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故而不敌他的黑煞灭魂手。咳咳,那黑煞灭魂手丝毫没有道家的浩然正气,反而透出阴森森的魔气,也不知那是什么厉害的魔功,竟能令紫虚在百余年内,修为由破法之境达到元婴化形,炼虚合道的境地,与我佛门的九转成佛不分轩轾。天山,你想要重整青城道门,就必须将修炼至九转成佛之境,将大日如来印修炼至巅峰,方可重回紫霄峰挑战紫虚,可惜和尚寂灭在即,看不到你修成九转金身,助你参悟至高无上的……”说到后来,疯和尚脸色淡若金纸,他吃力地探手入怀,将那部得自张天山的托于掌上,颤抖着放到张天山的手中。
张天山的破幻佛眼分明看到,疯和尚泥丸宫内的那尊佛胎正在崩碎,一身灿若金铜的骨骼渐渐转成灰白枯朽,心知疯和尚的性命即在顷刻,伤势之重已经无可挽回,他重重地磕了几下响头,强忍悲声道:“师父尚有何遗命,弟子纵万死也必遵从。”
疯和尚绽颜微笑道:“痴儿,俗世有生老病死,仙佛有天人五衰,连释迦佛祖都逃不过涅??之苦,又何况和尚这个逃禅的癫僧?和尚坐化后,烦劳你将残躯皮囊付诸一炬,把骨殖带回西域大雷音寺埋葬,可好?”
张天山用力点头,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将您的骨殖带回大雷音寺,恳求住持以佛门高僧的礼遇安葬。”
“哈哈哈,人之将死,还说什么高僧低僧,论什么凡俗仙佛。只要问心无愧,便不算白来这尘世走一遭。”疯和尚哈哈大笑,随口作偈道,“前生后世,不过南柯一梦;仙佛长生,原来俱是浮尘。”声音渐低,终于气息俱无。
张天山单膝跪地,对着疯和尚的遗体久久不起,回想起疯和尚的授艺之恩,关护之情,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滚落。即便是端木先生身殒,他也没有这般的痛彻心腑。疯和尚对他的恩情,实已超越端木先生太多。他甚少承人恩惠,端木先生和疯和尚两位师长均对他有大恩,却不想在一日夜间,相继死于紫虚真人之手。
在疯和尚遗体旁堆积薪柴,张天山用雷属真火点燃,他在十步之外跪着纹丝不动,看火焰从薪柴中渐渐升腾而起,一点点吞没遗体,泪水早已迷住了双眼。他这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居然连疯和尚的姓名、法号都一无所知。
薪尽火熄,只见灰烬中留下几十颗大小、形状不一的珠子,每一颗都晶莹剔透,皎若冰雪,在灰烬中闪烁着点点的光华。张天山心知这是疯和尚遗体所化的舍利,当下小心翼翼地收捡齐全,仔细一数共有三十六颗,竟然与天罡之数相巧合。他撕下一角袍摆包裹好,郑重地放入须弥袋中,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受五位首座临终重托,又怀有象征权位的五色指环,已然成了紫虚真人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他既身为青城仙派的掌门,能动用整个门派的庞大力量,根本不是自己单枪匹马所能抗衡的,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诛杀紫虚报仇,而是竭力自保。
中原正是青城道教的势力范围,要想逃出生天,恐怕唯有如南宫先生所说的,逃出中原,最好能逃到西域大雷音寺,这样一来可逃离青城仙派的围追堵截,二来也可将疯和尚的舍利送回大雷音寺,然后觅地潜修苦练,以他佛道双修的际遇,修炼进境必然神速。待修为大成后再杀回青城山真武殿,亲手诛杀紫虚老魔,届时擎五色指环登高一呼,便不难拨乱反正,重整青城仙派。
昨夜真武殿生出变故,眼下正是风头最紧的时候,这地底秘境恍若世外洞天,洞外又有强大的禁制,正好用来暂避风头,顺便修炼一下新得的大日如来印。正所谓灯下黑,紫虚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躲在他的眼皮底下,等过了十天半月后,紫虚在青城山遍寻不着他,肯定会认为他已经逃离青城山,将各大高手调往中原各地搜寻,到那时,他再寻机离开不迟。
第三十四章 天煞罗网()
真武殿内。
尹天仇跪在祖师肉身前,头也不敢抬起,道:“长生峰新任首座尹天仇,特来向掌门叩谢。”
“嘿嘿嘿,本掌门昨日任命了五位首座,怎么就只有你来此叩谢?”紫虚真人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在空旷的大殿内阵阵回荡,竟然辨不清他身在何处。
尹天仇心中一动,听出紫虚真人似乎对他这一举动甚为赞赏,连忙不失时机地表明心迹道:“弟子若无掌门的栽培提拔,岂能有今日的地位?虽修为低微,但对掌门的忠心却是无人可及。”
紫虚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数天前,你说愿亲手擒回叛徒张天山,交由本掌门处置,可是肺腑之言?”
尹天仇急忙道:“弟子句句发自肺腑,愿掌门明鉴。”
紫虚真人嘿嘿冷笑,突然声色转厉,喝道:“哼,以你的微末修为,即便遇见张天山,也只有望风远遁的份儿,还奢谈什么擒回?简直是大言不惭,一派胡言!”
尹天仇心中震骇,急忙磕头道:“掌门息怒,容弟子禀明下情。”他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掌门或许有所不知,我长生峰尚有顾天成、赵天玲两位师弟妹,他们与那张天山的可说是生死至交,或许知道这逆贼的行踪。弟子打算先用师门大义相逼,继而以同门之情相诱,说不定能套问出张天山的下落,到时候弟子提前潜伏,自可设计将他一举成擒。只是……”
紫虚真人冷冷一哼,不耐烦地道:“只是什么?快说,休得吞吞吐吐!”
尹天仇不敢再卖关子,急忙说道:“只是弟子自知修为不够,若无一件强大的法宝,恐怕会错失良机。”
尹天仇话音未落,只见一团黑森森的罗网已经从天而降。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脚边。只听紫虚真人沉声地道:“这是天煞罗网,妙用无穷,哪怕大罗金仙堕入网中,也难逃殒灭之祸。你拿去好好用心祭炼。只要张天山被你收入罗网,不出三日必将虚脱而死。”
尹天仇此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讨要一件厉害的法宝,原以为没那么容易讨得,想不到只是三言两语,掌门就赐下了这么一件厉害的法宝,怎不教他惊喜若狂。他拿起那团天煞罗网,只觉黑气森森轻若无物,在指间若有若无,当下也不敢细想。运起的祭炼法门,想在网内留下一层禁制,孰知试了三次,输入的灵力都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根本无法在网内凝成禁制。他心中惊疑不定,急忙再次跪倒,道:“恕弟子识浅,不知该如何御使这件法宝。”
紫虚真人嘿嘿一笑,道:“本掌门倒是忘记了,这件天煞罗网乃是用吞天真法炼成,你没有修炼过。体内没有吞天真法,自然无从御使。”
尹天仇虽不知以及吞天真法为何物,但隐隐觉得必与他数十年修炼的相冲克,急忙道:“既然如此,还请掌门改赐一件弟子能够御使的法宝。”
紫虚真人冷哼道:“那张天山身怀雷属真法,又有怒雷神剑护体。专破五行法术和法宝,而历数青城仙派的法宝,均跳不出五行之属,除了本掌门亲手炼制的这天煞罗网以外,还找不出一件能够擒他的法宝。怎么。本掌门为助你成功不惜赐以如此重宝,难道你反拒而不受不成?”
尹天仇在紫虚真人的积威之下哪敢再生异议,吃吃地道:“但、但不知那该如何修炼,与我青城传承千年的孰仇孰劣,是否会发生冲克?”
紫虚真人哈哈笑道:“你花费数十年光景苦修,方才达到结丹境而已,若想化成元婴,炼虚合道,更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而则不同,直接吞噬天地精华,包括妖兽精血、草木精元甚至他人的精气神魂,入体炼化归为己用,其进境之速,岂是所能企及?至于两门功法的冲克嘛,呵呵,当然会有。但你得了做什么?那岂非成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傻瓜?”
尹天仇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失声道:“掌门的意思是,让弟子废弃,那、那岂非要放弃数十年的苦修之功?这、这不――”他可不是傻瓜,让他平白无故废弃已有的金丹修为,另起炉灶去修炼另一门功法,他如何肯轻易答应!而且那靠吞噬他人精气神魂提升修为,邪恶歹毒,明显不是那般的玄门正宗,即便进境神速,日后也必然遗患无穷。
就在尹天仇想婉言拒绝时,忽觉身前有异,本能地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一尺多高,浑身作道士装束的小人儿,正对他阴恻恻地捻须冷笑,虽然紫虚真人闭关已久,他有许多年没亲眼见到了,但看到那小人儿的形状容貌,他仍旧一眼认出,那赫然正是紫虚真人留在他记忆中的模样,但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小了?
尹天仇脑海中轰然一震,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小人儿不是紫虚真人的本体,而是他修炼出的元婴!不由得脱口叫道:“弟、弟子拜、拜见掌门!”
元婴乃是修士的毕生修为所凝聚,威能足可移山填海,飞升九霄,无论气质、容颜均与本体酷为肖似,按说紫虚真人乃道家全真,修成的元婴应该一派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但尹天仇面对这尊元婴时,却感到遍体生寒,仿佛对着一头狰狞可怖的凶兽,他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有半点异动。
紫虚真人的元婴若虚若实,倏地飘近到尹天仇的面前,紫幽幽的目光紧盯他那躲闪的双眼,阴恻恻地一笑道:“怎么,你很怕我?”
尹天仇伏地瑟瑟颤抖,道:“掌、掌门神通惊世骇俗,弟、弟子情不自禁失魂落魄。还望掌门恕罪。”
元婴嘿嘿一笑,和颜悦色地笑道:“天仇,你投入我青城仙派也有四十多年了吧?”
尹天仇战战兢兢地道:“掌门明鉴,已有四十六年了。记得那次开山大典上。弟子曾遥遥见过掌门一面。”
元婴微笑道:“那你可还记得,本掌门的修为当时到了哪一层境界?”
尹天仇怔了一怔,若有所思地道:“记得首座师尊说过,掌门那时的修为,已突破到了破法之境,最多不过百年就能结成元婴,炼虚合道。”
元婴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笑道:“端木师弟还真是抬举我,本掌门当时突破到破法之境不久,但依照的法门继续修炼。要想结成元婴却需极大的机缘,否则即便再苦修千年,寿元耗尽也是枉然。四十年前,本掌门机缘巧合,得到了这部。仔细研读之下顿觉奥妙无穷,其勇猛精进之处,远胜过我青城传承千年,讲求清静无为的。于是,本掌门索性废弃,将一身先天真法转换成了吞天神通。只用了短短的三十几年,便结成道胎元婴,炼虚合道之境已成,只等元婴凝实,便可破虚飞升,永证仙道。”
“什么?”
尹天仇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元婴,道:“掌门此言当真?”
元婴正色道:“正所谓不破不立,若一味抱残守缺固步自封,效仿井底之蛙,舍不得跳出枯井。又怎得放眼海阔天空,证得无上大道?”
有紫虚真人的现身说法,尹天仇的疑虑被打消了许多。想不到传承千年,被青城仙派视为根基的,竟然被掌门说成了不值一哂的鸡肋。掌门都能舍弃破法境界的修为改修,他区区金丹修为,又何足留恋?他沉了沉气,问道:“敢问掌门,青城仙派内,已有几人蒙您传授了?”
元婴淡淡地笑�