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这个时间段燕归还未当上太子,依旧是个不受宠默默无闻的“隐形”皇子,但就在那日,共有三人不能与周帝血液相融,其中一位就是燕归。
说来也巧,那么多皇子公主,血型全都继承了周帝,唯独燕归继承了母亲那边,系统对此不无感慨。
当然,系统这感慨的意思便是,那三人中的另外两人,的确非周帝亲子。
除了十六皇子,周帝还有两顶绿油油的帽子,这个数量不可谓不让人震惊。
但当时因此事燕归备受奚落讥嘲,得了好一顿牢狱之灾,甚至差点没命,直到几月后一位太医发现滴血验亲的错误才将他解救出来,连带另外两位本就不是周帝亲子的皇子公主也被当成了误会。
不过如今暂时管不了其他,燕归当上太子,这种纰漏绝不能出。
这类名声上的损失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即便日后能被澄清也会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会时时刻刻怀疑太子的血统,会不自觉无法对他完全信服,要知道燕归另一半血液本就来自异族。
系统再三劝说,于是在这日容侯要出府前,就被一个小胖团死死抱住了大腿。
胖团子泪眼汪汪道:“娘和哥哥都去玩儿啦,爹爹也要丢下幼幼吗?”
容侯抽了抽腿,没能抽动,看着女儿这阵子明明瘦了些,没想到还是这般有分量
他温声道:“爹进宫有公事要办,不可以带幼幼去,不然会被打板子的。”
容侯心中纳闷,女儿平时乖得很,从不会这样缠着自己,今日是怎么了?
“爹爹骗人,哥哥明明说了,让幼幼今日和你进宫玩儿。”稚气的童音掷地有声,幼宁巴巴望了会儿,脑袋上的呆毛顺从地伏在发间,“幼幼知道今天是十三哥哥和三叔叔他们的大日子,会很乖的。幼幼不乱跑,就跟在爹爹身边。”
父女两对视许久,容侯简直被瞧得心都软下来,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力,“那便去吧,可要跟着爹爹一步也不能离开。”
“嗯嗯。”
容侯自我安慰地想道:反正宫里特意吩咐了不可太明显,不能让人瞧出他进宫是做什么,如今带着女儿一起,总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要事要办了,正好做个掩饰,甚好甚好。
滴血验亲选在不常用的云清殿,偌大皇城中,这处宫殿人迹罕至,风景也算不上好,萧条荒凉,根本不会有宫人闲着无事跑来。
周帝太后早早到场,两旁浩荡立了后妃十余,皇子公主共十七人,加上宫女内侍,让本空荡的宫殿立刻有了生气。
殿内却是死一般寂静,基本无人私语。
一些后妃依然不敢置信,陛下居然真能做出这种事,将所有的皇嗣喊来滴血验亲。
这是不相信她们还是不相信自己?
太后坐在首位,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看不见底下的风起云涌,甚至饶有兴致地唤了幼宁上前,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逗弄。
说来太后素日忙于前朝,不怎么管后宫,周朝后宫其实说不上平静,甚至有些乱。妃嫔们不至于敢暗害皇嗣,其他动作却半点不少,太后心忖,今日的事怕是还要出不少变故。
不过她也没想过这一次就能查清,只是先观察一番各人罢了。
三皇子忍不住咳了咳,在安静的云清殿异常响亮,惹来周帝一记瞪视,顿时怂怕地低了低肩。
须臾,他悄声对燕归道:“我和父皇这般像,他居然还怀疑我不是亲生的,是不是年纪大眼力不行了?”
自觉自己毫无问题的皇子公主当然倍觉不满,他们都是凤子龙孙,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父皇不要面子,他们还要呢!
燕归轻飘飘扫去一眼,有所回应,“三哥确实很像。”
三皇子听不出这并非在夸自己,反而乐呵呵,在其他人如临大敌或心有不甘时走起了神,开始思考下个月心爱女子的生辰该送些什么。
安王迈着颤巍巍的步伐,由婢女扶着走到正中,言简意赅道:“今日所为何事,各位殿下早已知晓。天威不可冒犯,有逆贼试图扰我朝民心,乱我朝纲,为了家国社稷,只得委屈殿下们一二,证过清白即可无事。”
安王话说得漂亮,只字没提周帝怀疑这里面有人不是自己亲生子嗣,叫众人脸色稍缓,齐齐唤了声“太皇叔”。
宫女们早已备好十八份银针软帕,一一托举到周帝及各皇子公主面前。
其他人只需一滴血即可,周帝却需要滴入十七盏,总管忧心忡忡道:“陛下,当心龙体,轻轻一刺便好。”
哪知周帝异常大方,平日磕一下也要痛呼半天的人直接在指腹扎了个大口子,双眼紧盯,“太医,可够不够?不够朕还有。”
太医忍了抽搐的嘴角,“陛下,够了,够了。”
皇子们自然毫无问题,随意一刺便是。但五位公主娇贵,看见银针便犯眼晕,只差没哭出来,推拒了许久也没能刺个伤口。
幼宁在太后怀中好奇张望,看见燕归毫不犹豫将银针扎向手指时忍不住“呀”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半天稍微放开一些指距,心疼又不解道:“十三哥哥都不怕疼的吗?”
太后笑摸她脑袋,“哪会有人不怕疼,只不过现在人多,他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呢。”
幼宁想了想,“十三哥哥是太子了,不可以哭鼻子。”
太后眼眸微转,轻声道:“一直忍着却也不好,咱们幼幼待会儿偷偷去安慰十三哥哥,不让旁人看见就是。”
小姑娘嗯嗯着连点几下,十分认真地听取了太后建议。
望着她柔软天真的双眸,太后略有失神,既是欣慰又是喜爱,不觉抱得更紧了些。
周帝平日对这些女儿比儿子要多疼爱些,可眼下关乎帽子问题,也就顾不得其他。被几位公主的哭声搅得心烦,他干脆亲自过去拿针一扎,瞬间,天地安静。
血滴滴入瓷盏,几个公主一怔,反应过来时却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又在周帝怒目下慢慢停歇。
无不在内心埋怨周帝,哪有这样当父皇的
最为引人注目的时刻开始,十七个瓷盏在长案摆成三列,众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些血滴慢慢在水中接近,相触,随后
一、对、都、没、相、融。
众人脸色愕然,几乎怕都来不及先被惊成了惨白。
怎么可能!
系统旁观许久,见状分出能量查探一二,这一看,几乎想要拍掌大笑。
它家小宿主的兄长实在是太坏了。
原来容云鹤亲自试验过后,知道利用药物可以改变血液的相融相斥,便“不经意”“不小心”地透露给了家中有后妃有皇子支持的几府,随后那几府又将其偷偷传进了宫。
周帝如此庞大的后宫和众多的子嗣,那些妃子当然谈不上和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他人拉下马,好让自己儿子上位。
除了燕归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箭靶之外,还有几位相互敌视的嫔妃也没有放过彼此。
于是在这次扎手的银针、盛水的瓷盏、所盛的清水,甚至宫女们的手,都在某种程度上做了一定手脚。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知晓此法的人,也就不知道经过重重药物的作用下,导致了这么个让人大惊失色的结果。
殿中人惴惴不安,深吸了一口气后偷偷看向周帝。
只见他们陛下这次不止帽子绿,脸都绿扭曲了!
第31章()
云清殿内立了近百人;本该热闹非凡;此时却连呼气声都微不可闻。
轩窗外夏意然然;一抹翠色乘风而来,正好落在周帝头顶,恰好为他真真切切戴了一点绿。
太后都忍不住生出担忧,她这傻儿子不会受刺激太大了吧。
她当然不会相信此次结果,可周帝不同,他们陛下是个“单纯”的啊。
幼宁不安地动了动,茫然望向殿内众人,她看不懂这瓷盏内动静象征的什么,不明白为何所有人脸上神情都这么小心翼翼,还带丝古怪。
周帝沉默许久;对上众人忐忑不安的眼神,胸闷得生疼,眼睛死死盯着那十七个瓷盏;最后看向太后,忽然道了声“母后!”
太后被他惊得手一抖,怀里的小姑娘都差点摔下去,下意识回了声,“嗯?”
便见周帝投来一个悲愤的眼神;随后跨步如风;径直穿过大殿;瞬间不见了身影。
众人:“”
太后:“”
总管紧随而去;喊道:“陛下;您可莫冲动啊陛下!”
“陛、陛下不会做傻做什么事吧?”有人咽着口水不确定道,他们可从来猜不透陛下的想法。
寻常人碰见这种事只会越发愤怒,谁知道他们陛下扭头就跑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有皇子公主被验的妃嫔担忧不已,皇后唇角微勾,无声笑了笑。她没有皇子,唯一的大公主早已成婚,这种事对她就像闹剧一般。
太后头疼抚额,她不指名道姓,只异常轻柔道:“平时你们小打小闹哀家懒得管,今日这种大事也能这么胡闹,真当哀家老糊涂了不成?”
其余人噤声,太后接道:“好在今日之事没什么外人知晓,既然你们不愿用简单的法子解决,哀家只好多费些心神了,皇后。”
“母后,臣妾在。”
“今日起,后宫之人十二个时辰都不得离所居宫殿半步,彻查所有妃嫔和皇子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无论心中有鬼无鬼,都得查清了再说。皇后,你身为中宫之主责无旁贷,此事哀家便全权交与你,若有差漏,便是你的过错。”
皇后再不情愿,也只得领命。
摸了摸怀里软绵绵的团子,太后露出笑意,“幼幼去寻十三,让他带你去寻陛下,哀家还有些事和宁安侯谈,去吧。”
幼宁乖巧应声,几步小跑到燕归身旁,水润润的眸子瞅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燕归倒异常了解她,手拢在袖中,“不疼。”
小姑娘点点头,自觉不能戳穿他,便小心地握住了另一只手,软声道:“太后娘娘让十三哥哥带幼幼去找陛下,陛下刚刚是不是哭啦?太后想让我们去安慰他?”
燕归:
他半点也不想去安慰周帝。
最终两人还是踏上了去乾宫的小径。
径旁多桃李,此时皆硕果累累,本寓意多子多福,今日看来却格外讽刺。
幼宁好奇停驻,努力踮着小短腿也没摸到一颗,燕归旁观在侧,不出声不主动。
好半天小姑娘也不知道求助,夏裳轻逸却繁复,袖间飘带很快牵在了枝间,踮脚跳来跃去间,她一个趔趄,跌在柔软的花叶堆中,啃了一嘴花泥。
“姑娘”杏儿轻呼,要迈步去扶,被燕归抬手拦住。
却见栽在地上的小姑娘吭哧两声,便自己慢慢爬了起来,许是这次没感觉疼,她半点儿没闹,反倒露出小梨涡,摸摸脑袋笑得傻乎乎。
小姑娘没看见泥渍点点的衣裙,捏住手中红润润的桃子便往燕归怀里扑,被他伸手稳稳抱住,低
声道:“怎么不唤我?”
杏儿撇撇嘴,不明白为何太子非要自家姑娘出声,在旁边瞧了那么久难道就不能主动帮下姑娘嘛。
幼宁眨眨眼,“因为这是幼幼可以自己做到的事,就不用麻烦十三哥哥啦。”
燕归眼神微动,无视衣衫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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