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接去了玲珑殿。
桂香时节,案桌上的兰花幽丽芬芳,叶片绿而滴翠,殿内金柱巍峨高耸,柱间各置席桌云屏,兼有宫人近百。
容夫人出身不凡,对天家阵势早有领略,此时面色从容。幼宁在她身旁安静坐定,倒是十分省心,只耐不住孩子天性时不时好奇环视几圈。
虽想念女儿,容夫人也不会将她拘在身边,笑道:“你几个表姐堂姐她们都在殿外的雀园玩儿,让杏儿带你去吧。”
又偏头道:“你们跟着姑娘,今日宫中人多,仔细些,莫出了差错。”
两个体态健硕的嬷嬷应是。
幼宁被领到雀园时,园内已经聚了好些少女,都是些王公大臣家中贵女,见了幼宁面上都显出亲热来,其中紫衣少女对幼宁招手,“幼幼,快来。”
幼宁还未走到,就被她急性拉去,迎面便撞来少女们的一群问题,“听说太后娘娘留了你几日,是为何?”“这几日在宫中都做了些什么?太后娘娘可说了些什么?”“太后娘娘”
她们问得急切,倒忘了眼前是个并不知事的小娃娃,小姑娘被问得头晕眼迷,一时都不知该先回谁的问题。
一时静默,突然一少女扑哧笑道:“你们欺负幼幼好意思么?她才多大能懂什么,便是要问也问错了人,可别缠她了,回头大伯母该念我了。”
说话的是幼宁堂姐容巧音,今岁十二,其父正是容太师的胞弟,因在整个容家幼宁年纪最小,平日她很是护着这个小堂妹。
这些少女不过忍不住心中好奇罢了,本也没想在幼宁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容巧音如此说了,她们自然不再纠缠。
说来幼宁这几月被几个表姐堂姐带着玩儿得多,与这些人算是熟识。她生得纯净乖巧,家世出众,向来十分受欢迎。
不出一刻,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身上装扮便焕然一新,几个少女看了看终是忍不住,低眉捂唇偷偷笑了。
待容云鹤得母亲的令来寻幼妹,看到的却是头上多了对猫耳、腰间添了条尾巴、手上还系了个铃铛的小猫儿时,不由立在原地望了许久,才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这群少女立时红了脸,忙不迭将幼宁这些精巧的装饰取下,她们是觉得幼宁实在可爱,但旁人却可能会误会她们是戏弄小姑娘,如今还被人兄长看到了,真是令人羞面,更何况
有人悄悄抬眼朝花丛边的少年望去,见他面容清隽,气质文雅,举手投足流露风流之态,一时间竟让人看得忘神。
幼宁被兄长带出雀园时,尚有些人没回神,她有些不安地偷觑兄长,清软唤道:“哥哥。”
容云鹤长她十二,自她出生便时时带在身边呵护疼爱,是以幼宁也对兄长依赖非常,见他一时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又道:“哥哥。”
容云鹤叹一声,停步看她腕间铃铛,小姑娘似乎有些明白了,将其取下,疑惑道:“哥哥不喜欢铃铛吗?”
“幼幼喜欢吗?”他反问。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神色颇有几分纠结。
容云鹤了解她,无奈笑一声将妹妹抱起,屈指轻弹她额头,“傻幼幼。”
他一直知道妹妹乖巧过了头,只要旁人对她抱有善意,她便不太懂拒绝。今日虽是小女孩间的玩闹,但他并不喜那些人将妹妹当成玩具般摆弄,不过那群少女终究没有恶意,只能等回府再教教自家的小姑娘了。
幼宁不懂兄长心思,听到笑声,便亲昵地环住了兄长,又抬头亲了亲。
容云鹤眼神软下,又道一声,语气却是纵容,“傻幼幼。”
亲热的兄妹互动过去,系统却是委屈得差点哭出来,要知道它最初设定要绑的宿主就是这位容云鹤啊。此人天生早慧,聪颖绝伦,可称有不世之略,根本就是完成任务的最佳助手。
而现在含着一泡热泪,系统将视角转移到自家宿主身上,默默暂时关闭了外界感知能力。
容云鹤不放心再把妹妹交给旁人,见母亲被德妃召去说话,干脆将人带到了自己桌席,不防才到就发现妹妹对着角落眼儿弯弯,一副十分高兴的模样。
他顺势望去,只瞧见一个备受冷落的少年孤坐在案前,周身散出冷漠气息。少年十分敏锐,很快便察觉到有人看他,望来时的眼神让容云鹤也不免微怔,那点漆双目中含的情绪竟一点不像个半大的少年该有。
“幼幼在看谁?”容云鹤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幼宁还不懂得掩饰情绪,带着小孩儿特有的欢欣,“是十三哥哥。”
除了自己,容云鹤还从未听妹妹这么亲热地叫过别人哥哥,一时之间神色不定,视线再度投去,发现少年直接起身朝这边走来。
燕归在幼宁身前站定,摊开掌心,正是个小巧精致的九连环,“已解开了。”
他还未变声,与他面上的冷淡恰好相反,音色泛着微柔的气息。这是昨日幼宁去寻他时留下的九连环,她解了半天无法,干脆拜托给了燕归。
小姑娘高兴应声,自他手上接过,燕归正欲收手,不防恰好将那小手带入掌中,柔软温热的触感令他一顿,眼皮微微抬起。
宣的是圣旨,公公却实打实为太后身边人,他眼神一瞥,容侯便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想让幼幼进宫?他犹有疑虑,女儿不过五岁,开蒙的年纪都未到,怎么会想到让她进宫,还是当个皇子伴读?
公公递了黄帛低声解释,“太后娘娘本来定的是九公主伴读,但九公主性情娇蛮,太后娘娘担心姑娘受委屈,这才改了。”
那也不能是个皇子啊!容侯心道,再一想到十三皇子年纪都十二了,就算自己真有个五岁的儿子,选伴读也是万万轮不上的。
太后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太后此举,能明白的人还真不多。一道圣旨下来,众人眼光都落在了容太师封侯上,另半道旨意并不受人重视,只猜测旨上书的容二公子许是容府的某个亲戚。
刚封了侯,转眼就让容府的人任十三皇子伴读,这才是件众人关心的大事。要知道在这之前,许多人连十三皇子这个称号都没什么印象,说起来就连最小的十六皇子出现在宫人口中的几率都比这位大些。
第71章()
购买v章比例不满50%的亲请十二小时后来看正文秦芊犹豫时;人已被林棠牵了过去,林棠笑盈盈行到幼宁身前,“幼宁妹妹;真巧。”
“棠姐姐。”幼宁乖乖喊了声,她与林棠也算小熟识;“你们也来西街玩儿呀。”
“嗯;郡主想来看看。”林棠不经意将视线转到燕归身旁,微讶道,“原来十三殿下也在;林棠见过殿下。”
不待燕归应声,她已将头凑到幼宁那儿;手持小泥人,献宝般道:“这个幼宁妹妹喜欢吗?我方才一看到就觉得特别像你,正想何时送到侯府去呢?”
没有任何心机的小姑娘果然很快被她哄去;两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起来。
秦芊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十、十三舅舅。”
燕归淡淡“嗯”一声;面色不显,秦芊就是觉得他似乎有些不悦。
至于这不悦之处,她用脚想也知道定是嫌自己打搅了他和容姑娘相聚。
都怪这林棠,秦芊闷闷不乐想道,她脸皮薄;本就一直觉得要寻个好时机在舅舅面前留印象;如今被这么一搅和;哪儿还能顺母亲的心意那般亲近呢。
不满间;秦芊听林棠笑道:“原来今日是幼宁妹妹生辰,怎么不早些说,我连个贺礼也没备。”
秦芊登时像得了赦令,忙拉过林棠,“容姑娘生辰,当然要备好礼,正好东街有家玉器铺,林棠,我们去看看。”
她话语强势,根本不容林棠拒绝,囫囵间就将人扯走,惹得幼宁奇怪地看了好几眼,有些可惜道:“幼幼还想和棠姐姐一起玩儿的。”
“下次。”燕归重新牵住她,根本没将这小意外放在心上。
长于深宫,什么样的手段燕归没见过。林棠伪装得不错,至少未明面显露出她得目的,但眸底深处的急切仍被燕归察觉。
那种带有欲|望和野心、并将他视为目标的眼神,他十分不喜。
林氏早已没落,全靠林老夫人和太后那一层浅浅的亲系勉强维系尊荣,林棠有此举他并不觉奇怪,但也毫无兴致。
自从太后隐隐显露出要扶持他入主东宫后,这种目光早就数见不鲜。
不过一个多时辰,幼宁已玩累了,被燕归带去一处临江茶楼。
茶楼建有三层,按来客品阶而分,燕归本欲落座第二层,却有一青衣男子迎下,“原是贵客莅临,十三公子,不知是否还记得在下?”
男子年近不惑,两鬓略灰,眸带精光,一副标准商人模样。
燕归颔首,他数日前见过此人,名王乾,王乾为皇商,属某位朝臣远亲。
士农工商,虽以商最为卑贱,但王乾所图甚大,如今资产遍布周朝,拓及南北两端,不说周朝首富,跻身前三之列定没问题。
对于有能之士,燕归向来欣赏。
王乾态度谦恭,即便只是对着一位不过十三四的少年亦进退有度,令酒楼管事仆从皆侧目,不知这少年究竟何许人,让他们东家如此小心。
王乾将一行人请到三楼厢房,香江临窗,白瓷缀案,淡烟袅袅。
幼宁一眼被白瓷瓶中所插桃花吸引,欲伸手去碰,王乾笑道:“姑娘可莫乱碰,这是夹竹桃,颇有毒性。”
他偏头呵斥道:“怎么将这种东西摆在厢房,去换了。”
管事又对小二叫唤,白瓷很快被撤下,换上一盆色彩妍丽的金桔,颗颗饱满,鲜艳欲滴,最是受小孩儿喜欢。
石喜心笑,商贾就是眼利,几个对照下便看出只要讨得容姑娘欢心,他们殿下也就好哄了。
王乾命人送上茶果点心,无不精致美味,比宫中御厨也相差无几。
看出燕归待这小姑娘不凡,王乾识趣地没问要不要让人起乐,先伺候好了幼宁才道:“小店简陋,还要多谢公子肯赏脸,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喜好?让他们去做便是。”
“不必。”燕归啜了口清茶,“王主簿客气。”
王乾捐了个挂名小官,他似有心入仕途,所以如今很少亲自出来谈生意,大都由各管事代劳。
他了解十三皇子寡言少语,闻这算得上和气的语调笑得眯眼,“应该的,公子今日出宫可是为这桃花节?若是如此,在下也算了解,还可为您解说一番。”
二人由此打开话场,一个心存讨好,一个有所预料,氛围不算冷淡。
燕归虽得太后属意,没有母族支持始终是他的硬伤。王乾闻风而入,有心想以富可敌国的家财助他一臂之力,话语间也将这意思表露无遗。
押宝本就要下得了决心,跟得迅速,王乾自觉从商多年,这点眼力和决断还是有的。
就算败了,他也可以白手起家、东山再来。
暂时没人陪幼宁,她也不觉孤单,一人在小凳上自得自乐,乖巧模样让燕归眉间流露笑意。
他刚才还在思考王乾话语,转眼瞧见小姑娘,顿时想起不久之前与容云鹤的约定。
容世子所言不错,既然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无从退后,当然就要迎刃而上。
脑中忽然浮现多年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