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的看法,安婧岂会不知,可是她在乎的并不是所谓的清誉,如果她会在乎这些,当初也不会让自己有喜欢上一个女子的机会。
比起在京都,因着俩人尴尬的身份,和不得不顾虑太多双方所背负的各种,俩人只能偷偷摸摸地互诉哀肠;而在这个娄岚族人的地盘上,她们虽然依旧有所顾虑,但是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在一起,安婧其实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了。
她如今对安乐的喜欢,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义无反顾,什么女子的清誉,她都可以抛掷不顾。
这一点,慕容家的长老们也是瞧得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女子与自家少主关系不菲,所以慕容家主不可能不清楚。
可如今为何却陡生变故,慕容老太太竟然为安乐挑选了他人作妻子?
是否说明她根本没有被慕容老太太所认同?
又或者说,安乐那套欲盖弥彰的把戏,根本没能瞒过慕容老太太的眼睛,她将军府二小姐的身份终究是暴露了
那一瞬间,安婧想了很多,脸上虽不见风云,事实上心中充满烦闷,特别是看那娄岚族少女对着安乐熠熠生辉的目光,更是让她莫名的心生烦躁,有种自己的东西被窥了去的恼怒感。
也是那时,察觉到自己想得越多,便越隐隐觉得身子骨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妥,可要认真感受,却又发现不了问题,这令她十分不安。
终于在回到院子后,安婧骤然有种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的感觉!
她蓦然扶额,刹那间视线也跟着一晃,连带看东西都模糊了很多,当初在邢府中了‘软筋散’的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她忍受剧痛的同时,心慌不已。
这一下,她终于确信,她的身体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妥。
那时,她条件反射地把门一关,把自己关在漆黑的屋内,也把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安乐留在了门外。
头痛欲裂
她扶着桌子的手在艰难地颤抖着
她情愿让安乐误会她在莫名生气,也不愿安乐看到自己虚弱无助的狼狈模样。
安婧倒在床上,整整一夜,都在百般忍受头痛欲裂的折磨。
这一夜,她浑浑沌沌,仿佛身陷一片迷雾之中,迷雾聚了又散,散了又凝。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忽然,一只白色的蝴蝶从迷雾中飘了出来,身上还有一缕牵丝。
也不知是什么作祟,仿若置身于梦境的她,就那么恍恍惚惚地跟了上去。
白蝴蝶在缓慢向前飘忽,安婧空洞的目光也无意识地落在它身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着它,只是潜意识中觉它诡异得紧,步伐也忍不住跟随它而去。
第119章 梦洄reens。()
有迷雾的干扰,安婧只觉身周的一切都似雾里看花,明明雾里似乎藏着掖着什么若隐若现,可当她试图凝神去细看的时候,那个地方又飞快地被雾气蔓延掩盖起来了。
她实在不能确定那些不经意瞥见,又无法瞧个真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似乎是远处的山,可又似乎是某些建筑,或者说,是同一个地方其实有不同的东西在不断变更。
这般诡异的地方,是真实存在的么
她的意识,始终有些迷糊。
但安婧终究不是一般人,她们暗卫经过千锤百炼,其中的坚韧非常人能比的,在她有那么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丝清醒,便被她抓住了凝聚意识的机会。
安婧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她终于又看到了那翩翩起舞的白蝶,飞在前面的,一直牵引着她的注意力。
迷雾之中,只有这一个生物,安婧可以很肯定它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的,只是如今接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少,若是让她一时之间梳理个一清二楚,那却是不能了。
她环视了身周一圈,哪怕是她现在的意识比刚刚的更加清明,也始终不能把这个地方看透。
如何出去,也始终是个问题,而眼前这个白色的蝴蝶一直徘徊在她的身周,她只要微微一靠近,它就往前飘忽,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牵引她的去处一般。
诡异,是肯定的。
但是安婧并未畏惧,紧紧捏了一下衣角,她决定遵从白蝶的有意无意,跟随它的踪迹去看个究竟。
迷雾来的快,去得也快。
待迷雾散得差不多之时——
安婧骤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将军府大门前,而那只白蝶,则幽幽地落在将军府门前的一只石狮上,扑忽了几下翅膀,似在等待安婧的接近,等安婧稍微一靠近,它立马又动了,直接从将军府大门口正上方越了进入。
安婧眉头蹙了蹙,不明白这只诡异的蝴蝶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她回将军府。
但,安婧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径直推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直热热闹闹的将军府,如今竟然空无一人,不止如此,还长满了杂草,破败不堪,尽是萧条
安婧只觉顿时心口一窒,不自觉便红了眼圈,她紧紧捂着心口,努力说服自己这个不过是幻像,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只是眼前的景象过于真实,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她这一生,都被教导要为守护将军府而活,因为外祖父说过,安家世代忠良,乃社稷之栋梁,阜云之重器,连外敌都要忌惮几分,为国之强盛,所以绝不能让如今的将军府倒下。
即便不提她的责任所在,这也是她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家。
如果真的有一天,将军府真的会轰然倒塌,那么爹爹和娘亲呢?大哥和四妹呢?
安乐呢?
安婧跌跌撞撞的脚步,带着一丝慌乱,蓦自走遍了整个将军府。
可惜的是,终究是空无一人。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只白蝶。
莫非那只诡异的蝴蝶,只是想带她来看看这破败的将军府,想给她暗喻些什么吗?
不,肯定不止如此。
安婧坚定地否认了白蝶的意图简单。
果然,她在四周一番查找,最后让她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它,白色的蝴蝶停在一个水桶边上,翅膀一开一合着。
而安婧投过去的目光,就像是打开了它的开关。
安婧意料之中,白蝶又一跃而起了。
原来它一直都在自己的身周
安婧眸光暗沉,咬了一下唇,决定继续跟着白蝶的轨迹而去。
这只充满谜团的白蝶,仿佛是可以轻易跨越白昼交替的存在。
方才明明还是朗朗白日,可是安婧只是跟着它穿过两个庭院,来到了将军府的竹林,这段路程,若是放在平日,也费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偏偏这次,在安婧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黑夜一下子笼罩了下来。
这不禁让安婧再次陷入困惑之中,疑惑这里到底是何处,自己到底为何会身处其中。
若说是梦,可这根本不像是个寻常的梦境,倒像是处处乾坤,每一处适时展现出来的景光,都像是为了让她越陷越深的沼泽地。
这一抹突如而来的感触,是源于安婧站在竹林中,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不远处窝在一簇阴影下,肩膀一耸一耸的白衣小姑娘,而陡生出来的。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儿,非但没有让安婧觉得惊悚,反而充满了一股熟悉感。
能不熟悉么。
许多年前,她也是心怀鬼胎般窝在那个分毫不差的位置埋头哭泣,想借机吸引自家三弟的注意力,以达到日后可以接近他的目的
那千年的不死人传说,居心叵测的邢府,画地为牢的云南慕容家
这些恩恩怨怨,在许多年前便把她们两个后辈紧紧捆绑在一起了。
她们从来都身不由己。
她很小的时候,是被她的外祖父邢瞿老亲自教导过的,至于学的什么,琴棋书画是必须的,然后再灌输一下为人处事之道。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
不,一点都不简单。
她的外祖父可是赫赫有名的前丞相,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行事极端,他教导的东西,远不止字面上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大概几岁的时候,她被送回了将军府,然后由她的娘亲邢傲雪接手指导,反正她身为一个暗卫下一代继承人,每天要学习和要做的事情都非常非常多。
但是,即便她已经回到了将军府,也依旧不由自主,身为暗卫继承人,她身上早就被烙上了邢府的标记,生是邢府的人,死也只会是邢府的鬼。
所以,她哪怕身处将军府,也还是不得不听命于邢府的最高权力——她的外祖父。
有一天,她终于也被自家外祖父命令去接近她之前素未谋面的三弟。这是她还在邢府时,便知晓自己迟早要面对的,只是什么时候去见,在那之前能不能见,都是由不得她的。
由始至终,她不过是个身份尊贵的傀儡
邢瞿老当时的命令,便是让安婧去接近安乐,取得她的信任,当然,最重要的便是套取不死人秘籍的信息,若是能亲手拿到这东西,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在那之前,安婧哪怕是回到了将军府,也是不曾见过安乐的,一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家娘亲对她这个三弟深恶痛绝;二是她大哥也警告过她不要去搭理那个妾室生的孽种,受娘亲和下人们的影响,她的大哥似乎也对她这个三弟不待见得很;三嘛,外祖父也不许,兴许是怕她从前年纪尚小,陡生什么恻隐之心,会坏了大事。
不过她觉得外祖父可能是有些多虑了,他从来都没有教导过她悲天悯人,她又何来什么恻隐之心。
她的眼中,只有命令。
如今,她也只想完成外祖父的指示。
只是,一个家里就那么几个主人,她那三弟打小至少被两个主子深深地排斥着,而下人们又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精,所以她那三弟根本没有被下人们列为主子的行列之中,而她的三弟也终日躲在他那个小破院中,哪怕是出来活动,也绝不会靠近她们居住的庭院。
她想借机接近她的三弟,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机会。
尽管这是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但她是没有什么愧疚感的。
毕竟让她去接近一个自己见都没见的小鬼头,她能有什么愧疚感,自然是更想一心完成自家外祖父的期待。
所以,即便没有机会,她也尝试去制造机会。
她特地在完成自己今天的功课后,留了点时间去‘探望’自家这三弟。
说实话,如果她那三弟手上真的有外祖父要的东西,她其实想强抢豪夺,哪怕做那梁上君子,她也毫不在意,因为她根本不想和他本人虚与委蛇浪费时间,她觉得这些几岁的小鬼头真的太能折腾人了,不管是她那四妹,还是她那些小表弟小表妹,没有一个不是喜欢飞天遁地瞎折腾人了,如果不是她打小便性子沉稳不太喜欢搭理人,让那些小的们哪怕想亲近也望而却步,她估计能被这一堆小鬼头折腾得老十岁。
只是当她第一眼,看到一个看起来挺圆润的小鬼头坐在书桌前紧蹙眉头算着堆积如山的账本时,她还是讶异了一下,她虽然没见过这三弟,可是还是旁敲侧击地和下人们了解过他的信息的。
不是说未曾启蒙吗?
这么一大堆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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