕容徇的脸上读到了强烈的不甘与愤恨的情绪,随即不以为意地抽动了嘴角,一脸得意地望着此时欲把他吃进吃到肚子里的慕容徇。不过,慕容徇可真够嘴硬的,自从他设计擒住她,就一直对他严刑逼问,可谓是软硬兼施,还没能撬开这老家伙的嘴巴,这不禁让风正暗自佩服他的隐忍了。虽说他潜伏在慕容徇身边这么多载,对他的脾气也了解一二,但是对于青坞山的事情,慕容徇自从从青坞山回来之后便一直守口如瓶,他想方设法想从慕容徇那里套取关于宝藏的讯息,可是无奈却一无所获,这才让他不惜孤注一掷,可谁曾想,慕容徇这老家话就是宁愿死,也不肯说出宝藏的半分秘密来,这不禁让风正更为恼火。
看来大刑不行,只能从其他人身上下手了,这是风正最不愿意的事情,身为大燕正统清字辈皇族便只有慕容徇和慕容敛歌了,在慕容徇和慕容敛歌的抉择上,风正很容易的便将慕容徇作为目标。因为他觉得相比于慕容徇而言,慕容敛歌这个女子太过阴险狡诈了,并非常人那样容易对付,所以他才对慕容徇严刑拷打,希望能获取些许关于宝藏的秘密。或许,他太过低估慕容徇的坚韧性了,也太高估自己的算计了,这些时日来,在慕容徇身上所下的功夫也全部浪费了,一无所获。
“呸,狗贼,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得。”慕容徇忍着身上仿佛要撕裂开来的伤口,用尽全力朝风正脸上唾道,“恨只恨我当时信了你这个狗贼当兄弟。”谁能料到二十多年的莫逆之交到头来只是安插在他身边的叛徒呢?慕容徇只觉得胸中充满了怒火,怒不可遏。
风正一个愣怔,没有躲过慕容徇突如其来的一口唾沫,只瞧见带着猩红的唾液站在自己的衣袖处好不醒目,风正见状,心中蓦地一火,本来握住鞭子的手作势挥了上来,却立在慕容徇跟前久久不动,待了好一阵,才缓缓将执鞭的手垂了下来,朝着慕容徇阴鹜一笑:“哼,就算你嘴硬不说,我也有办法得到。”他不打算在花时间在慕容徇身上了,当然不代表着慕容徇没有了利用价值,他要利用他对付他认为最难对付的慕容敛歌,虽说慕容敛歌是个很难调理的女人,但是只要是女人,就一定有弱点。不管怎么说,大家都知道的是,慕容敛歌一向很敬重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不妨利用慕容徇来牵制慕容敛歌,让这个狠辣的女子乖乖就范。虽然是兵行险招,他们也要试试。
思及此,风正下意识地瞧了瞧不远处的烛火,只瞧见烛火已经燃烧殆尽了大半截,随即浅浅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说道:“是时候了。”随即迈着步子走到不远处的方桌上将他随身背来的口袋向外一翻,掏出一见看似质地不错、手感柔滑的锦服顺手朝最靠近的侍卫一扔,使了使眼色道:“给燕亲王换上,务必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待会,皇上应该会带慕容敛歌来天牢,若是慕容敛歌知道他是这样对待她的父王的,那个阴狠的女子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报复他。虽然说她和慕容徇现在都在他们手上,但是风正还是有些后怕的,毕竟,她和慕容徇还活着,他就不能掉以轻心。
若真的有一天高枕无忧,那便是慕容敛歌和慕容徇消失在这个世上的日子。
慕容敛歌只觉得自己被置身于一片黑暗中,双眼被人蒙住了视线,完全看不到前方的路,随后又被人带上了轿子中,双手双脚都被绑着,让她根本挣扎不得。慕容开根本不想让她知道慕容徇被关押的真正方位,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过说是下策还真为下策,慕容敛歌心中暗笑。也是,慕容开对她还是太少了解了,她天生就听觉比视觉敏锐,紧紧遮住她的眼睛怎能奈何得了她呢?慕容敛歌在上了轿子那一刻,便屏住了心神,用敏锐的听觉来记住了去时的路
过了很漫长的时间,骄子才停下,有人将慕容敛歌引了下轿,慕容敛歌也不慌张,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跟着引路人绕过一圈又一圈,下了好长的石梯,最后在一个能听到点点水滴声的地方停住了。又过了很长时间,她被引向前走,只听到“吱嘎”一声栅栏打开的声音,此时,有人将她眼睛上蒙住的黑布取了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暗淡无光的偌大黑室,让她忍不住揉揉眼睛。正在慕容敛歌侧头之际,便看到一魁梧的男子向她走来,待那人走进,慕容敛歌这才发觉,来者是慕容开,此时,慕容敛歌的手脚尽松。
慕容开身着黑色劲服,玄黑色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绣金丝锦纹,透露着此人的身份不凡,黑色的青丝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魁梧笔直,又不失高贵。可惜,这一刻的慕容敛歌没有心思多多观察慕容开的打扮与仪表,而是全将自己的心思寄在自己的父王身上。
慕容开见慕容敛歌侧目,心中一阵失落,随即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