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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剑高,就先想着帮人挡剑了。
燕归面无表情,知道她定是又听了什么奇怪的话本,默了会儿,大掌还是毫不留情地将这张滔滔不绝的小嘴堵上,
周朝还算太平,不大可能有乱|党行刺储君,就是他那几个不服气的兄弟也不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幼宁眨眨眼,长长睫毛碰到燕归指尖,抖了抖,就像偷乐的小松鼠般笑起来。
她很少调皮,燕归想了想,居然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故意的。
一时不察,眼中流出笑意,他低声道:“顽皮。”
幼宁对他吐舌,做了个滑稽的鬼脸,歪头道:“十三哥哥都不笑,娘常说要多笑才不会变老,十三哥哥当心变成小老头。”
才这么点大的女娃娃,就开始担心变老的问题了,让听到此话的人都忍俊不禁。
燕归唇角微微翘起,冷硬的线条柔化,脸部轮廓竟也显得可亲起来,带出一分温和。
他在那小脑袋上弹了一记,随口道:“老了就不喜欢了?”
幼宁煞有其事点头,“娘说人老了就会很丑,十三哥哥如果变丑了,幼幼就要认不出来啦。”
“”
她说得如此实诚,叫人几乎无法反驳,就连杏儿也不知道,原来自家主子小小年纪就是个外貌党。
而且还在这嫌弃太子殿下日后可能变丑的样貌
燕归动作微微迟缓了下,似乎真的开始考虑这话。
变丑她就不认了?
太子殿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两人在街上磨蹭了小刻钟,终于来了任家门前。
容夫人先行一步,整个任家前后门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孔武有力的护卫面无表情立在那儿,将好事打量的百姓都吓退不少,心中莫不嘀咕:不知任家犯了什么事,竟惹来这么大阵仗。
任家为三进院落,门楣装饰在寻常人家中已算气派,甚至还在院内挖渠引了个小池,容夫人刚到时这一家人才用了晚饭在池边纳凉。
除玖儿外,任涧前后纳了三房妾,其中以表妹手段最为高明,先后诞下一子一女,极得老夫人欢心。
院落还守了五六个仆从,容夫人煞气腾腾,一来便将其通通压在了廊下,池边享天伦之乐的几人也不例外。
任涧起初震怒不已,待看见玖儿及素娘时忽然意识到什么,身子骨顿时软了下来,冷汗涔涔,“容、容夫人”
老夫人和表妹惊惶跪地,一言不敢发。
容夫人并不开口,命人端来桌椅,奉上热茶,偶尔啜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又带着冷意。
直到瞥见幼宁身影,容夫人方缓了脸色,“幼幼,合城好玩吗?”
幼宁摇摇头,“没有京城好玩儿。”
容夫人笑,为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京城当然不能比,不用担心,明日娘就带你回去。”
她越是不经心,任涧就越发恐慌,以容侯的地位,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也没人会给他撑腰。
玖儿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任涧恍然回想,才发觉自己居然差不多有半月没见过这妻子了。
“玖儿”他扯出笑颜,“你、你怎么突然就自己去了京城,想夫人的话,为夫和你一起去看不是更好?你看这么大阵仗,多劳烦容夫人啊”
玖儿回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任涧顿时装不下去了。
听了这熟悉的言辞,容夫人意识到最初从玖儿口中说出不想自己经常看望她的话就不是真意,任涧怕是从一开始就打着让玖儿渐渐主动疏远容府的意思。
幼宁看着与平时大为不同的娘亲,望了望跪在地上的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脸慢慢绷了起来。
一粉衣姑娘从院外匆匆跑来,她只知有人突然带人来欺负爹娘,人还没赶到先尖声喊道:“你们是谁?居然敢在我们任家撒野。”
她娘眼角拼命抽动地使眼色,这姑娘却没瞧见,气势汹汹道:“知不知道我爹爹是谁?京城的侯爷可是爹爹的义父!”
她也就十岁多的模样,看得出性情极为骄纵,带着一股没脑子的劲儿,许是任家时不时便会以与宁安侯府沾亲带故来论事,便让她也记住了,权势很大的侯爷是他们家靠山。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任涧这下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容夫人嗤笑,“我怎不知侯爷何时认下了个不猪不狗的东西?”
看来他们任家平时当真没少借容府的势啊。
粉衣姑娘抿唇,似乎意识到眼前气派十足的夫人地位不凡,她道:“你凭甚么让我爹爹娘亲跪着?”
“爹娘?”容夫人神色不明重复道,一指身后玖儿,“那这位是谁?”
见到玖儿,姑娘眼中闪过嫌弃,“是不讨爹爹喜欢的老女人,若不是看在她还会伺候的份上,娘早就把她赶出府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几乎要被女儿吓得昏厥过去,显然没想到女儿这般“诚实”,当着明显是贵人的面还能这么说。
玖儿眼中闪过痛意和不可置信,嘴唇嚅动两下,就发出了声微不可闻的哭叹。
“呵”容夫人冷笑,“任家可真会教女儿,一个庶女不尊明媒正娶的正室,反倒唤个妾作母亲。”
她转向这任家的小女儿,“你爹娘不会教,我今日就来好好教一教。”
任秋仍满脸疑惑,带丝紧张,随后听得面前人道:“这位才是你母亲,跪下,给她奉茶。”
任秋登时厌恶道:“我母亲才不是这丑八怪!”
她别过头表示抵触,容夫人神色淡淡,马上便有一个婆子上前将她制住,“不愿跪就把腿打折了跪,什么时候能恭恭敬敬唤声母亲,奉上茶才放开。”
那婆子果然毫不留情一棍打下,当即打折一腿,任秋尖声哭喊,涕泗横流地挣扎。
表妹顿时惊惧不已,跪着上前求饶,“夫、夫人秋儿还小,她不懂事,我、妾教教她就好了,夫人,还请手下留情啊夫人”
容夫人移开视线,连个目光都未曾施舍于她,“任副史有什么话说?”
“夫人教训得极是,下官毫无异议。”
容夫人起身,环视一圈四周,轻飘飘开口,“当初你从容府娶走玖儿,曾答应过侯爷和我,此生必待其如宝,绝无二心,若有违逆,绝子嗣、断五肠。”
任涧艰难地点了点头,“我”
“封上。”容夫人语气淡漠,立刻便有护卫用封条将任涧的嘴贴上,“开始我并不满意你,家世低微不说,能力也不出众,玖儿跟着你,日后注定享不了什么福。玖儿却极是自谦,自认与你地位相配,低嫁与你,甘愿为你侍养老母,并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
“哪知识面不识心,仗着容家的势,霸者玖儿的嫁妆,贪着玖儿的好,还不懂报恩。是玖儿养着你们,让你们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日子,你们任家本该对她三跪九叩,每日细心伺候身前,都还不足以报答她万一。”
任涧满面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觉得容夫人这话完全就将自己说成了青楼里的小倌人物。
容夫人轻蔑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让玖儿养条狗,高兴了还可让它摇摇尾巴,看顾家门。不比如今,养了几只不猪不狗的玩意,被好意待了几日,就忘了自己是甚么身份。”
幼宁在旁边早已看呆,她从不知自家娘亲还有这么凶的一面。幼宁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娘亲是在奚落旁人,她悄声问燕归,“娘是因为这个人对姨姨不好生气吗?是不是除了姨姨他还娶了好几个人呀?”
燕归点头,立刻让幼宁再度想起林棠那日的话,太子以后是注定要有侧妃和各种妾室的。
小姑娘想着原来每个人只要娶了其他女子就会对原来的夫人不好,还会被骂、被打,怪不得爹爹不敢娶别人。
她十分同情地看向燕归,仿佛瞧见了他注定的未来,故作小大人般示意他弯腰,拍了拍头,“十三哥哥别怕,幼幼不会嫁给你的,这样娘就不会凶你啦。”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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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林棠告知和亲眼见证,在小姑娘的脑中显然有了定式,妾室都很凶,而且都会欺负原来的夫人。
又听到林棠,燕归一点不吃惊,以此人贪婪又不够聪明的心机来看,的确做得出这种诱导幼宁来接近他的事。
他道:“以后少与林棠来往。”
幼宁疑惑,“为什么呀?棠姐姐很好的。”
燕归异常直接,“她想成为太子侧妃。”
小姑娘眨眨眼,不是很明白,“是想嫁给十三哥哥吗?棠姐姐也喜欢十三哥哥?”
她开口时眸中映着燕归样貌,杏儿不禁顺着主子视线瞄去,发觉他们太子殿下剑眉厉目、鹰鼻薄唇,生得冷漠无情,却是十足能惹女子春心浮动的模样。
怪不得那林棠如此急切。
燕归却微摇头,轻描淡写道:“她喜欢太子。”
幼宁似乎懂了,又不大懂,她也许不明白为什么十三哥哥就是太子,太子这身份却不仅代表着他,但她隐约听出来了,棠姐姐对她说那些的用意不简单,好像就是为了接近十三哥哥。
燕归看着她从精神奕奕到失望低首,眼神沉静,伸手摸了摸那垂下的小脑袋,“以后旁人和你说我的事,都不必信,也无需听。”
“喔。”幼宁微微鼓起两腮,不大想说话的样子,却是在生自己的气。
燕归默了会儿,又道:“她那些话,也并非是真。”
“嗯?”
“我不会有侧妃,亦不会有妾室。”燕归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对小姑娘解释这些,只是纯粹不想见她情绪低落。
他还从未考虑过妻妾之事,不仅因为年纪,更因为毫无兴趣。的确有人曾道太后有意定幼宁为日后的太子妃,但燕归也没去想过。
说到底燕归对男女之事并不了解,也没兴致了解,幼宁于他并不是简单的“喜欢的小姑娘”这个定义,自然不会用这些去考虑。
何况幼宁还这么小。
幼宁疑惑望了望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容夫人要惩治任家的事便已办好,剩下的不过是如何处置留下来的家产还有玖儿素娘的去向问题。
玖儿思索许久,决定听从容夫人和素娘的话,回侯府伴在夫人身边。
毕竟她们母女二人柔弱,即便有万贯家财,单独住在合城也不安全。
翌日一早容夫人便准备带女儿回京,却被燕归拦住。
燕归本做好了和幼宁暂离的准备,哪想那么巧人也一起来了合城,既然如此,他当然不轻易放人走。
太子殿下道:“夫人请放心归京,我一定照顾好她。”
容夫人皮笑肉不笑,“幼宁还小,又有些调皮,怎么能叨扰太子殿下呢。何况太子是有差事在身,就更不能让这小丫头捣乱了,还是我带她回去,不麻烦您了。”
“”
对峙许久,燕归没能赢过容夫人,何况小姑娘也一直扒在自家娘亲怀里不出来,对他这个十三哥哥根本不留恋。
比起容侯与容夫人,自己在幼宁心中地位依然不够。燕归如此想着,远望马车的目光十分冷,让石喜打了个冷颤。
殿下这模样是不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