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热,”子午解释了一句,但是没继续往下说,神是不怕冷不怕热,但是并不是感知不到冷热,热起来也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在原来待着的世界,她无所不能,愿意的话可以心念一动,就隔绝外界冷热,但是在这里,没那么轻松,得用神力驱,太麻烦了,子午懒得弄。
热的时候,总容易昏昏欲睡,子午眯缝着眼要睡过去的时候,又听到娮姬的声音,她问道,“子午,你长什么样啊?”
子午打了个哈欠,“等你眼睛好了,你就能看到了。”
“我现在就想看,”娮姬很任性,“让我摸摸吧,我摸的时候,能在心底绘出你的容貌。”
子午愣了愣,感觉清醒了,“摸?摸我的脸?”
“对啊,我怕等我能看见的时候,你不在了,那就算擦肩而过,我都不认得你。”娮姬说着,嘴角扬起微微的弧度,看上去是在笑,却有点勉强。
子午顿时心疼了,这是得多不安才会琢磨这些啊,一次次等待,怕是刻在骨子里了,才会这么想。
子午坐起身,凑到了娮姬面前,拿着娮姬一只手按在自己脸上,“摸吧,还有,就算擦肩而过你不认得我,我也会认得你的,我不会让你就那么从我身边走过去的。”
子午很少这么说话,想着这是要宽慰娮姬,就特别认真的说了。
娮姬笑了笑,没答话。
她又抬起了另一只手,两手捧着子午的脸轻轻摩挲着,从眉毛,到眼睛,到脸颊,到耳垂,到鼻子,到嘴巴,一一划过,手心触感温润,娮姬在心底勾勒着子午的眉眼。
眼尾那里微微翘着,笑起来如弯月,但她不常笑,顾盼生辉,望向人的时候,总是冷的像凉月,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耳垂上有个小巧的耳坠,似乎是玉质,轻轻一碰,能听到微微的铃铛声,很清脆,不过似乎只有右耳戴着。
触感最好的地方是唇,唇上有颗唇珠,小小的,按上去软软的,若是能一亲芳泽
娮姬没再往下想了,手指按在子午唇角,怎么也舍不得松开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又能闻到那种清香了,淡淡的,舒心的,和初次见面时候闻到的一样,不知道是子午的体香,还是什么香料。
娮姬一直没松开,子午等了好久,有些忍不住了,叹息道,“你是在心里拿根笔一笔一划画呢?要不要从头到脚摸一遍直接画个全身的啊?”
娮姬僵了僵,很不舍的收回手,“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子午觉得娮姬挺能贫,懒得再搭腔,往后一趟,又成了那副不羁的模样,趟了不知道多久,再次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娮姬一直在一旁坐着,直到太阳西斜,晚霞漫天,才动了动。
她抬手摘下了覆在眼睛上的黑绸,望向子午。
她的眼睛其实还是能看到点东西的,虽然会带着点重影。
现在天色暗了下来,娮姬能看到子午酣睡的模样,胳膊腿还是摊开着,这姿势丝毫不符她性子,但是娮姬却觉得真实的可爱。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看子午了,这几天,娮姬常找机会偷偷看子午,说着摸脸认人,其实只是想摸脸,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个借口。
本来并不觉得子午会答应,然而很意外,子午似乎总会对她心软。
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难道她们以前是认识的?
娮姬有些怀疑,当年从悬崖上摔下来磕着脑袋,不止嗑坏了眼睛,顺带着还失忆了,否则,这钟似曾相识的感觉,该怎么解释?
子午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一片漆黑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向娮姬的方向,发现娮姬垂着脑袋,似乎是睡着了。
子午站起身,轻声喊了两下,娮姬都没动弹,看来是睡熟了,子午叹了口气,这睡姿看着都脖子疼。
夜里有些凉,子午抱了床被褥铺在竹席上,又拿了个枕头,然后弯腰将娮姬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或许是常年坐着轮椅,身子也就弱了,抱起来竟觉得轻的很,轻手轻脚将人放在榻上,整个过程都没把人惊醒,子午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还挺有成就感的。
把人放下后,子午本想走的,但是刚走两步,就感觉有什么牵扯着,一回头,看到自己袖子在娮姬身下压着,压了挺大一片,要是抽出来,肯定得把人惊醒。
子午犹豫了下,最终转身坐回榻上了。
月色柔和,渡的一切事物都带着浅浅光辉,娮姬半张脸埋在枕头上,能看到侧颜轮廓,子午盯着娮姬看了一会儿,也躺下了。
她躺在娮姬身边,两人枕在一个枕头上,没一会儿,就再次睡了过去。
第43章 耍无赖()
在神殿住的挺舒服的;心能静得下来;娮姬这一住;直住到月末;都没回宫的打算,但是皇上一道旨意一来;她还是得乖乖回去。
这圣旨里字字句句都是皇上对娮姬的想念;说到最后;特意提了一句回宫的时候别忘了带上给娮姬看病的子午姑娘。
娮姬听完圣旨,也不意外;御医是从宫里头跑出来的,宫里是皇上的地盘;肯定能知道子午的存在了。
不过,就算没有御医这一茬;皇上也是对娮姬的一切了如指掌的。
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
跟子午说要带她一起回宫的时候;娮姬还怕她不乐意,没想到子午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点了点头,“缺了些药材,正好看看宫里有没有;你的腿也能治的。”
娮姬觉得自己应该惊讶意外;因为这几年来无数名医都被请进宫给她看过;但是毫无例外的都是诚惶诚恐的说着无能为力的告饶话。
日子久了;娮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但是子午告诉她她能治好的时候;她却理所当然的相信了。
好像,子午就应该这么厉害,她说做得到,那就做得到。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又让娮姬迷茫了一阵子,她琢磨着得找机会问问皇上,她真的没失忆过吗?
现在的皇上是大梁的第五个皇帝,但是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第四个皇帝是娮姬的父皇,现在这个皇帝,是娮姬的母后。
先皇死的比较仓促,是急症,那会儿皇子都还是奶娃娃,娮姬和三皇子还在皇后肚子里待着,虽无外患,但是先皇几个不安分的兄弟很是闹腾了一阵子,怀着孕的皇后快刀斩乱麻,用见血的方式硬生生稳住了局面。
在解决了内忧后,皇后就坐上龙椅称皇了。
可能是古时候传奇女子本就不在少数,女子称王也有先例,也可能是被皇后给吓着了,竟然没什么强烈的反对,几个顽固的大臣磨了一阵子,也没磨的过女皇,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皇后变成皇帝,龙椅上这一坐,至今二十年了。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往宫里头去,娮姬靠着软垫,脑袋冲着窗外一言不发,子午那儿不知道在做什么,哐啷哐啷的,就没停过。
娮姬心里掐算着时间,直到快进宫了,那动静都没停,没忍住就问道,“子午,你在做什么?”
哐啷声顿了下,子午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在配药,把你吵醒了?”
“我没睡,”娮姬叹了口气,“再说了,你这动静,想睡着也难啊。”
“那我不弄了,”子午很快的说道,然后娮姬就听到盒子关上的声音。
“我没有嫌你吵,”娮姬说,“不过快进宫了,等到了你再弄也行。”
子午应了一声,她弯着腰走到了娮姬身边坐下,凑到娮姬那边掀开了竹帘看了一眼,“这皇宫看着有些年头了啊。”
“这是曾经的秦王宫,唯一一个战火中还保存完好的王宫,稍加修缮后,就成了历代皇权所在之地了,”娮姬想了想,“应该有五百余年了吧。”
子午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了,这是秦宫,那这长安城就是当年的西京了?一路过来她竟然没认出来。
五百余年,虽不至于沧海桑田,却也谈得上是时过境迁了。宫殿还在,王城还在,可是目之所及,都像是一个新的城池。
子午收回撑在竹帘上的手,垂着脑袋,觉得有些闷。
一时间,只听得到马蹄哒哒和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娮姬却不习惯这份安静了,她碰了碰子午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子午叹了口气,“将军府还在吗?”
娮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是问的乾武帝还是将军的时候的住处,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老实回道,“在,皇上尊崇乾武帝,那座将军府也就一直没人住进去,说是以后大梁若出了个女战神,才能有资格入住。”
子午扭过头看着娮姬,“只有你有资格入住。”
娮姬愣了愣,随即笑了,“我自理都很不易了,还做战神?怕是要到下辈子了。”
子午一把握住娮姬的手,认真道,“你会好起来的,不用到下辈子,而且那里本就应该你住着。”
娮姬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
说是这么说,但是盛世太平,哪儿来的仗可打,娮姬之前就一直觉得皇上渴望大梁出个女将军这事儿挺不可理喻的,哪有人盼着自己国家打仗的?
不过感受着覆在手上的温暖,娮姬挺开心的。
只是听到子午这么说,就挺开心,她觉得就算她成了战神,也没有子午随便的一句话带给她的喜悦多。
娮姬住在凤阙阁,算是宫里头最好的宫殿之一了,两人才安置妥当,皇上身边的太监就来了,一看就是掐着点来的,宣她们过去。
一路过去的时候,福公公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奴过来的时候,看到荀世子跟着荀王爷来了,估摸是听到您回来的风声了。”
娮姬一脸疑惑,“嗯?所以他们是特意来为我接风吗?”
福公公愣了愣,“他们应该是找您麻烦的啊。”
娮姬“啊”了一下,特别惊讶,“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福公公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劲了,想着再说两句,但是这时候已经到御书房门口了,只好满心疑惑的通报了。
一进去,就一眼看到荀世子气鼓鼓的瞪着娮姬,子午皱了皱眉,又往皇上那儿看过去,顿时有些惊讶,这皇上竟是女子?
和宁才把娮姬推到皇上面前,荀世子就开口了,“皇上,现在公主回来了,还请皇上早做裁决,为侄儿讨个公道!”
说话间,他也看到了子午,还挺纳闷一个算命的还真能巴结上公主。
皇上挺严肃的,凤目含威,她点了点头,看向娮姬,问道,“娮儿,说说看,为何当街纵容手下冒犯荀世子?”
荀世子皱了皱眉,不顾荀王爷眼神示意,抢在娮姬之前纠正道,“不是纵容,就是她下的命令!她的主意!也不是冒犯,是打我!打的特别狠,我都躺了好几天了!”
皇上脸色冷下来了,荀王爷一看,连忙拽着荀世子拽回自己身边了。
皇上看向娮姬,“你让人打他了?”
“没有啊,”娮姬很无辜,“儿臣出宫之后就一直在神殿待着了,从没见过荀世子。”
“你放屁!就是你身边这个侍卫动的手!”荀世子又要跳出来,这次直接被他爹一巴掌拍嘴上了。
“和宁?”娮姬惊讶的回头,“你什么时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