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驯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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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驯养记- 第1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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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描淡写的几个词儿,让回禀的内侍胆战心惊;心道陛下这次怕是要被训了。如此想着;他躬身后退,谦卑笑道:“外头快起风雪,几位嬷嬷可得小心些;奴才就跟在后头;也好看顾一二。”

    丁嬷嬷莞尔;“你倒乖觉。”

    路途果然起了寒风,夹杂着细小干燥的雪花,如霜糖洋洋洒洒铺落轿顶、石阶。道旁绿意早已消逝;簇簇枯萎花枝覆上了一层厚雪,缓缓酝酿生机。

    太后掀开轿帘;冷风袭来;令她发间多了几片白雪;李嬷嬷就在轿旁,温声道:“主子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奴婢们听得清,外边儿冷,先把帘子关上吧。”

    太后笑了笑,话语间吐出冰冷白汽,“哀家只是想看看这儿,许久没见过这边的雪景了。”

    众人依言看去,不过是一座亭子一片湖,景致和宫里其他地儿也没区别,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丁李两位嬷嬷了然低首,眸间浮上惆怅。

    太后娘娘和先帝第一次相遇,便是在这座铭心亭。这座亭之前并没名字,帝后大婚后,先帝亲自刻“铭心”二字,取作刻骨铭心之意。

    可惜先帝那般英明的仁主,竟就英年早逝了,临走前也未给太后留下一儿半女可亲。

    三十多载岁月,太后一直在深宫朝堂踽踽独行,纵然现在周朝无数女子欣羡太后权势,但那也无法弥补浩浩岁月长河中,太后所经受的摧折与孤寂。

    若非有对先帝的情谊,太后娘娘哪撑得了这么久呢。

    寻常妇人花甲之年早就端坐高堂享天伦之乐,而她们主子,却还时常要批阅奏折到深夜。

    幸或不幸,也许只有各人心中知晓。

    凤驾未进殿,众人远远听见了周帝差点掀破琉璃顶的叫声,不是训斥太医用的力气太大。

    太医就差翻白眼了,勉强平和道:“陛下腿骨折了,臣得马上接回去,只需痛片刻就好,还请陛下忍耐一番。”

    他给那些小皇子小公主治病也没这么辛苦的,至少病患都十分配合,不像他们陛下,四十多岁的人还能哭出来。

    周帝还在中气十足地骂人,“庸医!朕要扣你的俸禄!朕要治你的罪!”

    太医头都懒得抬了,只道:“是,是,微臣谨遵陛下敕令,还请陛下稍微抬起龙足,骨接好了,这样臣不好上药。”

    相比于周帝的惊天动地,燕归明显安静得多。他伤得重许多,多处骨折,最糟的是脊背受创,只能趴在枕上任太医小心揉搓。

    太医瞧着这伤势都心惊,这种痛处他再了解不过,十三殿下却硬是能忍住一声不吭。

    太医不由道:“殿下可以咬着布枕叫出来,不用憋着,忍多了伤身。”

    “不用。”燕归补充道,“我并不疼。”

    不疼?鬼才信。这个太医也要翻白眼,就算忍疼能力再出众,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只能说这位殿下当真忍习惯了,半点都不愿示弱于人。

    不过也许还有些站在旁边的小娃娃的原因。

    太医余光瞄去,就看见这小娃娃一脸紧张,比燕归这个被治伤的人还要害怕。太医手上稍微用力,燕归没反应,她反倒跟着抖一下。

    太医乐了,“小公子要不要回避一下?这药味儿可不好闻。”

    “不要。”小公子坚定道,“我可以帮忙跑腿。”

    跑腿还真用不着太医嘀咕,人还没药架高呢,他只得道:“那小公子坐后面去吧,这儿药童来往,只怕冲撞了您。”

    幼宁没反应过来这是太医嫌弃自己杵这儿碍事,但既这么说了,她便对燕归道一句“十三哥哥有事就吩咐我”,乖乖坐到小凳上去了。

    正襟危坐的模样带着反差萌,很有吉祥物的感觉,看得太医都暗暗想把人拐来。

    周帝犹在叫唤,“这擦的什么药!庸医,你这是谋母,母后”

    转眼瞧见太后,周帝立刻漏了气,瞬间从发威的大猫成了小鹌鹑,“您怎么来了?朕不过受了点小伤,一点都不碍事,连点感觉都没有。”

    太医:您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太后轻轻瞥了一眼,对太医道:“药效还没过?”

    太医摇头,“陛下今日一次性服了三丸药,怕是要亢奋整日。”

    但就算服了药,只要见着太后,陛下立马就能老老实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正如此刻,在太后面前周帝相当安分,太医说什么就坐什么,偶尔对太后一笑。

    不得不说,那笑在其他人看来真的傻极了。

    陛下怕不是吃了假药吧。

    太后早就了解周帝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说来其实她也没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多严厉,可能只是因为自小伴着他听政,见多了她怒斥大臣摔折子的模样,所以才一直这般畏惧。

    她曾怒其不争过,若非周帝如此无能,她也无需顶着朝臣非议在前朝待了这么多年。

    后来,便慢慢习惯了。

    她看过燕归伤势,得知好好休养可无大碍后便放下心来,又耐心安抚了几句幼宁才传来侍卫统领,“今日到底是何缘由?”

    寒冬的天,侍卫统领额头却要滴出汗来,从查出原因后他就一直心中惴惴,低声道:“回太后娘娘,臣等去查了遍雪林和马匹,发现林中有不少陷阱,马儿也有发狂的迹象,似是食了毒草”

    “哼”太后冷声道,“皇家狩猎的场地,陛下的御马,你和哀家说被人动了手脚?”

    “是。”

    “那你们这些人整日都在做什么!”太后厉斥,“陛下的安危尚且保证不了,那哀家怕是连梦都做不安稳!照你这么说,哪日背后之人兴致一起,哀家和陛下的性命也是对方随手可取的囊中之物了?!”

    噗通一声,所有宫人立刻扑声跪地。

    这话太重了,没人敢接。

    许久,统领补救道:“能做出这种安排,背后之人绝非寻常宫人,一定十分了解宫防布置。只要臣去问过轮班的内侍和巡逻侍卫,一定能找出蛛丝马迹。”

    “三日。”太后冷眼看他,“三日之内若未查出,便不必来见哀家了。”

    统领汗水彻底将两额打湿,他心中顿时压了座沉甸甸的大山,“臣遵命!”

    处理好此事,太后亲自陪周帝回了寝殿,幼宁则陪燕归去了皇子所。

    哗啦啦一群宫人跟来,抬轿的抬轿,扶人的扶人,将皇子所挤得满满当当,燕归连口都不用开,眉一皱立刻就有人将万事办妥。

    容云鹤匆匆入宫,他得了幼宁当时遭遇后惊得浑身冷汗,至今未平复。

    今日周帝之事是那些人安排,他心中也有所预料,为的就是有一个朝吴禄开刀的完美借口。

    但他没想到周帝会突发奇想,把幼宁给掳上马。

    幼宁在为燕归忙前忙后,小短腿跑得飞快,一会儿给燕归擦脸一会儿帮他解衣,能努力做到的事绝不假他人手,看得众宫人只能内心暗叹。

    “十三哥哥不吃糕点,要不要喝茶?”小姑娘嫩生生道,“还要什么东西?幼幼可以去拿。”

    燕归盯着她鼻尖冒出的小滴汗珠,轻声道:“过来些。”

    依言靠近,幼宁感觉鼻尖一痒,燕归似乎微微弯了唇角,他道:“脱靴,上来。”

    小姑娘为难,“太医说了,不可以碰着十三哥哥。”

    “无事。”燕归摸摸面前的小脑袋,“我会注意的,来榻上陪着,也一样。”

    “喔。”小姑娘被说服,在杏儿帮助下了脱靴解了外衣,小心翼翼爬到燕归身旁,就被他手臂一带,睡到了胸前。

    温软清甜的气息洋溢在周围,燕归才真正缓下神情,“不是已会了千字文?读来听听。”

    “嗯。”

第135章 不正经番外() 
购买v章比例不满50%的亲请二十四小时后来看正文杏儿抿了抿唇止住笑意;余光悄悄看去,果然听见小姑娘诚实回道:“幼幼没有打人,在和他讲道理。娘亲说过喜欢打架的是坏孩子;我们要讲道理。”

    容夫人: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她什么时候喜欢和人讲道理了??

    作为周朝唯一异姓王的独女,容夫人早年性情很是骄横,远嫁京城后才渐渐收敛了锋芒;成为大部分人眼中贤淑知礼的容夫人;但骨子里那份任性说起来还真从未减少过。

    她忍住表情,温温柔柔道:“幼幼记错了;娘亲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咦?”幼宁疑惑望她。

    容夫人续道:“娘说的明明是;幼幼不可以主动打人,但是如果别人动手在先,就不用留情,揍得越狠越好。就算对方上门告状也不怕,有爹爹和娘给你撑腰呢。”

    杏儿:夫人您这样教姑娘真的好吗?

    幼宁眨眨眼;显然这说法和她以前被灌输的完全不同;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答。

    静观许久的容云鹤低笑一声,从背后将小姑娘抱起,顺势亲了亲;转头道:“娘;你要教坏幼幼了。”

    “这怎么是教坏呢?”容夫人在儿子面前总有几分虚;咳了咳就不再继续方才话题;“云鹤今日怎么此时还在家?”

    “正好要进宫;等幼幼用好早膳便一起去。”容云鹤手指抚过妹妹脸颊;轻声道,“昨日和幼幼打架的是谁?”

    同样的轻柔询问,他问来便让堂中众人觉得没来由有几分寒意,幼宁对他的话向来最听从,当即道:“是十四皇子的伴读,不知道名字。”

    “嗯。”容云鹤记住了十四皇子,转而捏了捏她头上的花苞,“饱了没?”

    “饱啦。”幼宁往他身上蹭了又蹭,脑袋乖乖横在肩上,一副任抱任蹂|躏的小模样,看得容夫人都眼红了。

    明明她才是把女儿生出来的那个,结果便宜了最难管束的儿子。

    再眼红,还是得送兄妹俩上了进宫的马车。

    幼宁虽说自小被容云鹤带大,但自兄长书院学业初成后,两人基本就是一月一聚,因此最近只要一有时间,她就会黏着兄长不放。

    正如此刻,明明已经到了太学堂附近,小姑娘依旧黏黏腻腻,不肯从容云鹤怀中下来。

    燕归迈步的脚一停,朝这边转来。

    “幼幼。”

    声音微低,幼宁却立马回头,下意识招了招手,笑弯了眉,“十三哥哥。”

    还是没脱离兄长怀抱。

    燕归顿了顿,轻声开口,“来。”

    唔幼宁有些犹豫,左瞧瞧右瞧瞧,一边是十三哥哥,一边是兄长,神情相当纠结。

    还是容云鹤笑了笑将人放下,“时辰快到了,再不去太傅该罚人了,去吧。”

    这句话提醒了幼宁,当即落地蹬蹬跑去,不忘和兄长挥手,“哥哥,幼幼先去啦。”

    “嗯。”

    握住了这一月来十分熟悉的小手,燕归神色才缓和下来,对容云鹤微微颔首,便牵着小姑娘毫不迟疑地离开。

    容云鹤眯了眯眼,上次好歹还会唤声容公子,如今带走他妹妹却连句话也不吱了。

    不得不说,此时兄长心中很有几分不满。

    在原地想了想,他忽而露出笑意,提步转身,去往朝臣上朝前的议事房。

    今日燕归和幼宁都到得较晚,其他人用余光瞄过后都尽量避免看去。这阵子他们可算是看透了,燕归之前的的确确是在藏拙不说,性格也绝非他们之前认为的木讷寡言。

    这简直就是位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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